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历了十天的下乡生活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贫穷困扰着这片黄土地,我力所能及的仅仅是祈祷与祝福并把美的一面表达出来。 西斜的日头噙上一口淡淡的轻红了,在陇西黄河支流依然静悠悠流着,泛动的波纹偶尔谈出声来,也像那轻易难得的焉然浅笑一样,必定伴随一轮酒窝似的涟漪。两岸的地上长了些古柳,参差披拂,婀娜婆娑,弯弯绕绕的柳锑是一溜一半收工晚归的人们,牛马缓驰了套绳,木犁扛在肩头,梨把上搭着衫儿,荷锄的妇女,锄柄上挑着竹篮,篮里不是西红柿便是辣椒,篮随人走,鲜艳的红色便一团团的在柳隙间时隐时显,因长年相处,庄稼人似乎对天然情趣已是不经意不留心了,但这绮丽的风光陶醉我,偏又那么亲昵地追随他们,拥抱他们,仿佛执意要为他们洗涤尘埃,消失烦苦,卸下一日的乏累似的。 入夏了,河沿边的喧闹在增进,汉子来挑水,压入水的木桶咕咚一声满了,扁担便吱吱扭扭唱起来,老人放松缰绳在饮牛,静静地看着牛儿长饮,人与牛好像一并凝固了,变作化石了,主妇们或蹲或跪,排成衣一列在洗菜,刷布笼,在娴熟地揉搓衣裳,一拨一拨急缓不定地溅水声,参杂着甜蜜蜜的嬉笑时起时落~~忽然一位浣衣娘从水里瞄见小儿子倒映着的面影,抬起身来翘着水淋淋的指尖撩撩溜下来得鬓发,变了脸,咬牙切齿地训诉那顽皮成性的儿子:“碎鬼!待会儿回家看我不把你的皮揭下来钉在墙上才怪哩!”浑身精条条的“碎鬼”拎着竹篮整个下午才割了两把青草,草上团窝着透湿滴水的衫裤,镰刀早不知丢哪去了,身上虽白生生的,可脖颈上的垢甲云片早就泡软了,也没措措,母亲瞅着那像股黑车轴似的脖子,气的胸脯一起一伏,儿子却扮个鬼脸,和伙伴们像一群小泥鳅一样溜了,溜进古柳里了~~无可奈何的浣洗娘又埋头洗衣了,流水却将燃烧的火一样的红霞,淀为光波反泼上她的脸庞,浑乱摇晃,直扰得双目迷离,手是揉搓不成了,连边上备妥的肥皂也摸不住了,这水,这霞有点像“碎鬼”天黑时分捏在手里从小巷深处照过来的手电筒,有意耍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