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感觉

——与文轩君商榷

文轩乃西陆竹林听海论坛版主，她的文章不仅主题鲜明，而且讲求章法，浑如天成，是我敬重的写手之一。日前对我提出一些中肯的见解，因此有感作答。

                                                   ——题记

首先感谢文轩君对我的关注与关爱。

君或不知，我差不多已经堕落成对文字非常不尊重的人了，而且我这样想这么做，恰恰违背了我的初衷。我曾经把文字看得格外神圣，甚至超过我的生命。我小时候，从我刚能读懂连环画的时候开始，就学会了如何省吃俭用，省下钱来收购有文字的东西，数年以来，我积攒的书籍，如果集中到一起，必须用大汽车才能装下。阅过的书已经不计其数，尽管并没真正领会多少。虽然我没领会多少，仍然充实了我，于是喜欢上了玩弄文字的游戏，甚至如醉如痴，几乎误了终身大事。当我终于发现对文字的求索基本一无所获之际，觉得特别迷惘。以前我眼里的文字就像生动的鸟，飞天的姿势令人艳羡不已，或像迷人的花卉招蜂引蝶。其实那经常是一种假象，因为许多被人组合过的文字形同堆的积木，有形无神，那纯属于玩弄文字。通过文字玩弄感觉，情景完全不一样了，字就有了灵性，仿佛可以渗出什么液体，无论是泪与汗，清泉以及尿臊，或者是酒，肯定让你能体会到什么滋味出来。

论坛应该是什么场所？

我个人觉得，论坛主要还是一个休闲场所，人们在休闲中讨论一下各自的生活感受和情绪。因此，我们对论坛里的文字没有必要要求得太刻薄。有些你不喜欢的东西也许别人喜欢，有些你不欣赏的东西也许别人欣赏。你不可能无理地要求别人与你的兴趣保持一致，无论比你博大还是比你浅薄，总归各有千秋。最早的时候，当我看到一些写的比较普通的东西，当时就想，真可笑，这样的东西也好意思发出来？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就说在大街上，每天人来人往，其中又有几人能像我们这样痴迷于文字类的东西？不说谁有能力去写，能够很认真地读我们的人又有几个？因此，我觉得在目前的物欲横流的时代，能够坚持写作的人，或者说，能勇敢地通过文字把心情告诉你，把心事告诉你，已经很英雄了，不是每人都有这种能力和勇气。也不是谁都能玩得起来这份高雅。

论坛虽然也是公共场所，可是它与其它公共场所不同的是，你在论坛里面可以目中无人，无须看谁脸色，尽管畅所欲言。我不主张论坛过于学术化、专业化。所谓学术类的东西，都是抽象得让人很疲劳的概念。我们在现实中，几乎每天都要经受工作、生活、事业等等方面对我们的磨难，已经很疲劳了。我们在论坛里，一般只求一种轻松，渴望能在一个轻松的环境里面放飞莫名其妙的感受，尽情地释放自己，尽情地感受别人，从中贪图额外的快感。在论坛里，我们甚至都不是人，甚至没有性别，只是一个虚构的名字。可是，我们的名字，尽管只是一个名字，却是一个个有生命的符号，每个符号都隐含着昨天的故事和自己的体会，而且，谁也无法否认我们，我们自己也无法否认自己。

在论坛里需要及时调整心态

说在论坛里面放松心情，但是当你认为你在论坛里面放松心情的时候，读者对你的反应，并不一定能够让你享受轻松，这里面涉及到如何调整心态的问题。我写过一篇《女人不长胡须的秘密》，故意歪曲了一些事实调侃女人不长胡须是因为脸皮太厚，本想博人一笑，岂料弄得硝烟四起，顿时遭到以女士为主的狂轰乱炸。我不服输，接着写了《英雄儿女今何在》，声称男人打自己的老婆是“英雄行为”，以调侃的笔调，鼓励男人采取暴力手段好好管教自己的老婆，更加把我弄得四面楚歌，甚至有人喊出“打倒卧夫”的口号。那一阶段，把我实在有点打晕了，我想，我哪里是放松心情，简直是在自寻烦恼，于是就想彻底告别论坛。朋友劝我：你惊动了那么多人对你关注，你应该偷着乐。他们就算是对你恶毒攻击，在网络里又怎么能伤害到你？我一想也对，心态于是平和起来了。我刚写的《男人的心事》，基本又是一篇不严肃的调侃文章。我很清楚我荒诞的观点根本没有力量倡议什么，我的本意就是把其视为戏言，千万不可当真，因为我本身就不很认真。在文字里玩世不恭，我也付出很大代价。不久前，我写了一篇小说《狼之犬》，我写这个东西，因为最初我在机关工作，过着狗一样寄人篱下的日子，后来下海经商，为了生存下来，像狼那样与命运拼搏。我编了一个故事，通过狗与狼两种不同身份的转换，揭示狗的奴性、狼的野性和人的阴险。没想到一发出去，在某个论坛里又受到了攻击。那个论坛里的一个骨干竟然长篇大论，说我又在伤害版友。把我气得决心再也不想到那个论坛里去了。因为我写《狼之犬》，是我断断续续构思了几年的故事，我探讨的是一种社会问题，与论坛和论坛里的版友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朋友又劝我说：他不是一直都烦你吗？你写东西还到那里去发，让他既讨厌你又忍不住读你，这样他更难受。我一想也是，我就那么做了，就故意去气他，每发一次帖子就忍不住笑一次。由此可见，要想在论坛里享受轻松，理智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确实非常重要。

如何强化自我

以我个人之见，别人的东西你吸收得越多你越容易丧失自己，如果阅读乃是为了学习，那实在是一种误区。东施效颦就是一个实例。阅读的真正意义就是从中找出依据否定别人，否定一切，这样才能让你的个性成立。如果缺少反叛精神，你永远是别人的追随者，哪怕你不承认也同样是。人为什么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两个鼻孔而只有一张嘴？那是上帝造人时的良苦用心，就是让你尽可能地多看，多听，多闻，说话却要适可而止（并非不让你说）。人虽然有两只手两条腿，两条腿可以同时走路，两只手一般只能有一只手才会写字，这也是上帝的安排，让你尽量多走些路，去见世面，或者复习某一旅程，比如常回家看看等等。只让你一只手会写字，是让你用另一只手去做别的事情——去做写字解决不了的事情，比如吃饭等等。有的人习惯左手使用筷子右手写字，都是上帝最得意的子民。因为他们深刻地领悟了上帝的旨意。

若想强化自我，一是艰苦卓绝地继续建设自己，一是小心翼翼地反对别人（不是敌视别人），所以“小心翼翼”是提醒你“反对别人”的时候不要伤了和气。我不赞同在文章里大量引用世界名人的格言警句，这一观点与王啸基本相同（详见王啸《文字的力量》）。我读过版友梦儿写的一篇可以打满分的作文《高山流水》，诚然，这是一篇看起来很优美的文章，作者行文谴句之时充分透露出来自己的非凡功力，唯独遗憾的是，作者仅仅围绕几乎家喻户晓的钟子期与伯牙的知遇之情，以及鲁迅写给瞿秋白的“人生得一知已足矣”，圆满地抒发了相关感慨，却没什么新意。我之所以称其为好文章而又不为所动，恐怕就是作者所描述的情景太陈旧了。

相关解释

文轩君好心地劝我说：“总觉得你下笔之初有些过于‘随意’，这个随意看似文字的不着痕迹，其实却冲淡了你文字里真正的含金量……除非你不把你这篇文字当作正文来写。”我一点也不否认文轩的意图很有道理，需要说明的是，作者的写作态度取决于作者的写作动机，如果想写世界名著，专家的意见就不能不重视，如果只是通过文字与版友们交流某些感觉，就没必要讲究什么形式，只要把你想表达的表达出来即可。版友们的情绪走向对我如果没有启发，我几乎都无法写字。老歌同志主张的多妻制，东方岛担任家庭妇男所受到的压抑，让我草就了《男人的心事》；人们多数渲染爱情乃是精神上的共鸣，又见珊瑚一针见血地指出：爱情最终将归宿于物质，导致我写出了《善意的谎言》。关于写字，如果当成事业来做，我乃是失败者，而且为此还郁闷过。因为郁闷，我鼓励我放弃——放弃公认的模式和固有的东西，不图实际名利不图有所造就，只求通过玩弄感觉释放心情，在文字间胡作非为。我已经腐朽得不伦不类，甚至已成习惯难以药救。我也不是不想去把相关事情做得好些，可你知道人一旦失去了上进心，往往会懒惰得过于随意，像我现在这样。

无论我的意图如何，或者说我写字的出发点与文轩君有多大的区别，我都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尽量能让自己完美起来。文轩君的关怀对我仍是一种鼓励，我想我会因此提醒自己写字规规矩矩，做个人人夸我的人。：））））

完稿于2005-06-14-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