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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小和尚聊天
友人要到新庙里去烧香,我便陪她一起去。这新庙在龙凤山上,叫天圣寺。
我与她沿着“之”字形路上山。这路是去年新开的,中巴车可以直接开到山顶去,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没见到什么车,就只好走路上山。
到了山顶上,看见了一个新建的,还未完全竣工的大殿,里面也只有几俱塑像,这就是天圣寺了。
女友进了庙,与一位老僧人在一起忙乎着摆香,嗑头,敬菩萨,我则在庙外溜达。
因为我进庙不好意思磕头的,最多在大殿里面对众多的佛们和菩萨们双手合掌,然后在心里老老实实说:“你们好!我不是来求什么的,我是来看一看的。”
当然,我也常常会在功德箱里投上个三元五元十元的作为对僧人们的答谢。今天这儿还没完全修好,所以我就进也没进去了。
这庙位置很高,在这儿能看得好远。我不看景色,而是走到一个简易棚子里与一位三十左右的女人攀谈起来。
不一会儿我便得知,这座庙址是原来就有的,可是在破四旧的年代给毁了。去年由周围的群众集资才又重新将它建起。
初俱规模后,他们到南岳请来了佛祖、菩萨,还请了一位女师傅来驻庙当了主持。
而且我还得知,这庙共有三位僧人,一位走了还没有回来,刚才走进的一位和尚是佛学院来的学生。
佛学院来的学生,我来了兴趣。据说如今有不少年轻人看破红尘,从此斩断尘缘,愿意进佛学院深造,毕业后到庙里当和尚或尼姑。
在高科技发达的今天,是什么原因促使这些年轻人甘心情愿的离开繁华走进清冷?我想在这位小和尚的身上找找答案。
女友办完事了,送她出来的是那位老师傅。我便对女友说:“问一问,能不能交谈一下?”
没等女友开口,老师傅便热情地邀请我过去,并随即要那位佛学院的学生先去开门泡茶。
我走了过去,那位学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时,我惊呆了!他,中等单瘦的身子,穿着还可以加进一个身子的淡褐色的宽大道袍,好清秀的脸上嵌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年纪大概在十七、八岁。
在我想来,这看破红尘的应是历尽艰辛之人,必定是苦着脸,皱着眉,要不就是满脸横肉犯过死罪的,因为电视老是这么演的。怎么会是这么一张俊俏、稚气的脸?令人好生奇怪呀!
进了打开的房子,我们看见房子虽是新的,但屋内的摆设极其简陋,就是靠里一张木床,靠窗一张书桌,桌上一部电视,房中间是几把小靠背椅。我和女友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了。
“你好!你是佛学院的学生,我想与你交谈一下,行吗?”
“可以,只要不把我当另类就行了。”他眨巴着眼睛,一边笑着一边有点无奈地说。
“不会,不会,我挺尊重佛的。”我赶忙向他保证。
“你们进了佛学院的学生是不是就算进了佛门,得不结婚不成家,不吃肉食?”我直接了当的问。
“是的。”他也直接了当的回答。
他的样子真像是个中学生,万一是只凭一时的任性,到头来后悔了怎么办,我心中这么想。
“如果他们尘缘未了,可以还俗!但一般都能坚持下来。因为不是随便想进就进,得先有师傅带一段时间,发现是个与佛门有缘的人,然后才可以进佛学院,而且还是要考试的。”
这时候那位老师傅进来了,她穿的是灰色的道袍,身体微胖,健康的样子,说这话的就是她。
我的女友兴趣的是与老师傅交谈,因为她要问自己的财运如何,老公的官运怎样,还有女儿的学业会不会一直这样好下去。于是我们正好分头交谈了。
这位学生很开朗,有问必答。他让我知道:他的祖藉在湘潭,父母都六十多岁了,就他这么个儿子。
听说他是个独子,我的女友连忙插了一句:“那你的父母一定很不愿意你进佛学院。”原来她一边交谈一边在听我们的对话。
“是的,父母开始很不同意,可是他们也没办法,现在也就只好由我了。”这位学生已读了两年佛学了。
佛学院的学生要完成学业得学习六年,他还要读四年书。我要是他的母亲,我也会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我在心里嘀咕。
“三月份他就要到学校去的。”老师傅在一旁说话。
“那你这是利用寒假来庙里实习的吧,春节也没回家吗?”
“算是吧,春节没回家。”他展示着一幅甜甜的笑容。
我给他说了自己对佛和菩萨的看法。看样子他们都很高兴,大概觉得我这个人还不至于蠢得连半点悟性也没有。
我说了自己只尊重佛和菩萨,但从不磕头求什么,因为觉得什么许愿呀,事成之后给庙里烧香啊,是对佛与菩萨的亵渎,因为那样便把他们也当成了鬼,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说我不信佛与菩萨能有求必应,但我尊重佛与菩萨,这很简单,因为每一位佛或菩萨所代表的是曾在人间出类拔萃的人。
现在庙里坐着的,立着的只不过是一尊尊泥塑的,木雕的像而已。我尊重的是他们的思想品德和为人,是他们的心灵。
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作为扫除迷信的理由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这活生生的人过河都可能自身难保,更何况这泥菩萨过河呢!
这泥菩萨过河自身毁了,可它代表的那个人的思想和事迹却永远地存在,又有谁能毁得了呢!
听我这么一说,这位学生滔滔不绝地说开了。我们谈了很多,其中还谈到了保险的话题,他说这体现“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佛的境界。我想如果让佛门中人做保险业务的话,一定会很棒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投入。
在交谈中,每当听到一些有关做人的新句子,我便要他重复一遍,后来干脆要他写下来给我。我喊他小和尚,他高兴地说可以这么喊。他走到书桌旁,铺开一张纸,再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支钢笔。
我走过去看他写字。“好漂亮的字体!”我叫了起来。小和尚立马红着脸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很认真地在纸上写下了这几句话:
“一灯能灭千年暗,一智能除万年愚。”
“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他还特地告诉我说禅讲究一个“悟”字,并不完全通过口来说清。
“你说他有多大了?”大概听我喊小和尚吧,老师傅要我猜一猜。
“不满二十岁。”我的女友也这样认为,“不会超过二十岁。”
“我今年三十一岁了。”小和尚笑着说了一句。“他真的三十一岁了。”老师傅也这么说。
哇!三十一岁了,好年轻啊,真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特别是那双眼睛里,不时地闪现出智慧的光芒。“那老师傅您年纪多大了呢?”我忙回头问了一句。
“六十多了!”老师傅取下头上的僧帽,一脸的慈祥,她搔了几下头皮。
看不出,他们都与实际年龄不符。原来他们这些看破了红尘的人生活虽然清苦,但他们的内心世界是那样的清纯,以至于外貌年龄迟迟不老。
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个钟头,我们该下山了。老师傅带着我们走一条小路,她不时地扶着我们走,我真感到脸红,在这高山的小路上,六十多岁的人帮助五十多岁的我,还有四十多岁的她下了山,而后她又健步如飞地上山去了。
这位老师傅是谁?我想我得补充交代一下,她是广州六祖大庙里修行出身,到过八个省的新庙任过职,现有很多弟子的上定下正师傅。小和尚就是她的徒儿。
在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念叨着:一灯能灭千年暗,一智能除万年愚。
突然茅塞顿开:能灭千年暗的灯只能点燃在心中,心里亮堂的人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不迷失方向啊!……
皓月中天于2002年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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