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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外的诱惑一一闽南之行（八）
小时候，围墙外边对我来说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在那儿充满着美丽的诱惑。
哥哥读书上学的时间里，我就只能自已一个人玩，觉得好枯燥无味呀！因此除了在母亲的眼皮底下玩点泥巴，沙子外，我也会钻空子偷偷地溜到墙外去的。
曾与小伙伴们一起在围墙的外墙上寻找小壁虎的蛋，然后将它们一颗颗地挖下来珍藏在小火柴盒里；
曾与小伙伴们在围墙外边透过大人的胯下看过一头大牛生下了一头小牛崽，那小牛儿一落地就几挣几挣地站了起来；
曾在大门外的一个小庙门前，依在那高高的门槛边心里怦怦跳着看里边那些牛头马面，杀气腾腾的塑像。
还曾与小伙伴们一起在河边围沙堰，在沙堰里捉那些贪玩没来及跑向大河的小鱼苗儿，用荷叶将小鱼儿盛着运到一口井边倒进井里，然后几个小人儿趴在井沿上望着深井中的倒影，憧憬着美好未来的一天，小鱼儿会长成天那样大。
但这样的事情终归是被母亲知道了，三、四岁的孩子在井边玩会把大人给吓死的，于是大部会时间就只能在围墙里边玩了，否刚会被说成是坏孩子，小屁股上也会被打出血杠杠的。
在家时玩时，我常会站在二楼厨房里窗户边的凳子上，将头靠着铁防护条边，看窗外的景象。
我爱看菜园子。窗户下，围墙里边的园子里有许多的菜畦，上面插着竹条，条子上缠绕着豆角的蔓，蔓上是一片片绿绿的叶子。
有时会看见主人家正在摘豆叶，有时主人家也会要我母亲去摘点豆叶做菜吃。
永春人喜欢吃豆角叶。他们将豆角叶从园子里摘回家，将叶上的脉筋抽出来扔了，叶子就放进锅子里炒着吃，嫩嫩的，很好吃，可是以后在其它地方没见过这种吃法。
我爱看菜园子里的花。那红的、白的、黄色的小花丛中有许多红的、白的、黄的小蝴蝶在飞来飞去，想着要是自已也跟着它们一起飞来飞去的那多好呀！
我爱看天上的云彩。那云有时象小狗狗，象小花猫，象小人儿；有时象棉花，象鳞片、象彩带。多么想跟小伙伴们一起到天上玩一玩，哪怕是半次也好啊！
我还爱看围墙外那株高高的黄皮果树。那树上结着好多好多的小黄皮果儿，就象苦楝子果一样，也是那么黄，那么大，那样的一串串。
有一次，当我想跳下凳子时才发现，我的小脑袋不知怎么的到了窗外边，无论如何也退不回窗里边了。
我心里好急好急，人生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急，急得我大汗淋漓，狠命地拉扯，耳根子好痛好痛呀，就是退不出来，只好哇哇大哭求救了。
我的哭声招来了全家人，也招来了付伯、付婶与院内其他的热心人，还有墙外边的过路人的围观。
母亲被眼前的情景急得六神无主，大伙儿也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先是父亲一只手抱着我的身子，一只手从窗外捧着我的头，上下地试，总觉得我的头能挤出去，就一定能找到个宽一点的地方给挤回来。
我的耳根磨破了皮，出了血，也无济于事。我拼命地蹬着一双小脚，发出了尖利的惨叫声，汗水、眼泪和着口水从脸上流进了脖子，流湿了裙子一大片。
最后是付伯拿来铁锤，将铁条敲弯了一根才将我救了出来。
这一次虽说是有惊无险，但我终归再不敢站在窗户边的凳子上看围墙外的景色，而是照样溜到围墙外找小伙伴儿玩。
这一天，我在墙外边的黄皮果树下走过时，那个叫水蛙婶的阿婆一把拖住了我。
大概是知道我看黄皮果把小脑袋给卡到了窗户外的原故吧，她要她的儿子上了树，采下几枝，扎成了一大串，非要给我拿着吃不可，急得我背着两只小手，抿着嘴，摇着小脑袋，说什么也不肯要，并极力想挣脱她的手。
“没要紧，你阿母嗯斋呀，快呷了吧！”和蔼可亲的阿婆不让我走。
这一老一少就这样僵持着。
“细满崽崽，快接了，多谢水蛙阿婆！”突然从身后传来母亲的说话声。我一回头，看见母亲正在那扇窗户里对着这边说话。
原来这扇窗户是母亲监护我的了望哨，几十年后我才明白这一个奥妙。
“多谢阿婆！”我高兴地接过了黄皮果回了家。
可是隔了不久小伙伴们说水蛙阿婆死了。当时正好我路过阿婆家，于是就走进了她的房，看见阿婆坐在一张床的中间，四周围着她的女儿。
女儿们正跪在她身旁给她梳头，她的头发黑黑的好长好长，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好美好美，像黑色的瀑布。
过了几天，听说水蛙阿婆没有死，活了。我又路过她家时，看见她正坐在门槛上。
她的头发不再长长地披着，而是象往日一样扎在脑后，做成一个髻，上面插着一扇排的小玉兰花。
阿婆看见我，又将我喊住了，她问了我一句：“你看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说。
回家后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说我不会说话，应该说“阿婆不会死”。
民间有传说，大人们喜欢套孩子口中的话，说是孩子说话灵验，阿婆问我这话我想就是这个意思了。
嗨！三四岁时的我太不懂事了，我想我的话一定使阿婆好难受。
如今，这位水蛙阿婆是肯定不在人世了，可围墙外我的小伙伴们呀，你们还好吗？那株黄皮果树还在吗？
皓月中天2002年5月11日
一粒花生米一一闽南之行（九）
小时候的我，干过一件极其荒唐的事，害得母亲三天三夜没睡好。
原来小时候，我曾将一粒生花生米塞到了鼻孔里，等到母亲发现时，花生米已经在鼻涕的浸泡下开始膨胀了。
母亲抱我到医院，医生看了却无可奈何，因为只要一碰，我就大哭大嚎地挣扎。
很快，我的鼻子被花生米涨得变了形，象个通红的紫皮大蒜头，鼻孔被堵塞，只能张开口呼吸，人也哭闹不止，闹得家中和邻里鸡犬不宁。
父亲唉声叹气，要是能用钳子拔该多好，可是这细满崽崽的小鼻子能拔吗？不能，所以他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哥哥姐姐也想不通，只有那小花猫才会干出在地里种鱼的愚蠢之事，怎么这名不经传的小妹妹竟然会有鼻孔内种花生的发明。
哥姐说，看样子只能等花生在小妹妹鼻孔子里发了芽，才能连根带苗取出来了。可万一苗往里长怎么办呢？他们翻尽了自已的书也找不到好的方法。
这时，只有我那聪明的母亲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母亲找来一根新的缝衣针，在火上烧红了，用父亲的钳子将针尖夹成了个小弯钩。
白天，母亲抱着我到处玩。晚上，累了一天的我张开口呼呼大睡时，母亲就跪在我的身边，就着昏暗的烛光，（那时没有电灯）把那口针探到我的小鼻孔里轻轻地挖那颗花生。
母亲说，只要那针一碰到花生，我就会左右地翻动我的小脑袋，有时会哇哇大哭不止，母亲只好停下了，等到我睡着了再勾，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勾着。
第一个晚上，花了一个通宵，只勾动了花生的外皮，母亲非常的高兴，第二个晚上，花生才被勾出了一小块有了一个缺口，直到第三个晚上快过去时，我种在鼻孔子里的花生终于被母亲勾碎取了出来。
啊！亲爱的妈妈，在这三天三夜里，您 为我受了多大的罪呀！女儿铭记在心，终生难忘！
当年无知的我折磨了自已的母亲，后来在我三十多岁时，我的小女儿竟会继承我的光辉业绩，让我领略了做母亲的艰难与辛酸。
小女儿四岁时的一天，天气很热。我，雨田，大女儿和小女儿都躺在地上的竹垫子上午休，突然小女儿说：“妈妈，你看！”
我一回头，只见她鼻孔里塞着一粒绿色的有机玻璃扣，正随着她说话时的抖动往里滑。
完了，我还来不及制止，扣子不见了，进了她的鼻腔。
小女儿本是要炫耀她能将扣子放进鼻孔，所以来喊我看，哪知滑进去了，那一下子我的大脑嗡地一下迅速膨胀，急得三魂飞了两魂，六魄丢了五魄。
还好雨田在，到底是男子汉，他毅然抱着小女儿就往医院里送。
在医院的五官科里，一位女医生笑着安慰我们：“没事的，能取出来，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小孩子喜欢将一些铁蛋子，花生，黄豆，扣子，还有笔套等小东西往鼻子或耳朵里塞的。”
这时我的一颗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雨田抱着小女儿坐着，女医生要孩子仰着脸，她左手拿一个扩鼻孔的工具将小鼻子撑开，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根小钩子探进去。
我在一边看见了女儿的鼻腔里那颗绿色的扣子，可是每当挖到鼻道时，大概是有点痒吧，孩子一紧，鼻道就收缩，扣子又滚了下去。
于是我对女儿说：“你笑一下，试试。”女儿哪笑得出呀，但乖巧的她做了个龇着牙笑的动作，这下可好了，因为牙一龇，鼻腔就扩张，女医生顺势将扣子给取出来了。
这件事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有惊无险。
小时候一粒花生米我把母亲害了三天三夜，虽说错在我的无知，但那时的医疗事业也太落后了。
如今社会大发展，当母亲的碰上了好年景，幸福啊！
嗨！今天是母亲节，母亲已不在人世，就仅以此文悼念我的母亲吧！
2002年5月12日
越帮越忙一一闽南之行（十）
在我快满四岁时，有几天不见母亲的踪影，家里来了一位当地的阿姨帮着做饭洗衣服，后来才知道，我的妹妹出生了，我当了小姐姐。
当了小姐姐好了不起，到处都有人说我升了级，我走起路来更是活蹦乱跳了。
当了小姐姐，我就该帮着家里做事，要不怎象姐姐呢！
我开始找事做：抱着扫把扫地，坐小凳子上帮母亲择菜。
其结果可想而知：垃圾扫得满地都是，菜里该留的丢了，该丢的留了。
这一天，姐姐抱了一大包衣服到河边去洗，我就乐颠颠地跟着去了。
这条河好宽好宽，宽得只能远远地看着对面；这水好清好清，清得低头就看见水里的砂石模样。
河边浅浅的水中有几块青石板，青石的一头搁在一块圆石上，另一头则倾斜在水中，这是天然的洗衣板。
姐姐找了一处，将衣服一放洗了起来。
我找了一处石头，拿过自已的一条小手帕，学着姐姐的样子，站在水中，把帕子放到水里沾一沾，再放到石头上洗。
姐姐看着我，笑了。姐姐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嘴角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很好看。
十七岁时的姐姐正处在青春年少的花季，我能帮着洗手帕她能不高兴吗？
我双手抓着手帕使劲地在石头上磨着，还跑到姐姐那边拿了块洋皂。
洋皂是什么呀？那时候的洋皂就是肥皂。
真是的，儿时的记忆中怎会有那么多的东西带洋味：
火柴叫洋火，
毛巾叫洋毛手巾，
煤油叫洋油，
铁桶叫洋铁桶，
嗨！真令人愤愤不平，这些东西实在太平常了，也要从国外运进。
那洋皂在水中打湿后滑溜溜的，抓也抓不住，“扑”的一声，它掉水里去了。
水不深，我走过去抓了几下，可它象长了脚一样，越抓越跑。
姐姐看见，忙跨过来帮我捞出洋皂，回原处洗衣服去了。
我又开始洗手帕，还到姐姐那儿拿过棒槌，将我的裙子也拖了过来，因为洗完手帕我要洗裙子呀。
这棒槌是做什么用的？捣衣用的呗，如今的山村里也许还有这种玩艺儿。
它是用杉木削成，有一尺多长，大人的手臂那样粗，前后粗细均匀且呈椭圆形，手抓的地方另削成把手状。
我双手捧握着棒槌，高高举起，使出吃奶的劲往手帕上拍打，不瞒你说，更多的时候棒槌打在石板上，震得小手好痛。
突然有人在大声地喊着姐姐，姐姐放下手中的衣服就向河里跑去。
远处的水面上漂着一件衣服，姐姐把它捞回来，怎么是我的裙子？
啊！原来我把裙子放在水里边，水一漾一漾地把裙子给冲走了。
脚指头有点痒痒，我蹲下去，啊……顿觉不妙，屁股冰凉冰凉，裤子全湿了。
“姐姐……”我怯生生地喊。
姐姐又气又恼地帮我脱了湿裤子。
“棒槌呢？”姐姐问。
那根洗衣棒槌正在远远的水面上漂着，姐姐跑过去追了好一阵，可是水太深，棒槌就这样漂呀漂地漂走了。
回家的时候，姐姐哭了。
这一天，我帮母亲买豆腐。
买豆腐得到围墙外边的一处豆腐坊。
我拿着一个盛豆腐用的小盘，盘里母亲放好了买豆腐的钱。
到豆腐坊得走一长截田间小路，小路两边有收割了的稻田，里边长着绿绿的小草。
小路上有过水的缺口，我一点也不害怕，我能从缺口跳过去。
我自小就好运动，常爬到双杠上躺着看蓝天白云。
躺累了就用腿弯勾着一边的杠子，脑袋一缩，双手一松，头朝下倒吊着晃呀晃，大人看见了急得忙把我抱下来。
有人在我母亲面前预言：“你这女儿长大后会当运动员，你看她好会翻杠。”
长大后我还真的差一点儿当上了乒乓球运动员，看来，大人们说的话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准确性。
买好豆腐回程时，我可没敢在那田埂上走着跳着，我小心翼翼地端着走。
又到了过水的缺口，这回我没敢跳，只向前迈了一大步，可是后边的脚没能跟上来，我用劲一提，身子歪了歪，手一晃动，盘在手上，豆腐到了地上。
我双手撑着地，小狗狗似的趴在地上将脚往前一收。过来了，豆腐却捡不起了，没法儿，只好哭着回家。
嗨！这当小姐姐做事可真不容易，姐姐说我是越帮越忙，也许吧……
2002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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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中天 浩月中天 天上月 水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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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大人们还说过 一句话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对的：调皮捣蛋的孩子是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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