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
上一主题:我的几点看法 下一主题:我可以加入吗?
田野的风——梧桐叶翠小说集
[楼主] 作者:梧桐叶翠  发表时间:2002/06/10 09:23
点击:655次

田野的风——梧桐叶翠小说集 前言 老土我自3月份进西陆BBS,在“情感四十港”和“希望的田野”发了一些拙作(自称是小说)。为感谢大家的关爱,老土将所发表的小说归成一集,因写得土,就取个《田野的风》这个好名字,哈哈!敬请诸位给予批评指正。谢谢! 目录 1、华佗为云雀姐开的处方 2、酒!酒!酒! 3、游!游!游!酣游桃花源 4、一个书记夫人称呼的由来 5、一个被泪水浸透的女人 6、英子和她的面摊子 7、胖大款的婚礼 8、梧桐树下闲聊记—— 一碗兴衰茶 9、一封发往天堂的信 10、泥腿子侃足球 1、华佗为云雀姐开的处方 云雀姐中午跟我讲的病情我一直惦记着。晚饭吃的什么也不知,妻问什么时候睡觉,我说明天吧,被妻骂了一通,说我魂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我自知理亏,赔了妻一个笑脸,“那我们现在就睡吧,明天的觉今天睡。”咳,又说错了。该打! 躺下竟睡不着,按理云雀姐年已不惑,到了该发福的年龄了,可腰围还是不足二尺,一米六的身材还不足百斤,不富态,不像个有钱的贵夫人。尽管云雀姐总是不停的吃各种糖果,买牛奶总选高脂肪的,家里总是吃肥肉,可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原因出在哪里呢?左想没有头绪,右想没有结果,不知不觉蒙脓中就来到了“华佗医院”。华佗鹤发童颜,方面大耳,浓眉,戴着有一尺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牛眼大。我必恭必敬地向老先生鞠了一个躬:“华老,我是来给我云雀姐——”还没等我说完,华老先生已将一张开好的处方递给我:“拿去,吾已知汝今欲来,是为汝云雀姐病,吾亦知她病因,乃内火过重,方至罹瘦”。我不禁愕然,连忙把那处方仔细来看,只见上面用华文彩云字体打印得十分秀丽: 宇宙神州华佗医院处方笺 患者:云雀,女,40岁,已婚,孝顺善良 病症;消瘦 病因:内火过重 治疗方案:去火、调和阴阳 R: 1、铁皮枫斗晶三盒 2、舒心去火丹三剂: 第一剂:晚九点熄灯睡觉,早六点起床,中午休息一个时辰; 第二剂:把电脑里的“猫”取出送给弟弟保管两个月; 第三剂:把老公赶到客厅沙发上睡,别让他有非分之想,且不受他鼾声吵。 3、辅助片三贴: 第一贴:少吃糖、谨防得糖尿病,到时天天吃小米南瓜粥都不行; 第二贴:每天饭后散步十分钟。可以带着弟弟寄养的那只小狗一起散步; 第三贴:胡萝卜多吃、麻辣椒少吃,牛奶多喝、冷饮少喝,白烧鱼头汤多吃、红烧大肥肉少吃。 医师(博士后、哈佛大学名誉教授,国际著名中医、西医,内科、外科、五官科、心理神经等医学学科带头人,第一位宇宙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 华 佗 2002年5月20日 我看完处方,正准备道谢,华佗把眼镜朝上一推,说:“此处方要汝易懂,防歧义,故用白话写,需体吾心境矣!按方用药,定会使汝云雀姐三日初效,十日大效,一月增十斤,二月腰围二尺有四,见(xian)富婆状。然,虽得处方,还须好药引方能效果更佳。”我忙请教,华佗却借故支吾,我固请,许以肥猪一口、水牛一头相酬,方肯告诉我: “其实也无它,辰时打太极,可向汝学,申时晴天打羽毛球,雨天打乒乓球;电视多观赵本山小品,崔永元实话,那四川成都李伯清之川声评书<散打法轮功>也蛮好,王小丫、李勇之节目亦可看;音乐乎,上午听草原歌王腾格尔之“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然须听蒙古语哉。下午听朱哲琴之“阿姐鼓”“西藏谣”,当然亦须听藏语版。晚上听刘天华之<江河水>,要朱昌耀演奏之才够味。若嫌过悲,可听琵琶曲<春江花月夜>。再现今盗版日盛,不如汝亲自演奏,灌制成唱片,可二胡汝会拉,琵琶却难弹,不如用汝之小假声唱段越剧<红楼梦>‘焚稿’,或淮剧<秦香莲>‘三年来片纸只字不回转’,再不若嫌悲就改唱京剧<杜鹃山>,那柯湘不是和云雀姐同乡否?要不就……”那老华佗没完没了地说着,我心里惦记着云雀姐的病,希望她早点好起来,又加上这些东西本是常识,我跟云雀姐都知道,却害得给一口猪、一头牛。不值,得溜!心里只这么一想,那华佗就看出我的心思,一把揪住我,一个猛虎掏心拳就打来…… 我吃了一惊,醒了!咳---刚才只是做的一梦。嗳-—那华佗的药方好像也有点道理,药引也还在谱!我立即拉开灯,将梦里看到的华佗的处方给记下来。还好,处方不长,也没有我难懂的,竟条条不差的给写出来了。又将药引写在下面。也不等天亮,立即用我梧桐最拿手的绝招---吹口哨召来老邻居大雁,“拜托你大雁哥哥,打搅你休息,看在我梧桐是你朋友的份上,请你立马动身,把这惊世处方送给云雀姐姐,她正等着用呢。”大雁看我真诚,想起梧桐曾救过他五个孩子的好处,接过处方,就连夜向南飞去了。 等我被电话铃吵醒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钟。电话是云雀姐打来的,“谢谢弟弟的好处方,我一定按方办事。同病相怜、行善积德,姐想你公开这个方子,普渡众生。”“遵命!” 这就是我公布华佗的处方的前因后果。请诸位不要感谢我,要谢得谢谢云雀姐,是她有一颗菩萨心肠! 2、酒!酒!酒! ………… 老土平身最佩服的是关老爷,最讲究的是个“义”字。星期天渔人值班,说我约他喝酒诚心不足,委实冤枉老土了。我原念他值班,如当天请,他心系两头,不能畅饮。今天我专程相邀,并将平日我最敬的青青姐也约来叙怀。不好,青青姐快到了,我先去迎她。 我穿上一套米色休闲装,原先正式场合必穿的那擦得锃亮的皮鞋第一次委屈地在鞋架上哭泣,脚上穿了刚买的牛筋休闲鞋。从花店买了一百朵红玫瑰,右手拿一朵在胸前,左手将九十九朵背在背后。我从容来到太平洋酒店大厅,还好,青青姐尚未到,离相约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我一边在酒店大厅里踱着,一边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进出的人群。突然,一个身穿红色西服、波浪头发、戴着靓女蓝色眼镜、气质非凡的美女走进了大厅。她肩挎红色小皮包,手拿报头清晰的《湖南日报》。是她,是青青姐!我忙向她跑去,喊到:“青青姐,你好!”她也认出我来:“梧桐弟,你好!”我说:“姐姐今天可是个大红人呀!”边说边把右手那一支玫瑰给她。她迟疑了片刻,接了过去。我说:“一支嫌少,是吧,这里九十九朵也是送给你的。”“为什么送这么多?”“正好一百朵,百事百顺,缺一不可呀!”“谢谢小弟,玫瑰是代表友谊的!”嘿,还是姐姐有学问,我很高兴她这个定格! 渔人在我们谈话时也准时来到。他穿一身黑色西服,我们互致问候,三人就乘电梯来到了早就预订好的“好汉厅”。 我说:“两位湖南朋友,大架光临,不胜荣幸。招待不周,实是惭愧。酒有三种,敬请选择:一是我们江苏的洋河,二是你们湖南的酒鬼,三是贵州的茅台。” 平时视酒如命的渔人此时也谦让起来:“女士优先,青青说了算。” 青青姐推了推漂亮的眼镜,说:“茅台是国宴酒,洋河酒鬼酒、苏湘做朋友。三种各来一瓶。” 我暗吃一惊,渔人是酒海,青青姐莫非是酒仙,要不是女武松----也像,她好象也会武功,可能还会醉拳。这下惨了,我仅有三两的酒量如何应付?嘴里答应着“好!”,心里在盘算着对策。 一会儿,酒菜齐备。我刚开始倒酒,渔人忽然笔直直地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痴痴地说:“老牛老牛,喝酒不愁;渔人渔人,喝酒肚疼。”把个青青姐笑得喘不过气来,要不是我扶着她,眼镜都掉了。我不敢笑,心想,这渔人怎么有点像刘姥姥了,是他故意逗青青姐开心,还是他自己喝酒以前的必修课?青青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我先倒一盅,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先饮一盅。”我一饮而尽。 青青姐和渔人连忙说;“我们也来一盅。” 我说:“你们急什么,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你们要喝十盅的。”(注:我们这里没有这个规矩,这是我不会喝酒临时编出来的。) 不愧是酒海和酒仙,“入乡随俗吧。”二话没说,十盅下肚。豪爽! 我说:“洋河洋河,信口开河;酒菜不动,再喝五盅。” 酒海和酒仙刚想吃菜,听我这么一说,“好,再来五盅。” 两个回合,一瓶酒下肚,边吃菜,话也就多起来了。 渔人说:“梧桐老弟,这洋河酒还真不错,喝了不上头。” 青青姐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一醉能解万古愁。可惜还有一些朋友没请来,否则一定很热闹的。” 我说:“本来还可以多请一些朋友的,他们都忙,以后有机会把梅姐姐、牛妹妹、听雨、若水、大醉猫都请来一聚。” 青青姐说:“还有阳光。” 我说:“最好不请他,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人又潇洒,不像我们一个渔人一个老土,他一来不就鹤立鸡群了吗?” 渔人说:“他不会来的。当然,如果梅姐姐来,他也许会的。” 我说:“那以后我们再定。光顾了说话,忘了斟酒了,罪过罪过!”我打开酒鬼酒,给他们每人倒了一茶杯,我倒了一小盅。 青青问:“梧桐弟怎么不倒茶杯?” 我说:“孔老二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下面喝的是拜师酒,学生和老师怎么能平起平坐呢?我恭恭敬敬敬两位老师。” 说着大家一饮而尽。我又给他们斟满,“好事成双,再敬老师一杯。”一瓶酒两次解决。渔人连声说:“痛快,痛快!” 青青姐夹起一筷菜,问:“这是什么菜?” 渔人说:“这是下酒菜,只要有酒,什么菜都行。” 这时,我在开茅台,听见青青姐和渔人在谈什么张家界、贾谊墓,什么岳阳楼要出租。。。。。反正是他们湖南怎样怎样,我也插不上嘴,用眼瞟了一下青青姐,只见她脸似桃花,红扑扑的;再看看渔人,脸色越喝越白,去演曹操不要打脸。我给他们各倒了一大碗茅台,我倒了一小盅,起身说:“苦酒薄菜,两位莫怪,闲事不管,再吃一碗。” 哇,好家伙,他们又是碗底朝天!酒多了,青青姐的诗兴也来了:“梧桐小弟,我想唱首唐诗给你们听。” 我说:“好呀。” 青青姐唱道:“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还没等我鼓掌,渔人道:“我也来朗诵一段。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 听着听着,我心里突然一惊!武陵渔人,不就是发现世外桃源的那个渔人!不好,他可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呀!怪道他身穿一身黑,喝酒脸发白!我连忙把青青姐拉到旁边,小声对她说:“那个渔人可不是好人,他把世外桃源的事告诉给太守,背信弃义。这次他肯定会把我们喝酒的事告诉别人,怎么办?” 青青姐说:“好办,明人不做暗事,我们先告诉他们吧。” 我说:“那说阳光的事呢?” 她笑笑说:“也说呀。” “你们在说什么,敢说我渔人的坏话!”叛徒渔人一拳向我打来。 我喊道:“青青姐,快救我!” “我来了------”青青姐抡起了醉拳却向我打来!不好,他们是湘军,是一伙的! ………… 春眠不觉晓,中午睡着了。一桩酒官司,不用再打了!好了好了,老土哈哈大笑! 3、游!游!游!酣游桃花源 约莫记得青青姐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姐夫曾在网上邀请我到湖南做客,怎么“五一”长假还没有来请呢?我也像记得我曾给姐姐从华佗处讨来怎样富态的药方,好像分明请过姐姐在太平洋酒楼什么“汉”厅里喝过酒。姐姐说:“梦!梦!梦!”难道说这又是一个梦?因为我分明看到青青老公正领着我边走边说呢:“梧桐弟,我们这里能玩的地方有桃花源、柳叶湖。我们先到哪里?” “还是先到桃花源吧。”我当然选择桃花源啊。我这里是水乡,有七湖八荡,那柳叶湖我肯定不会首选。姐夫就带着我向远处墨绿色的高山走去…… 在翠树环抱的山脚下,耸立在山门的匾额上用草体字写着“人间仙境 世间梅源”。我正在想着怎么匾额上写上“梅源”而不是“桃源”时,已不觉挎过了山门。 山间的路还是很好走的,石阶上有稀稀的落叶,还有疏疏的青苔。一阵幽幽清香随风送 来,沁人心脾。我们循香找去,原来是山路边那一丛丛幽静的兰草开花了。“兰芝生幽谷,不赏亦自芳。”我随口说了一句。再抬头,那满山的杜鹃红艳艳的,煞是迷人。而那身穿彩衣的蝴蝶在山间飞舞,鸟儿也在空中鸣旋。 看着醉人的美景竟也顾不上说话。我们早到了一个不足一人高的山洞前。 姐夫说:“这就是当年渔人寻访世外桃源的洞口了,我们进去吧。” 我好象记得打渔人是缘河而上,夹岸桃花源,落英缤纷。可这里没有河,也没有桃树,莫非是当年陶老先生杜撰出来的?还是物已今非了?哎!别多想,跟着姐夫进去就是了。 我们低着头、猫着腰,进入洞口。仅走了五、六步,前面就天光大亮、豁然开朗,一个崭新的世界映入眼帘——头带草帽、身穿蓝色老式开襟衣服的农民们赤着脚、挽着裤腿有的在放了水的梯田里插秧、有的在田梗上抛秧;绿树相映的村庄里鸡犬相闻,那悠然的老人,那玩耍的孩童,真是其乐融融,人间天堂! 走着走着,看到小溪边有位牧童正牵着牛在吃草。姐夫忽然像想起什么,没有了先前的斯文,大步走到牧童前,抢着牛绳,用竹枝抽打起牛来。边打边骂道:“我让你吃草,要死了,你吃我的草!快滚!”牧童看这大人打了他牛,只好拉着牛走了。分明听到他嘴里嘟哝道:“牛不吃草吃什么?这草又不是你家种的,关你什么事?” 我猛想起姐姐叫青青草来,嗨!姐夫多心了。这打牛成吗?它不吃草你让人家喂它肉吃?草是生命力最强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更何况给牛吃了还有用处。牛吃的是草,挤的可是奶呀!——打嘴。瞎说什么呢? 我劝了姐夫。才走了两步,小溪两边竟已是成片成片的梅海,一眼望不到边!怪道那进山的匾额上写的是“世外梅源”呢。我正在欣赏着树上新结的如草鸡蛋大小的毛茸茸的青梅子,想摘一个尝尝是不是酸梅时,姐夫好象心里有事,拉着我就走。 我边走边问:“姐夫,你忙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经不住我再三追问,才边跑边说:“你姐姐在来之前跟我有约法三章。” “什么约法三章?” “一是不许在她娘家人跟前说她的坏话~~;二是不许去看梅花~~~;三是回去如实汇报,否则打我屁股开花~~~~。” 这一说,我想起了一星期前在网上公开的青青家庭什么规章来了。从那上面看姐夫是个惧内的人。原先我还怀疑,姐姐没那么凶呀!好象姐姐还说那是栽赃的。现在看来,果真有这么回事,不是栽赃的了。也许姐夫人太潇洒了,姐姐管严点也是应该的。不过,这“约法三章”第一、三条还好理解,可第二条为什么不许他看梅花怎么想也想不通。莫非是梅花仙子得罪了姐姐?是她偷偷公开了家庭规章的?还是怕姐夫望梅止渴,因为那华佗的方子里有一贴是让姐夫睡两个月沙发的,姐姐已是按方行事了?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为避免姐夫回家后向姐姐反复练那“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功夫,我只得跟他气喘嘘嘘地逃离了梅园。前面来到了竖着“情人庄”路牌的那个用竹篱做院墙的茅屋前。环顾四周,门前是小桥流水,门口栽满了青青的梧桐树,屋后隐约是一片竹林。姐夫告诉我,这“情人庄”庄主是阳子,人风流倜谠。来此定要来会他一会的。 我们就上前敲那篱笆门。一位梳着小辫子、辫尾扎着漂亮珍珠的十来岁的小姑娘开了门。等我们说明来意后,“小辫子”说:“叔叔下地了,我叫他回来。”说着即到院子里放飞了笼中关着的一只仙鹤。仙鹤振着翅直冲蓝天,“嘎——嘎——嘎——”地大叫了三声,又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竟又落到笼子旁,自己钻进了笼子,“小辫子”再去关好了笼子。 我被着眼前一连的动作惊呆了。这“情人庄”阳庄主也像是那西湖的林和清呀,“梅妻鹤子”,其雅可想而知。不禁又想起那片梅海来,那肯定也是他种的。再望望这篱笆墙内栽满了月季、百合,我忍不住对姐夫说:“这庄主真是个情种啊!” 小辫子泡的两杯幽幽清香的雀舌明前茶还没有来得及喝,只见门外进来了身着唐装、魅力四射的男人,当然是庄主——阳子了。那浑厚的男中音即刻送到了我们的耳朵里:“鹤唳天上,贵客来庄。是青青姐夫来了。哦,还有梧桐。欢迎!欢迎!” 等握过手,阳庄主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到梅园里去,爬在树上仔细查看有没有虫子和病害的。怠慢!怠慢了!” “这梅园可是庄主的命根子呀!”姐夫笑着说。 “还有这鹤!”我说。 “见笑了!”阳庄主也笑了。 “叔叔还每天晚上都搂着仙鹤的脖子觉觉呢!”“小辫子”的插话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止了笑声,阳庄主又跟我们解释说:“这女孩是去年冬天跟她父母来我这里玩,因喜欢这里的仙鹤就不想回家了。她很聪明,我们也处得很投机。”“小辫子”蛮可爱的,我们也喜欢。 阳庄主说:“今天你们突然来访,我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好在我已经约好到柳叶湖吃饭的。那里听雨、笑缘、丁香、波光好多人今天一起聚餐。我在柳叶湖上跟打渔人买点虾儿、鱼儿的就可以了。下午还能在岛上看到醉猫的飞天表演。” “是吗?那猫子能飞?翅膀长在什么地方?是像雷震子长在两肋上吗?真稀奇!叔叔,我也要去看醉猫飞天!”“小辫子”说。 “当然带你去了,乖乖!”阳庄主看了看小姑娘。 “柳叶湖离这儿远吗?”我问。 “不远。我这后院竹林外就是那湖呀!”阳庄主说着就打开了茅屋的后门。 屋后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我们一行四人走在竹林小路上。忽想起前不久竹下与书竹两位先生月下在竹林散步,并畅饮女儿红、借酒诉苦衷的事来了。那竹林肯定也就是这个竹林了。据我所知,这个书竹就是这位阳庄主。而那位梅姐姐——不!庄主尊她为姑奶奶的对我们这位庄主下手好狠呀!一闹情绪,又是锯来又是踢,害得“情圣”阳子成了男子汉大豆腐!嗨!梅姑奶奶,你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吗?看在阳庄主天天爬到梅树上看病治虫的情意上,你就饶了他吧!你把他变成了豆腐,他还怎么上树呀?算我梧桐求你了!我梧桐实在看他可怜!心里想着,抬头看了看阳子。呵,他在对着我傻笑呢!——他也许已经知道我替他求过梅姑奶奶了。“嘻——”我也回了他一个笑脸。 微笑中,我们已走过竹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柳叶湖了。湖面波光荡漾,隐约还看到那湖中的一个小岛——仙人岛,好象还听到是丁香她们在说:“看到他们了。来了,来了!”阳子亲自解开了湖边上游船的缆绳。我大步向船上跨去…… “来了,爸爸,快醒醒,那个电视来了——”女儿喊醒了我。我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床头那插在花瓶里的月季花。再看,电视里已开始放那陆毅演的《一网情深》了——是我让女儿这电视来时喊我的。哎!算了,那醉猫飞天的美景只能等下次再看了! 4、一个书记夫人称呼的由来 朱沟思是某乡里的一把手,那个威风老土我形容不出。一句话,是乡里一手遮天的户口!不去管他。俺老土今天来说说这位书记明媒正娶的老婆的称呼——人家现在都管她叫“富太太”——的由来。还真得慢慢道来—— 书记夫人是农村人,那个村叫潘家庄。父亲姓潘,是庄上的大姓。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父母生下她时因她上面的哥哥叫金丰,也给她取了小名叫银富。金银丰富嘛!小银富上学时,老师对她父亲说:“这名字有点像男孩子的名字,最好跟哥哥金丰排名,就叫金莲吧,蛮响的,兄妹俩还应个‘丰年’的吉语”。潘金莲就成了她的学名了。潘金莲上到初中毕业,回乡务农,后嫁给了本村的朱沟思。朱沟思从生产队长到村长一直做到乡里一把手,潘金莲也就跟着从农村搬到了集镇。要不是那年电视里那刘欢唱的“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潘金莲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如此的响亮——中外弛名,历史悠久。这可了得,朱书记的老婆跟《水浒》里的那偷汉子、杀男人的女的是同一个名字竟悄悄在全乡传开了。搞得潘金莲整天气闷得要死,可又无处出气。 住在女婿家的潘金莲的母亲一直没有喊过潘金莲大名,还是喊她银富小名。这不,在唱着“大河向东流”这期间的一天,金莲出去一会儿,那不知好歹的老母亲因家里来人,就在巷头上喊:“银富嗳——家来噢——银富嗳——” 只见金莲从邻居家怒冲冲地跑出来,气急败坏地就在巷头上对母亲吼开了:“一天到晚就喊淫妇淫妇的,就不怕别人笑话!我就那么放荡!你不能喊我书记娘子,还不能喊我声丫头?”把个老母亲呛得直流泪——都这样喊了三十多年了,哪儿喊错了?可不明白归不明白,老母亲再也不敢喊她银富了,从此改口喊丫头。 丫头只能母亲喊(因老父亲已经背世了),别人喊什么呢? “妈妈,我去上学了!”这是书记夫人的十三岁的儿子喊的。儿子喊妈妈也是专利,旁人想喊也只能喊“干妈妈”。当然,也有好多人想喊“干妈妈”的,但因家庭经济、出手大方程度等条件没有够到而被书记夫人当面拒绝了不少。 “娘子”、“夫人”当然只是朱沟思的声音了。但这种声音随着职位的提高是越来越少了。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呢。你还是自己猜去吧! 先前有人喊朱师娘、朱大嫂的。可我们这位书记夫人听了就不高兴,“还狗师娘、狗大嫂呢!喊来喊去还不是畜生。”别人也就不敢再喊了。 还有人喊书记夫人、书记娘子的。一开始潘金莲还答应着。可有一回她出宫随喜,笃巧与一村里的支书老婆在一起,有人喊“书记娘子”,她和那位村里的支书老婆一齐都答应了。那人说,“我是找村里的书记娘子。”她那个气哟——我堂堂乡一把手老婆也跟村里的是同一个称呼!以后就对这样喊她的人不那么客气了。而最令她生气的是还有多事讨好的人居然喊她“大书记娘子”。这不是明摆着指着光头说灯泡、当着不能生养的骂绝八代吗?有大娘子,那一定就有小娘子了!这就令她立即想起那个妖精—— 这妖精原先她还不知道。有一次,妖精和自己的麻友搓麻,她们互相吹牛,吹着吹着就吹到了书记朱沟思这儿了。一麻友说:“九万杠呃——朱书记蛮有福相的啊,我跟他很熟。我看到他耳朵上有一个黑痣,是垂耳痣,听话痣。我只跟他说了一次,他就把我儿子安排到乡里了。哈哈!东风劲吹呃。” 另一麻友说:“东风碰——你说那朱书记呀,他是大福肚,我跟他家是前山靠后山、墙靠墙的。他有时在家只穿个三角裤,肚子上有个大痣,叫肚痣。当然我不好去摸的。我找他办事可不止一次办成了。嘿嘿!我的个奶罩有人要?(注:奶罩就是二筒)” 这么熟悉,让人羡慕,可急坏了坐在“奶罩”下家的妖精,她竟忘了自己能用一、三筒吃那“奶罩”,脱口说道:“你们都没有我熟悉他。他还有一个记号你们不知道,他的屁股上还有一个紫色斑呢!”…… 妖精的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全乡,当然也包括这书记夫人了。大家后来也知道她最恨这个大娘子、小娘子的,以后也就没人敢喊“大书记夫人”了。 总不能这样一直悬着——小银富、潘金莲不能喊,丫头、妈妈、夫人、娘子别人不配喊,朱师娘、朱大嫂像是畜生,书记夫人很容易降低身份,大书记夫人又扯出个小妖精。怎么办?还是那三个整天围着书记夫人转的女人有见识,有一次居然在书记夫人跟前比起长相。 长得像鲁迅先生老乡的——“豆腐西施”即“圆规”——葛副乡长家的女人说:“你看我长得像个竹杆子,光长高不长粗,一看就是从小没得饭吃的穷酸相。” 那杨乡长助理的用白粉把满脸雀儿斑泥得粉白、涂着血红嘴唇、披着长发、只差舌头不能伸出三尺的老婆说:“我晚上不敢出门,出门不是怕别人对我非礼,而是怕我吓杀别人,人家一看我就是个鬼相。” 另一个抿着嘴、怕露出向外拱出的大黄板牙的工业公司刘经理的大脚婆娘,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说到长相真让我难为情。” 大家目光再都集中到这位身高不足150公分、体重150市斤出头的她们最尊敬的书记夫人身上,共同露出了笑容:“还是您老长得最好看,最得体!” “穷酸相”说:“富态态的!” “鬼相”说:“皮肤白嫩嫩的!” “大黄板牙”说:“牙齿整整齐齐、白白搭搭的!” 书记夫人此时也觉得自己是最好看的了,像那个有陪衬人的贵夫人一样,在这一堆陪衬人中是那样地光彩夺目!不过中国传统的谦虚美德她还没有丢,也还装着有点难为情的样子说:“还富态态的,亏你们望得出!” “富太太!”三人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哎呀呀——这个喊法好!这个叫法好!您家又有钱、又有势,人又富态,我们以后就喊您老‘富太太’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说。 虽矮点但却富态的书记夫人一听,装模作样地说:“你们喊就喊吧,又封不住你们的臭嘴。嘿嘿!”那肥哆哆的脸上早笑开了一朵花…… 打那以后,这乡里人就都称朱沟思书记的夫人为“富太太”了。 5、一个被泪水浸透的女人 老土我平时嘻嘻哈哈、疯疯癫癫,是个快乐无比的人。可有时也为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所感染,甚至为那些悲惨命运的人而暗暗流泪。一个被泪水浸透的女人就是我所曾经认识的这样的人。每想到她所遭受的痛苦,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事情还得从15年前说起。 (一) 农村的夏夜静极了,外面除了断断续续地传来水田里青蛙的叫声外,什么声响都没有。19岁的小红几乎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借着从窗户里射进的微弱的月光,看着身边刚刚才委身给他已经睡熟的小刚,心里不住的骂着自己:“小红呀,你真贱!你真贱呀!你怎么能这样就主动跟他上床呢?”可又想想,不这样我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我要拴住他的心,更主要的是怕他……幸好他是个毛头小伙,什么都不懂,否则他知道那件事,我已不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那三年前的一幕像蛇蝎一样刺疼着她的心,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小失去父亲的她与母亲相依为命。农村里的穷孩子吃什么都长肉,16岁的小红早就出落得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高高的个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白胖胖的,村里人哪个不夸她漂亮,都说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她也已经朦朦胧胧地这样偷偷地想着呢。 暑假中的一天下午,妈妈让小红去把家里借的一只粪桶送到巷头离她家三、四户的做代课教师的姓李的人家。农村里一般人家总有一副粪桶,用来挑粪或者挑水浇菜,可小红家穷,只有一只,每次妈妈挑粪总上人家去借。 小红是个听话的孩子,二话没说,身上只穿了汗衫、短裤,背着粪桶就去了他家。 姓李家的大门开着,小红边喊着“李老师,粪桶还把你家”边进了院子里。 这时,一人在家午休的早就对小红垂涎已久的李老师,看到浑身朝气的小红来了,淫恶之念陡然而生。他一边让小红放下粪桶,一边叫小红到屋里玩。 小红说:“不,李老师,我要回家了。” “来呀,我有话要对你说。”李老师边说边把小红拉进屋里。 “李老师,你要干什么?我要回家!”小红要往外跑。 这个李杀头此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淫欲,一把抱住小红…… 小红惊呆了,“不!不!不!”拼命反抗。可…… 天啊!就这样,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把小红按在地上,夺去了小红的贞操。 当小红哭倒在妈妈的怀里后,妈妈发疯似地找李畜生拼命。打碎了他家的锅碗、橱子上的镜子…… 李畜生的哥哥是大队的支书,他出面调解,软硬兼施地说:“你们不能闹,闹了我兄弟可能要去坐牢是不假,可小红的名声也就没有了,她还要嫁人家呀。就是你们去告,乡里司法科里的人我熟悉,到时能不能告下来也难说。再说,你们还要在我这个村里住下去!” 小红的妈妈迫于支书的淫威,也考虑到小红的将来,无奈而屈辱地接过了李畜生家的100元赔偿费。 本来还想上初三的小红,没有再上学了。内心的痛苦只有母女俩心里明白。在这种倍受煎熬的日子里度过了三年,妈妈把小红说媒给了离她们村十来里的一户家境很好的人家。也许是天生注定的姻缘,这个人长得还算帅气的小刚看到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心里也挺喜欢她,三天两头就踏着自行车来玩。小红也十分看重这门亲事,曲意迎合,认识没一个月,今天就主动与小刚睡在了一起。那可是在八十年代呀,一般农村里的大姑娘看到上门来的对象还不好意思说话的呀。而小红的妈妈为促成这门亲事,竟也主动到亲戚家借宿,把房子让给女儿和女婿睡。 小红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再看看身边的小刚,俯下身子,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在小刚脸上亲了一下。心里默默地说:“小刚呀,我是真心对你的,你要对我好呀。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呀!” (二) 半年后,小红20岁了。为了赚钱为以后出嫁买些嫁妆,小红与村里的其他姑娘一道到上海打工了。 也是在夏天,小红从上海打工回家看看。小刚家来商量来年结婚的事。小刚与小红悄悄商量,为要让小刚家多出点彩礼,为他们以后小日子着想,要小红说在上海已签定了三年打工合同,结婚等三年以后再说。 年轻而缺乏生活经验的小红也没有多想,就按小刚的意思说了。 这可急坏了小刚的父母,儿子再等三年就二十五、六岁了,假如女方在外打工有个什么情况,来个悔亲,自己的儿子不就要打光棍?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还没等小红这方开口要彩礼,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小刚家来了位做教师的远房亲戚,闲谈中知道小红不肯结婚,以为小刚父母已经退了亲,他就跟小刚一家人说:“哎,这是你们退了亲我才敢说,我们教师里都知道小红曾经被她庄上的李老师那个过的。”遂把小红四年前被强暴的事说了出来。 这个情况把小刚震呆了。这时的他再也不管小红一年来对他的痴情、对他的付出,也不管由他导演的三年合同不想结婚想多要彩礼的事了,坚决要退亲。小红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这样再过半年就做新娘、对未来还充满遐想的小红顷刻间愿望化为灰烬。 临退亲时,满脸泪水的小红当着小刚家人的面,狠狠地打了小刚三个耳光! (三) 半年后,小红再经人介绍,闪电般地嫁给了离自家更远、家境贫寒的一个二十六岁、长着满脸粉刺、腿有点瘸的木匠大强。 开始这个长得虽丑但人还算老实的大强对她也算体贴。后来大强也听到了她的一些风言风语,就逐步逐步冷淡她。时而因琐事争吵,只是因她有了身孕才没有动手打她。 当小红十月怀胎生下那个在大强全家看来不能传种接代的女儿后,她的不幸就再次接踵而至了。 丈夫大强稍有不顺就拳脚相加,而婆婆公公也是时不时对她冷眼相待。为了孩子小红也只是含泪忍着。 结婚一年后,丈夫大强离开家到苏南做木工去了。那个人面兽心的公公竟也想起了小红的心事来了。一天下午,小红刚刚把孩子哄睡着,公公垂涎着他的老脸,笑嘻嘻地走进了她的房间,边说着孩子,边伸手要来摸她。她吓坏了,立即严正拒绝,坚决不从。 公公没有达到目的,竟破口大骂:“婊子,草狗!你装什么贞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你从小就是个妖精,还这样假正经。不能养个接香火的,早晚让你滚出我的家门。” 婆婆后来知道这事,竟也骂她是妖精,不要脸,勾引公公。 小红真是冤气冲天,欲哭无泪,只能把自己的孩子搂在怀里,痴痴地等着丈夫回来再说。 四、五个月过去了。一天,小红听到了丈夫回来正在与父母说话的声音。还没等小红走出房间,丈夫大强就凶神恶煞般地奔进了房里,骂道:“你这婊子,我让你到公路上去勾引男人!”拳头如雨点般地打了过来。 小红哭喊道:“冤枉啊!冤枉!我从来没有到公路上去勾引男人啊!只有你那老不正经的爸爸想跟我睡觉,我没有跟他呀!” 门外的公公听到这话,立即冲了进来,“婊子,你放什么屁!你上公路上去偷人还说我!”抓住头发就打。 小红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夺门而出。边跑边喊:“我冤枉啊!我没有偷人啊!打杀人了!快救救我呀!” 公公和丈夫在后面追着打,小红拼命往前跑。在跨一个灌溉渠时,由于气急交加,一失足跌在了沟里。公公立即跳到沟里,骑到她身上,脱下鞋子狠命地打她的嘴和头。丈夫在后面用脚使劲踢她的下身和腿子。 庄上围观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说:“你们再这样打人家会出人命事的。太不象话了!再打,我们就报警了!” 公公和丈夫这才在别人的拉劝下放了小红。此时的小红已是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如泥牛一般,血水从她的嘴角上汩汩地流下…… 后来小红的妈妈把她和她的女儿都接回了家。再后来,听说等孩子断奶后小红又上了上海打工去了…… 现在的小红和她的孩子还过得好吗?按理,现在她的孩子已经应该上小学四、五年级了。老土我多年不见她了,所以也不知道。但愿她能过上好日子!但愿!! 6、英子和她的面摊子 (一) “啪!啪!啪!”英子用手拼命地打着19岁儿子小泽的屁股。这是她19年来第一次这样打他。“你多大了?明年高考了!你也不想想,我供你上学容易吗?”英子边打边说,泪水早已从她的眼眶里迸了出来。 “妈,我错了!我上网吧聊天只是想把字练得快一点。我以后不去了。妈,您别哭!”小泽是个听话的孩子,尽管已窜到1米80,比小英足高一头,但小英打他却没有半点还手。 “小泽呀,你知道你那不争气的老子撇下我们娘儿俩,你再不争气还不如拿刀杀了我!” “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晚饭前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小泽为妈妈盛了一碗粥,把咸菜碗端到桌上,自己也盛来和妈妈一起吃过晚饭就去上晚自习了。 英子收拾好碗筷,从厨房里搬出煤气灶头和煤气罐,放到停在院子里的平板车上,又把竹杆、蓬布拿上车,再拿上折叠桌、凳子、碗、锅,拎出放在大塑料袋里的面条,再拎上油、盐、味精等放作料的桶,用绳子码了码车,就小心翼翼地推上车,关好门,一步一步地向三里开外的阊门夜市推去。 (二) “喂——对不起啦——注意啦——碰啦——”穿着朴素但很干净、眼角鱼尾纹已经很深的今年41岁的英子一边推着车,一边吆喝着。街道上的车辆行人很多,但对英子来说却是久已习惯的了。来苏州已经二十年了,她几乎天天从这条街道上走,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路边的梧桐树见证着英子的辛劳。半个小时后,英子到了那块摆摊支点的地方——一块商场前的空地。那里已经有人支起了棚帐,摊位上也开始有客人吃饭了。 英子停稳车,麻利地从车上拿出竹杆、蓬布,支起了四方的棚帐,放好了桌子、凳子,再支好了锅灶,放好水,开了小火,拿出了作料,开始了夜市面摊生意。 儿子小泽今天上网吧的事英子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别让他走上歪道呀!那孩子也是够苦的,他跟了我也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都是那个不争气的老子害的!——一想到小泽的父亲——杰,英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没良心的! 英子是上世纪60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最艰苦的那年出生的。从小吃惯苦的英子15岁农中毕业(当时农村初中称农中)就回家务农。英子打小就漂亮,嗓子又脆又亮,从小学开始,每年都参加大队文艺宣传队,从正月初一到初五,除了给军属、烈属拜年外,还到乡里(那时称公社)汇演。英子18岁那年,因唱了淮剧《秦香莲》中秦香莲向陈世美哭诉三年苦情的那段,征服了全场观众,赢得了汇演一等奖,拿到了一张红奖状和一条毛巾、两块肥皂。也就是那年汇演,她认识了那“没良心的”杰。 杰是邻村的,高个,刚从公社高级中学高中毕业,用英俊潇洒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杰也参加了汇演,唱的《红灯记》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与英子同获一等奖。两人同时站在台上一起领了奖。 领奖结束没有几天,邻村姑姑家儿子定亲,英子随父亲一起去吃喜酒。杰的家竟在英子姑姑家的后面。两人从此开始谈起了乡下人那时最看不惯的、也是最时髦的恋爱。杰家土墙、茅草房,家里没有一件象样的家具,弟兄五个,杰是老四。后来英子的父母知道后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把英子说给了当时村里支书的儿子。英子死活不依。英子说:“杰家穷虽穷,可杰是高中毕业,有文化,只要我们肯吃苦,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父母还是不同意,并在英子20岁那年硬把持着与那支书家定了亲。过了一年多,支书家定下了日子要在过年后娶英子过门。就在春节前的一个月,也就是阳历1982年1月,英子和杰双双离家出走,来到了离家三、五百里的苏州城…… “老板,来两碗鱼汤面。”一男一女手搀着手站在了英子的摊子前。 英子缓了缓神。“好的,你们先请坐,马上有。”英子边答着边把两把面条放进了锅里,煤气灶开了大火,用两根一尺来长的竹筷搅打一下锅里团着的面,盖上盖;再在两个碗里放上猪油、葱、味精,并放上一点紫菜(这是英子面摊特别的地方)。锅里的面条烧开了,英子先舀半勺子冷水倒到锅里激一下面条,防止面烂糊掉,再从另一个锅里舀出烧滚的鱼汤倒上半碗,用长竹筷捞上面条放到碗里,上面再撒一点胡椒粉,香喷喷的鱼汤面再端到客人面前。“两位,请慢慢吃!”再把锅里放上两勺水,盖上盖,火拧小…… 英子还记得刚来苏州时举目无亲,英子就把从家里带来的自己几年攒的二百元钱拿出来,买了些必要的物件,再买了些面,两人就在这阊门处支起了夜市小面摊。开始两天生意不好,人家不是嫌咸,就是说没有味。英子和杰就早上、中午都到别人家的面馆、面摊上吃面,看人家下面、下作料,晚上再用在自己的面摊上。慢慢地,面摊的生意就红火了。 一年后,英子有了和杰的爱情结晶——小泽。为了不影响生意,英子在孩子刚十个月时就把孩子送到了杰的父母处。——此时,英子的父母还不认她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后来,英子手头上有了点钱,就让杰买了三轮车踏,她继续摆面摊子。七年过去了,英子和杰省吃俭用、赚了有七、八万,就把原先租的两间平房买了下来,把小泽也从老家接来上学。再过了六、七年,到了1996年那年,“我真浑呀!我不该为那没良心的去买轿车的!”英子想到这,泪水直在眼框里打转…… “老板,钱在这里。”一男一女已吃好了面。 “走好,下次再来——”英子答应着。 (三) 小面摊的生意还算不错,尽管已是初冬季节,英子还是忙得额头汗冒冒的。外面十点钟了,要是在以前那“没良心的”踏三轮车的时候,此时一定已到摊子上帮忙了。英子早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什么“我的英子娘子,淮剧皇后,来一段让我解解困。” “你还是先回去吧!踏了一天三轮也蛮累的。”英子笑着说。 “不累,我看着漂亮的娘子、听着你唱的淮剧就不累了”杰说。 “别耍贫嘴,我都老了。是看到坐在你车后面的漂亮的小姐、太太才不累的吧?”英子跟杰开着玩笑。 “你说什么呀,我哪有那个福气呀。就是有也不敢呀,你还不请包清天包大人把我给铡了!嘿嘿!” 哼!包大人?关包大人什么事?英子每次想到这些话就心里绞痛着。为了让杰少一些累,英子主动拿出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买了桑塔拉。这“没有良心的”你就该好好地过日子呀,可偏偏有钱了却变了心、忘了本! 知道杰有外遇是买车后的两年左右。英子晚上明显感到杰来面摊的次数少了。以前他带着客在摊前走的时候总会慢下来打个招呼,可现在很少看到他,即使车子走摊前走也不停下来,有时夜里也不回家了。英子问他,他则说客人不让停,或者说没时间,不回家说是客人送得远,在车上睡的觉。这也像是解释得通。可杰开车的钱呢?怎么一个月下来只有一、两千块?英子感到不对劲,有一天就乘杰出门后,叫了辆车远远的跟在他后面。半小时后,杰在一居民小区一幢四层楼的房子后停下了车,“嘟嘟”地按了两次喇叭,英子就看到二楼上有个年轻女子头伸出窗外,朝杰挥了挥手。杰下了车就上楼去了。英子的头“嗡”的一声全大了。后来等缓过神来,她也上了楼,敲响了二楼那扇门。再后来,英子骂了杰“你这没良心的!畜生不如!”打了杰两个耳光。再再后来,英子死活不让儿子给杰,——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并要求杰在老家那里不要公开他们以后的关系。杰同意了,同时开走了那辆桑塔拉。 秘密离婚后不久,儿子小泽放暑假。英子心里闷得慌,就带着小泽回到老家一趟。小泽喊了外公、外婆,英子的父母都高兴地答应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杰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女婿了。 杰就是陈世美!现代的陈世美!也许是我命里注定的吧,我是唱《秦香莲》认识他的——英子这样想到。 (四) “妈,我放学了,先回去哪——您早点回去呀——”小泽骑在车上,喊着说。儿子每晚放学总弯道经过这里,跟妈妈打个招呼。 “好点骑,回去吧,再吃点饭——”英子答道。 “好的,妈,我走了。” 看着儿子慢慢消失在街道上,英子也蛮心疼的。这孩子跟我吃了不少苦,这么大了,也蛮懂事的! …… “当——当—当——”商场大楼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大街上的行人已稀得可数,英子和那些摆夜市的人一样收拾好面摊,推着板车往回走。凉风吹着英子的已经开始发白的头发,可英子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冷,只是腿有点肿胀,没有来时那么轻便有劲。英子一边推着车,一边盘算着——今天卖了近一百元,能赚三、四十元,只要身体行,再注意节约,孩子明年上大学的学费也许不会差得太多。小泽这孩子成绩还不错,不过还是要时刻注意他,不能让他有个闪失……这样想着不觉已到了家门口。 英子开了门,轻轻地放好了车子,打开灯,儿子早已睡熟了。饭焐里的小锅里是儿子为她留下的一碗热粥。英子吃着还热乎乎的粥,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7、胖大款的婚礼 “砰——啪”那城郊一三层楼的小别墅外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礼花“咿——啪”“咿——啪”的在天空炸开了花,映照得夜空光闪夺目,像仙女散花一般。这是胖大款今天娶媳妇,这个热闹劲就甭提了。胖大款是谁?你不知道?哎哟外——怎么会呢?他可是这县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红人!先说说他的来历你就明白了。 胖大款原名吴良兴,原是离县城二、三十里远的乡下人,今年45岁,十几年前搞收废品发了横财,据说是收了一个盗窃团伙的钢材起的家。现在是县城花旗鲜花行的大老板(银行有花旗,鲜花行也取花旗,这老板的派头你看不小吧!)。家有结发妻子,女儿今年也21岁,现在外地上大专。这吴良兴手上现在有多少钱?有人说他有100万,有人说他至少200万,外人不知,估估的。不过胖大款有两个别墅,老家农村里有一个是两层的,十年前造的。现在黄脸老婆住着,女儿回来时也跟妈妈住。这个三层楼的别墅是去年造的,没钱能这样吗?再不行你从他那160公分高的个子,有3尺9寸的大肥腰你就应该知道他是个有钱的主。这里的人看他头都肥了缩到肩膀里,颈项都看不见了,肚子腆得比怀了十二个月的四胞胎的孕妇还要大(假如能怀到十二个月),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膀子划呀划的大款样,因此就都喊他胖大款。他也乐意这个称呼——什了不起的!(这是他的口头禅,意思为有什么了不起的——作者注)没钱,人家会这样喊吗?渐渐地,别人都忘了他的真名了,只知道是胖大款。 屋里现在已经闹翻了天,四桌人都是胖大款平时的哥儿们(胖大款这次结婚亲戚没有通知,一是亲戚里都是穷家庭,再者,娶小老婆也怕亲戚找费话。)喝酒的高声的打着酒官司。那端菜的流水地往上端着。——胖大款本想在大酒店里开宴席的,可这是娶小老婆,虽说“什了不起的”,可还得注意影响呀!当然那菜都是从那大酒店里调来的,酒店里有两部车专门送菜的。坐在首席的上杠子位置上是左脸颊上有个两寸长的斜斜的刀疤的三十多岁的粗大汉,他叫着喊着,要胖大款把新娘子喊出来进酒。平时胖大款都是这样闹人家的,今天又是大喜的时候,可不敢怠慢了这刀疤脸等一帮弟兄们,就高声吆喝着:“什了不起的!娘子——出来进弟兄们的酒!” 房门一开,出现在眼前的是妖艳十足的女人。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一、二岁,那柳叶眉、单凤眼、瓜子脸、樱桃嘴,说多好看有多好看,只是眼是勾魂的,唇是红猩的。新娘子穿一身红彤彤的V字无领婚纱服,那坦露的领膛使粉嫩硕大的乳房几乎快露出乳头了。“要得——要得!”川音十足,但怪里怪气。 横肉飞飞的刀疤脸直勾勾的看着新娘子那乳房,臭嘴就要碰到乳房上面了,左摇右摆着头,钢蹦蹦的胡须中喷出沙哑的秃声:“呀喂!大嫂的奶子好大哟!是今天特意搽了丰乳膏的吧。今晚胖大哥能好好享受了!哈哈!让我也来亲一下!”胖大款立即上前:“老二,——什了不起的!要嫂子敬你就行了,别闹。好不好,我和你嫂子一起敬你!”胖大款可不敢得罪这个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的、二进宫出来的、见过大世面的刀疤脸!要不是这刀疤脸,他的花旗鲜花行现在也不会有这个北方县城鲜花批发的独家经营的特权,当然也就没有那样的厚利了。那些小花店哪个敢不上胖大款这里批花回去卖?哪个敢到外地去进货了再回来批?前不久,那个不识好歹的外地细蛮子进了货,“什了不起的!”胖大款嘴一撅,刀疤脸就带了一帮弟兄踢翻了细蛮子的低价出售的牌子,再在细蛮子店门口站了一圈,外人明知道蛮子的花平易,就是不得进来,两天不到,好多花蔫了,细蛮子也只得夹着尾巴逃跑了。那胖大款的鲜花行又能把一支玫瑰批到一块钱一支了(蛮子的牌子上当时写的是六毛五一支)。“好好,大哥把脸我,我喝!哈哈——”刀疤脸已喝得是紫猪肝色的脸。 敬酒闹了好长时间,新娘子进房了。她是西部来这儿沿海地区打工的,今年26岁,家里早已有了男人,还有一个儿子,当然她在这里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此事,她只是告诉人她今年22岁,还是个姑娘!她与胖大款是两个月前在桑拿的按摩房认识的,几次大背后(大背就是卖身了,是桑拿房里的黑话——作者注),她看这胖肉团出手大方,确是个有钱的户口,就使出浑身解数笼络住他,而胖大款看她功夫好也就迷恋了不行。为了不让她再为其他男人服务,胖大款就决定娶她回家。新娘子在房里看着那超大屏幕投影电视、高档电脑(尽管她和胖大款一点都不懂这玩意儿怎么弄,可胖大款家能没有吗?)、高级DVD,几万元的红木家具,正暗暗庆幸自己傍了一个今生有靠的大款。“闹新房啦——喊好呃——”房门开了,喝得有点醉熏熏的胖大款、刀疤脸和其他五、六个弟兄挤了进来。 刀疤脸用更加沙哑的秃声喊道“一进洞房亮堂堂呃!”“好呃!”那五六个人答道。 “新娘子穿的红衣裳呃!”“好呃!” “红头发和那红长裙呃!”“好呃!”——新娘子头发明明是染成黄黄的,怎会是红的?呵,是那刀疤脸说走了嘴。 “长裙子我来掀一掀呃!”“好呃!” “好个屁!那红裙子我能掀?只有老大掀。”刀疤脸嘴冒白沫地回过头骂着那帮弟兄。五、六个人都傻了眼。胖大款猪泡眼早就眯成了线:“什了不起的!没事,没事!掀就掀把,闹着玩的。嘿嘿!” “好,看在大哥的份上饶你们一次。再来——长裙子底下穿的是红鞋子呃!”“恩——好呃!” “红鞋子、红鞋子,大哥跟新娘子早生贵子呃!”“好呃!” “我放步来到新娘子床呃!”“恩——好呃!” “新娘子床真漂亮呃!”“好呃!” 这刀疤脸酒已多,竟想不出下面怎么说了。心一急,顺口就说出了小儿说的童谣: “花被毯呃摆中间呃,花枕头呃摆两头呃,夫妻两个睡一头呃,奶子奶子拍皮球呃。”“好呃!好呃——大哥和新娘子拍皮球啦——”那五、六个人哄闹起来。 “啪!啪!啪!”是拍皮球的声音?哪里,是那胖大款家大舅舅、二舅舅、姑父、家里的黄脸老婆等来了一帮人。那声音是大舅舅用鞋底打的胖大款的光头声音。胖大款正要发着,外面进来了110的警察:“吴良兴,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娶妾,跟我们到局里去说明情况。”这“什了不起的”胖大款睁大了猪泡眼乖乖地跟警察走了,那“要得”的新娘子也被带上了车。刀疤脸看情行不妙,早和那帮弟兄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原来胖大款家里的黄脸婆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胖大款今晚要结婚的消息,就去告诉了他的舅舅、姑父们。大家一商量,这吴良兴真是没了良心,横行霸道,早晚要出大事。不如乘这次娶妾,让他进去蹲上一年两年,也好杀杀他的性子,比起以后再闹出什么大事送上命强。这样就一起来了这里,进屋前舅舅给110打了电话。 8、梧桐树下闲聊记—— 一碗兴衰茶 我老土是个白大肚、罗嗦嘴、厚脸皮。忽一日心血来潮,也不顾左邻右舍笑话,更不管饱学之士嗤鼻,竟在门前那亭亭如盖的梧桐树下摆上了一张两尺来高的小方桌,四周放着三五张自家打的小长凳。桌上撂着七八个小茶碗,一个二十六寸的钢筋锅里盛着煮开过的大麦蜉子茶。聚几个狐朋狗党,刮嚓刮嚓地胡侃乱聊。渴了舀一碗蛤蟆蜉子茶解解渴,饿了就……解散——管茶就不错了,难道还管饭?要冲家呀,还要被老婆骂死呢!这样竟定期不定期的形成了一道乡间风景。 老土我感谢网上朋友对我的友情,又不嫌我老土俗气,特将我在梧桐树下闲聊的一些有趣的东东回忆编写了一下,供大家茶余饭后增加一些谈资。为了叙述方便,就给它取名曰“梧桐树下闲聊记”。瞧,那天心血来潮的情景又回到了我的眼前: 老土我将摇着的纸扇“哗”的一收,往桌上一拍:“诸位朋友,我老土今天摆这个摊子既不为钱,也不为名,只是想让大家乐一乐。承蒙大家捧场,在此表示感谢。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我老土今天也不知从何说起,请大家先喝一碗茶解解乏。嗳——提起喝茶我到有个喝茶的故事,这一碗茶联系着两家的兴衰,就从这个故事开头吧。” 这个故事发生在离我老土老家不远的庄上。老人们说那可是真有其事。说的是在上个世纪初,有一年的夏天,有一位懂风水、能掐会算的老先生,因急着赶路,顾不上下午火毒的太阳,跑得是汗流浃背、口冒青烟,好不容易了跑了五六里路,到了一个小村庄。这位老先生实在是渴得不行,就到一家砖头瓦房的富足人家门口向主人要口茶喝。 这富足人家的老婆看着气喘嘘嘘的过路人,没有一点同情之心也就算了,竟恶声恶气地说:“冷水要人挑,热水要人烧。哪有个白大茶把你喝。滚!滚!滚!去找下家要去。”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老先生好生来气,不给茶水也就罢了,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一肚子气又没处发,只好向前面一家住着破烂草房的穷人家来要。先生在 门口喊道:“行行好,给我一口水喝。” 房子里走出衣衫褴褛的穷女人,她和颜悦色地说:“老先生,你渴了,我去烧茶给你喝。你到屋里先坐一坐、凉一凉。” 先生说:“不麻烦你了,舀碗冷水给我喝就行了。” 穷女人说:“不能呀,先生你跑急了,喝凉水会伤身子的。” 先生看穷女人心诚,也就坐在破屋里等着。穷女人把自己手里划的破扇子递给了先生就去烧水了。 一会儿,穷女人把水烧开了,舀了一碗,端起来刚想走,忽然又放下碗,抓了一把米糠放在了碗里才端给老先生。 老先生心里老大不高兴,本不想喝,可是渴急了,只好一边用嘴吹着米糠一边喝着。好大一会儿,一碗水喝完了。穷女人还要再舀,老先生有点带气的说:“算了,我喝不起你的米糠茶呀。” 穷女人忙说:“老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看你渴急了,怕烫着你,才放了一把糠。这样你就能慢慢吹着喝,不会烫心了。” 老先生猛然醒悟:“大贤人,我错怪你了。”说着看看家徒四壁的穷家就问穷女人:“你们家怎么这样穷的呀?” 穷女人说:“我也不知道,我和我丈夫整天干活,可总是不得发达。” 先生问:“你后面富足人家姓什么呀?” 穷女人说:“姓朱。” “那你们家姓什么呀?” “我们家姓石。”穷女人回答道。 老先生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哎,怪道你家穷呀,你那后面人家是猪子,它天天头朝南来你们家吃食呀。你们家有的都被人家吃了。” “老先生,那有什么办法吗?” 老先生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哎——大贤人呀,本来我不准备多管闲事,看来我不管的话,你家要祖祖辈辈这样穷下去。感你米糠茶,我教你一个办法,包管你家从此家道兴旺,过上好日子。” 穷女人忙问方法,老先生说:“你在你们家的西北角埋一个瓦盆子,瓦盆子里放一把刀尖朝上的点红刀就可以了。” “先生,这有什么讲究吗?” “你们以后会慢慢明白的,不过,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讲是我教你的。” 老先生告辞了,那穷人家就按先生的点拨照办了。 从那以后,这姓石的穷人家一天比一天发旺,后来成了豪富人家。而后面那姓朱的富足人家,家道就一天一天败落下去了。 后人猜恻个中原因:那老先生做作姓朱的人家其实是那猪子来吃食,就碰上点红刀,那还了得,不死即伤,能不败落?而猪子放的血又在猪食盆里,留给了石家,石家能不发旺? 我老土且不去论它做作是否有效(迷信的东西能有效?),单就那富婆对待路人那个凶巴样,就不是善类,岂能长久享受富贵?不是说狠话,这种人家就是家里失火恐怕旁人都不会去救的。而那穷女人,心地善良,处处为人作想,好人有好报,能从贫困走向富足也是情理之中之事。更何况人不得一世穷,泡灰还有发焐的时候呢。真是一碗兴衰茶,劝君多行善事少行恶! 9、一封发往天堂的信 玲儿乖乖: 你好! 今天是你离开我们十周年的忌日,你的父亲又把那柜子打开了,拿出了你生前最喜爱的二胡,轻轻地抚摸着那琴把,打开琴弓,我看他想拉一下,可终于还是停手了,泪水已夺框而出,再后来他就扒在桌上抽泣着,花白的头发颤动着。我站到他身后,扶着他的肩,对他说:“老头子,孩子都离开十年了,别再难过了。啊!”可我也止不住的泪水往外涌。“我们对不起这孩子呀!”你爸爸哽咽的声音。 是啊!玲儿,我们对不起你呀!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文革时我和你父亲因家庭成分不好,被下放到离县城最远、在乡里也是最偏僻的小村庄里做教师。那村庄教师太少了,五个年级才三个教师(一、二、三年级一个复式班,四、五两个年级为一个复式班),我们拼命工作,你父亲由于工作积极,就当了又打钟又教学的三个人的校长。你两岁那年感冒了,先是发烧、咳嗽再后来就是持续高温。当时我心里也急着想带你到县城大医院里看,可那时交通十分不便,无舟不行,到县城来回得四、五天呀,由于学校还有近一个月的课程,又没有人能代课,我们就想拖一拖、熬一熬,以为不会有太大的事的,就带你在大队里的合作医疗室打点针、吃点药。等放暑假了,我和你父亲火急火燎地抱着病得奄奄一息的你赶到县城医院,意想不到的结果出来了——你因高烧时间太长,竟得了风湿性心脏病!我和你父亲都傻了!孩子,是我们贻误了你的病啊!孩子,至今我和你父亲都不能原谅我们自己! 孩子,你走了,可留下的是我们无限的思念和悲哀!你是个十分聪明、漂亮的孩子。记得你小时候你父亲给你用毛竹筒、蛤蟆皮做了把小二胡,你天天拉,竟给拉会了,那时真是天真可爱啊!不知道什么是愁,什么是怨。你拉的那“公社是朵向阳花”、“洪湖水、浪打浪”哪个听了不说拉得好?!那时由于你有病,哥哥、妹妹都让着你,你也很懂事,有什么专给你买的好吃的给你后,你都悄悄地分给你的哥哥、妹妹。可慢慢地随着你长大,你也开始懂了点事情,就开始变得有些忧郁,那欢快的二胡声已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眼泪、没有悲伤”那低婉的琴声。特别是你十八岁那年,我们为调节你的心情,让你跟我的那已在上海做生意的学生去散散心后回来,你说人家上海人喊你是林黛玉(是的,你是多么美的姑娘呀!谁人见了不夸?!),你当着我的面哭了,哭得那样伤心!后来,你让父亲给你重新买把好二胡,并买来收录机和二胡磁带,你天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着收录机练那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不久你就拉得跟收录机里的琴声差不多了。你每次拉得是那样的投入,拉着拉着,你的眼泪就随着琴声流了下来。而此时,我和你父亲就在门外听你的琴,也跟着流泪。孩子,你心里的苦我们怎么不知呢? 玲儿呀,你离开我们十年了,我心里还有一件事瞒了你十五年了。那时,你还记得你从上海回来的第二年,你的那上初中的同学小强来看你,你们谈得那样投机,我看得出,你是从心里爱上他了。后来,小强去当兵,临走前又来看你,你让他到部队后写信给你,后来,小强来信了,你是那样的高兴,也不顾病情加重喘得很厉害,忙忙地给他写了回信。那些天,你也顾不上拉二胡了,有时间就把小强的信拿出来看。两、三次通信后,我看你每次接信后都是那样激动得喘个不息,我和你父亲商量,为了你的病,不能再这样让你和小强发展下去,再说也不能害了小强这孩子。从此小强的信来了我就藏了起来,你写的信我也悄悄地给藏了,没有给你发。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你总是问我有信吗?小强怎么不来信?!我总是支吾着,最后说可能他另外……没等我说完,你哭着说:“妈,别说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他!”说着就一边喘着一边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好多天,你似乎已经从痛苦中走了出来,我看得出,你已经变得更加沉默了,而那“二泉映月”的悲伤哀婉的二胡声又时常从你的房间里传出。 玲儿呀,五年后的今天这个日子,你身体越来越不行了,那二胡已经有两年没有力气拉了,你整天躺在床上气喘嘘嘘的,挂水打针都不行。而当这天你无意中听到了小强已经在春节时结了婚,你强打精神,跟我说:“妈妈——扶——扶我坐——坐——起来——”我不让你坐,你流着泪求我。我和你父亲把你抱了坐起来,你又坚持要下床坐躺椅。我们只好又把你抱到躺椅上,你让父亲给你拿那把二胡。我们都跟你说,你不能再劳神了。你坚持要。父亲拿来了二胡。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地摸着这把紫铜色的二胡。想拉,父亲扶着二胡,你拉弓,可拉不动,喘了好久,你把二胡抱在怀里,又是喘了好久好久,你声音低微地说:“妈妈——爸爸——,我——看——来我——不行了,我想——想——拉——二——二——泉——映——月——,我——活——活——了——这——么大——只——给——你们——添了——麻——麻烦,我——对——对——不——起——你——………”玲儿呀——我的乖乖——你就这样走了,你抱着你的二胡,带着你对生活的眷念走了,是我、是我和你的父亲对不起你,我的好乖乖! 玲儿呀,我本来想把这把二胡跟你一起走的,你父亲说他想留着它做个纪念,我想也是,就另买了把二胡跟了你。你走后,你父亲常和我一起看着二胡,流着泪想着你。后来,我怕你父亲伤心过度,就把这二胡锁进了柜子里,只有在你的生日和忌日才让你父亲拿出来。家里的收录机也从此没有开过,怕听到那二胡曲!就连电视里我们也怕看到拉二胡的,你父亲听到了那“二泉映月”眼泪立即就下来了。孩子,我们现在都老了,也都退休在家了。这村里的人都很尊重我们,经常来看我们,这让我们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安慰,只是苦了你,孩子!你父亲身体现在也不怎么好,我也总想不让他太伤心了,可我做不到!玲儿呀,乖乖,你自己在那里过得好吗?我和你父亲以及你的哥哥妹妹们都希望你过得好!可,没娘的孩子怎么得好呢? 再见了,我的玲儿,我的丫头,我的乖乖!你想煞妈妈了!我写的信你能收到吗?你收到后就托个梦给我,好吗?我的乖乖!!! 你的妈妈亲笔 二○○二年六月三日 10、泥腿子侃足球 忙累了一天,平常晚上九点多早就和老婆上铺困觉了。可今晚不同,那中国队才和巴西队踢完比赛,村里的两个狐朋狗友——光头、大胡子——就聚到我家来侃球了。谁让我老婆是个性子好、忍耐大的大好人呢。要是这么晚到他们家,早被那比母老虎还凶的婆娘们赶出来了。 “老大,那球你今天肯定看了吧?”是光头问的。光头今年三十大几了,是我穿开裆裤时就一起玩的人了。他是我们村最爱足球的户口,在上高中时是学校足球队的主力,可惜那时考大学就如同过去考举人一样难,他没能中举,和我是当时村里文水最高的两个。在农村里中年人留光头的不多,可他偏学那光头球星罗拉尔多的样,四年前就剃了光头。现在他在家种田,再搞点大棚蔬菜什么的,日子还过得挺顺。 “看了,过瘾!不过输了!”我说。我就不介绍了,回乡务农后在村里做民办教师,穷教书的一个。 “你知道我们中国这些没本事的球员砍价可在行了。一名球员一年出场费就上百万呢!”光头说。 “别瞎说,上百万呢,那不等于我们种上万亩麦子的收入吗?”说话的是对足球也喜欢,但又不算太懂、心直口快被农村人称为嘴尖的毛胡子。比我们小两岁,住在我家屋后。他是个大兜腮胡子,农村人长这种胡子就讨嫌了,因为不可能天天去刮呀,所以胡子稍不留意就好长。毛胡子去年可为咱们村露脸了,他举报了村干部大吃大喝的事。最后,乡里来村调查核实,让村干部每人交了几百块的吃饭钱才算了事。当然他也因此得罪了村干部们。 “大毛胡子还不信呢,那外国的还是上百万美圆呢!”光头就是懂。 “其实,我也不能理解,这球员哪里会有这么高的薪水呢?!那世界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第一批获中国杰出贡献的科学家奖时,国家也只颁给他五百万元奖金,还说是中国科学家最高的奖金。袁老先生对中国、对世界是多大的贡献呀!他可是搞了几十年才搞出来的啊!”我也有点忿忿不平。我平时喜欢看些报纸,看到报纸上登的一些东西有时也不免发些感慨。 “别提那球员的费了,又不要我们出。其实看球我最怕那相互踢,叫什么倒脚。这不是相互扯皮吗?” “大毛胡子,你又有什么牢骚要发?”我问。 “没有什么牢骚,不是最后都解决了嘛。上次我为了房基的事,去找村干部,把个脸他们,这些人却让我找乡里。我到乡,乡里又说这是村里的事,要我找村里。就这样像踢皮球一样的,把我来回跑了四五趟。最后,要不是我在乡里发了火,再不解决就上县里告他们,他们还不定推到什么时候呢!奶奶的!操!” “这次教练用人不当,这个跟强队打,只能是打防守反击,可教练偏偏要他们往前压,到好,被人家抓住机会,连灌三球。”光头说起足球术语是一套一套的。 “就像我们的乡领导一样,瞎指挥。去年让我们长杭菊,杭菊烘干了没有人要;今年要我们长荷豆,只有豆荚没有豆米子;据说,明年还要我们种茶叶。”毛胡子去年、今年几亩田好端端的少了上千块收入,所以他怕了乡里的瞎指挥。 “茶叶我们这里肯定种不好,那是人家山区种的,土壤要酸性土,我们这里是微碱性。”我懂一点,当然不算精。 “中央政策,种植是我们的自由!明年打死了我也不种什么茶叶!我想种那葡萄,搞大棚!”毛胡子下定了决心。 “你看你们,说着说着就扯开去了。还是说说足球吧。”光头是足球迷,我们也只好收口。 “那个前天西班牙五号打进了一个乌龙球才好笑呢。”光头说。 “什么乌龙球?”毛胡子一脸的茫然。 “咿~~乌龙球都不懂?就是把球打进了自家大门让人家得分呗。”光头解释说。 “听说这次乡里书记也自摆了一个乌龙球?”我问。 “是的,书记为了开现场会,好让参观的人在路上看到远处有气魄的他的形象工程,竟让东庄村把路边已长了一人高刚抽穗结实的玉米通通割掉。七、八里路长呀,得多少损失呀!群众割时那个心疼啊!现在县里正在查这件事,估计这次这书记要被免职了,谁让他光想提拔,不抓生产反而破坏生产呢!他这是给自己灌的乌龙球!”光头介绍说。他的话不会有错的,他的丈母家就在东庄村,割玉米时,他老婆还回娘家帮忙的。 “说着还是题走远了。哈哈!”我说。 “我最想说的是足球场上的裁判了。”光头有意拉回了话题。“这次世界杯执法裁判还算可以,我没有发现吹黑哨!” “黑哨是我们中国最厉害的,你没有听说那个叫什么平的,他吹黑哨可真黑呀!据说他一人就供出上百万来。”我一时也想不起那被抓的裁判叫什么名字来了。 “这个狗屎裁判,活该!这到像我们村里的干部一样了。谁送了礼有了人情,就帮谁说话。当然这些鸟干部胃口倒不大,两瓶十几块钱的酒就打发了。不像那些裁判一次上万上万的。”毛胡子终究是个嘴尖的人。 “你们还在瞎说什么,就不怕别人听见!外面什么时候哪?明天没有事哪?”是我温和的、性子好的老婆下的逐客令。每次我们谈到这没边的话她总是这样。也好,为我免了许多口舌和麻烦。 “明天再聊,我们回家跟老婆困觉去了——”光头、毛胡子吆喝着走了。 (完)

※※※※※※
本周话题:

1、每位田野的朋友也都是田野的主人,共商论坛发展大计;

2、加强环保意识,从身边的小事做起,并用我们的行动去影响每人人!

希望的田野>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818y/msgview-10170-21620.html[复制地址]
上一主题:我的几点看法 下一主题:我可以加入吗?
 [2楼]  作者:maryuan  发表时间: 2002/06/10 11:45 

-501
 [3楼]  作者:钢铁0816  发表时间: 2002/06/10 14:29 

-501
 [4楼]  作者:摇滚妈妈  发表时间: 2002/06/10 15:08 

砖头砸
钢铁比之鸡蛋碰石头如何?嘿嘿~~~梧桐弟弟的东东可常是让人忍俊不禁的哦!份量重你可以打包带回家细细的品味,肯定会给你带来快乐!:))

※※※※※※
在摇滚中释放你的困惑烦恼,在摇滚时挥洒你的幸福快乐~~
 [5楼]  作者:maryuan  发表时间: 2002/06/10 15:09 

-501
 [6楼]  作者:钢铁0816  发表时间: 2002/06/10 15:20 

回复:同感
是啊,我对1K以下的文章感情最深了。梧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吓人)啊。
 [7楼]  作者:钢铁0816  发表时间: 2002/06/10 15:24 

-501
 [8楼]  作者:摇滚妈妈  发表时间: 2002/06/10 15:37 

-501
 [9楼]  作者:钢铁0816  发表时间: 2002/06/10 15:39 

-501
 [10楼]  作者:摇滚妈妈  发表时间: 2002/06/10 16:04 

-501
 [11楼]  作者:maryuan  发表时间: 2002/06/10 16:09 

-501
 [12楼]  作者:青青岸边草  发表时间: 2002/06/10 17:55 

回复:看到你的成果,~~~
老姐很高兴~~!特别是再一次的看到你专为老姐开的处方,再一次说声:谢谢!!!

※※※※※※
>

精彩推荐>>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  文明上网 理性发言
 推荐到西陆名言:
签  名: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注册用户 提 交
西陆网(www.xilu.com )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  联系西陆小精灵

0.175127029418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