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出入时的快感

没有人真切地告诉我怎样才能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即使有人劝过我也无动于衷。到机场送朋友回来，途中，同行的人感慨地说：“每天忙忙碌碌，真有点烦”。对此我当然有同感，我说：“就是。真想能有个哪怕是三五天，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做，也没有人给自己打电话，好好清静一下。”

我的愿望并不容易实现。我是一个不爱回家的人，却又不敢偷情。如果我是流氓该有多好，如果那样我就不会心事太重。其实，即使我是流氓我也不会怎样。即使我是流氓，我差不多应该是个老流氓了。我估计老流氓难以被人宽容，我就对老流氓特别反感。也正因为如此，我不希望别人和我说话，每当电话一响，我几乎都火冒三丈，然后装作挺平和的样子应付对方。耍流氓不对，当好人太累，这种日子简直不是正常的人情愿过的日子。如果我是坏人我象征着坏人的一种颓废，如果我是好人我体现着好人的一种疲惫。能够让我有知觉的东西目前只有液体，因为液体能够把我染湿防止我被风干。风干成木乃伊是我很喜欢的结局，可我实在无法忍受风干时的缓慢过程。

泪流满面，那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呵！该是多么奢侈的感受呵！可那已经成为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痕迹。我也只是看到我的儿子老乐偶尔哭得无忧无虑，想象自己小的时候。我小时候肯定也熟练地哭过，但我估计我小时候哭的时候肯定一点也不深刻。如今觉得自己哭的理由应该都能写成著作，受到什么触动，眼睛只是很吝啬地湿湿而已，极少让泪挂上脸颊，极少极少。女人远比男人聪明，尽管是小聪明，这从女人擅长流泪就能对比出来。我曾通过视频，见过一个女人流泪；我还通过电话，听过一个女人抽泣。这都当即让我的心一阵一阵颤动，竟恨不得为其去死。男人除了叹息会流泪吗？有的男人当然也会，而且哭的时候并不是罪。我有一个喜欢哭的朋友，一不小心就能让泪流将出来，我们后来认为他也只是会动感情，耍女人的把戏。因为他的为人处事实在令人失望，于是，当他继续慷慨地挥霍泪水，在我们的眼里，远远不及女人的泪感人可信。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也像女人那么铺张浪费，反而成了笑柄。

若不应该流泪，总得流点什么出来，否则心事就会泛滥成灾。事实证明流汗也很有效，而且要比流泪更有现实意义。一般来说，流汗是为自己，流泪是为别人。为别人去流泪，都是人格受到愚弄所采取的行动，事后你将发现你付出的原来是一场空，你得到的都是噩梦。流汗就不同了，尤其大汗淋漓之后，当你酣然入梦，基本都是好梦。体力劳动的人远比脑力劳动的人幸福，因为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出的是汗，汗是余物；从事脑力劳动的人熬的是血，心里的血。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我与朋友几乎每周都要到娱乐城去游泳，然后就地休闲。我对游泳兴趣一般，也没多少要领，只是喜欢躺在水面湿漉漉地胡思乱想，一边看着什么叶子在透明的屋顶有气无力地滚动。我与朋友探讨：游泳是否出汗？当然无法得知。游够之后，我偏爱蒸桑拿。我蒸桑拿主要是想出汗，出场透汗总会觉得清爽许多也干净了许多。我不喜欢天气燥热之际，那种被动式的出汗。能让自己主动出汗，已经很崇高了。

出出入入是生命的原始运动。人体日常所需要的液体基本只有两种：水和酒。水是生命之源，据说人类本来是鱼，后来爬到岸上，发现了眼泪和汗，及其滋味，同时发明了酒。水能延续人的生命，酒则抢救了梦。其它的鱼还都蒙在水里，仍然很单纯的活着，甚至不会流泪。只有鳄鱼的生活感受稍微丰富一点，却又不会喝酒吃醋。其实，酒不是好东西，因为酒太容易让人流露真情。人的真情每当流露一次，人就贫穷一次，如果喝得大醉，是人最贫穷的时候，不常喝酒的人至少在精神上往往都是特别富有的人，可是有些性情中人，一直贪恋那种快感宁可牺牲自己，宁愿自己因此受穷。其实我特别想大醉一次然后耍耍流氓，又怕别人说三道四。酒能壮英雄胆，可我看来不是英雄，一直也不怎么潇洒。

其实，喝酒不如养成吃醋的好习惯。因为人们向来都是喝自己的酒，吃别人的醋。喝酒是演戏，吃醋是看戏。演戏必将身临其境自欺欺人，看戏则是旁观者清，尽管有些酸味。

谈谈喝水。水是生命之源，如果心情不好，就去喝点海水。海水可是灵丹妙药，而且营养丰富。都说百川归海，大江大河日日夜夜奔流不息，把天地的精华源源不断输送到了海里，海成了聚宝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众所周知，世上味道最美的东西是盐，盐就出自于海。有个名叫红泪的美女作家，她一犯病就到大埕去喝海水，每年都去几次，导致自己一直挺有活力。又见珊瑚也是一个有特性的人物，喜欢在鼓浪屿就着海水喝酒，每次都能喝出许多滋味出来。估计海水能治百病，那年我到威海参加笔会，记得有个笔友摔个跟斗，腿上顿时鲜血淋漓，但他也没敷药很快就痊愈了，原因就是我们每天都洗海澡。若有什么想不开的时候，在海边坐一坐，向海里望一望，都会明朗很多。如果再喝几口海水，身体更健康了。

完稿于2005-06-17-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