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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中
终于还是摸到了那家熟悉的医院、熟悉的诊室,找到了熟悉的于医生。
“怎么回事,又发烧了。”于医生很不愉快地说。 “这两天单位在录制端午节的节目,天天在烈日下面。昨天我又连续开了600公里的往返……” “估计中暑了。”于医生打断我的话,挂上了听诊器:“伸出舌头我看看。” 我伸出舌头。她检查了一下又翻看了我的眼皮:“你不能这样啊,动不动生病又不爱惜自己。再这样我要告诉你妈妈了。”
我向于医生露出一个乖巧委屈的微笑,刚想说点什么,猛然间心里一酸、眼泪就涌上了眼眶,我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回答了一句:“于阿姨,我以后一定注意。” “去挂瓶点滴吧,只能先降温了。晚上最好回父母那去,万一再烧,有个照应。”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感到冷。由于没吃饭,又感到全身无力。天空正含着笑意,太阳很晃眼,我只能眯着眼睛看眼前的东西。我恍惚而黯然地开着车,车前的马路有因为天气炎热而被蒸发出的海市蜃楼的幻觉。我要去的地方我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扎了针的左边的屁股和右边的手臂酸辣辣的疼。
很费力地爬上了六层楼梯,进了家门。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我再次感到冷。凉水杯已经见底了,我又摸进厨房打开冰箱,仰头将冰箱里的半瓶可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坐在床沿脱身上的牛仔裤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从腰间褪到脚掌是一个折磨人的漫长的过程。 像一只褪皮的蛇。
脱光最后一件薄纱,我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倒在了床上。
我仿佛是一条鱼躺在干涸的河床上,心里异常委屈。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生病和一生病就莫名其妙的脆弱感得羞愧。我茫然地盯着窗外属于别人房间的人影,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人影的移动变换着躺着的姿势。我不能让那人影在我视野里消失。那是我眼睛里唯一的光点,也是孤独时唯一的友伴。我紧紧尾随着,目光踉跄。
我听着、看着、担心着,直到周围一片深深的寂静使我稍许平静下来。渐渐地睡着了,可是马上又醒,浑身发冷。我不断翻动着身子,想滋生出一些热量起来。
如果在这样的时候,我能看到柠檬的活泼俏皮的文字;能听到有如天籁的莲心的歌声;能和忧郁深沉的蔚蓝的夏对饮一杯;再如果,百灵姐姐能用她优美的嗓音朗诵我的诗歌;能让我闭着眼睛抱着电话享受疏狂的声音;或者是在梦里住上一回无悔的“工棚宾馆”……我想我的病会好得更快些。
唉,左边屁股的针眼被身子压得又隐隐作疼。还是朝右躺吧!右躺能少做点梦。
肚子,在嘀嘀咕咕地叫着……
珊 瑚 2005-6-8/19:18于昏沉沉中 ※※※※※※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陨落深海,又见珊瑚。珊瑚文集[小重珊文集 ] |
随感觉悠哉悠哉,任性灵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