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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一辆乡下的农用三轮车停在楼下,“突突突”的叫着,发出刺耳的噪音。透过开着的纱窗传进我熟睡的小屋,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突突声没了,既而传来男性粗重的嗓子:“卖大米……柳林大米……”
我烦躁的翻了翻身子,昨夜本来睡的晚,这会儿正在梦乡中却被他打扰了我的睡意。看看时钟指向五点,正是城里人睡早的时间。
抱怨这乡下人起早的同时,睡意已经全无,索性从被窝里爬起来,探头朝楼下看去,农用车上坐着两个人,看情形应该是夫妻。男人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嘴里叼着烟卷,不时的冲着楼上的人家叫喊,而婆姨坐在车后厢的米袋子上,十多袋的大米错落有致的摞在车后斗里。
周边围着一些人,可没人买米。
看着袋袋的大米,想起自己。其实长这么多年,我对大米始终有着特殊的眷顾,也许缘于我不爱吃面的原因。
婚后,一直没有买过米,平日里吃的米粮都是婆家人顺道从乡下进城时捎来的。婆家住在柳林镇,那的大米米粒丰盈饱满,颜色纯白,吃起来圆滑适中,味道香腻,没有涩感。所以婆家那的柳林大米也是我的钟爱。
我悄声踱进厨房,家中的米袋已空。而给婆婆打了电话,让婆家人捎米的事还没有回音,公婆年岁大了,小姑子小叔子工作又都忙,所以麻烦公婆捎米很费时费力,我们又没多少时间回乡下。
下楼买点吧。
我带着米袋子下了楼。
农用车的旁边,已经三三两两站了几个凑热闹的老人。
都是赶着早市来买米的。
卖米的男人打开一袋大米,白花花的米粒呈在面前,几个老头老太凑前,卖米人滔滔不绝夸赞自己的大米如何如何的好。
我近前捧起一把米粒,放在掌心细观,米粒浑圆饱满,个大纯白,没有黄晕,一看就象是新鲜的米粒子。
“好米!”我不由得赞叹。
感觉中抚摸着米粒的外观,有点象柳林大米。在我这小城,柳林大米是出了名的优质大米。
几个看热闹的老人听我在夸,伸头凑过来:“姑娘,你对大米还很在行嘛!这大米看外观肉感新鲜,是不错。”我冲着几个老人在笑,因为我吃惯了婆家的米,已经或多或少的对大米的外观,色泽有了一些判断力。
“大米哪产的?”我在问那男人。
他的脸上显得很兴致的神色:“柳林!”回答得干脆。
我心喜,果然猜中。
“多少钱一斤?”
“市价九角,我算您八角五分吧。”男人的价格还得很实在,不自觉的自己就降价五分。
我喜欢这样的生意人,干脆!
“中!只要您这大米正宗,保证口感,再贵些俺也买。”
“大姐您放心,绝对正宗,俺乡下人不玩诳语,您放心的买。”卖米的男人说得信誓旦旦。
他说话时,吐沫星子乱飞。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卖米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带着斑点的污痕,神色间透着精明,只是略显得沧桑的脸挂上了青年老成。但从他的举止里可以窥见这是个走南闯北的乡下爷们。
我信任的递过钱,他从后斗厢里拽出了一袋。
坐在车上的女人却始终没有说话,她暗色的眸子憔悴焦虑,掺杂着点点的疑惑和不安。
在男人往下拉米袋时,她只是轻轻的欠了欠屁股,却没有起身帮忙。
真是一对不同的夫妻,做买卖讲究热情好客,可面前的这对男女却让人摸不着边际,不晓得那女人为什么做出一副不爱卖米的举止来。
在我的感召下,楼群里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大爷婶子的也都相继买了米,都是整袋的买,因为卖米的人不零售。
车后厢的米袋子已经全部搬下来,转眼间就抢售一空。
家里有劳动力的都自己扛着米袋上楼,只有我瘦弱之身劳驾了这位卖米男人帮我扛上去,心里感动不自觉的又掏出四元钱做了上楼费。
不用麻烦公婆我也吃上了柳林大米,而且是坐在家中吃现成的。
楼外已经趋于平静,卖米人驾着农用车拉着婆姨早已经走远。一车的大米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售完,不能不说是效益,还有卖米人的热情。
随后我给婆家打去了电话。
公公接起电话,一问再问:“肯定是柳林大米?你看过了?”
我假装生气:“还把我当几年前的笨丫头呢!吃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也学会了。”
公公笑着在电话里冲婆婆喊:“咱家的媳妇终于聪明了一回。”
中午下班回家,楼下的老头老太冲我比比划划。
“就是这闺女说是柳林大米,还说自己吃了十多年的柳林大米,眼尖着呢!可到头来把我们全坑了。那卖米的真够缺德!”
我低头无言的走过,懵懵撞撞的冲上了楼梯,倒出了米袋子的米,大惊,原来米袋子中的米已经鱼目混珠被掉包。
原本色泽白嫩,浑圆饱满的米粒已然泛黄,米粒大小不一,细醉不匀。我轻轻的拿起一粒米展在手中,抹去表皮的面肤,再一揉捏竟然细如粉末,瘦弱的米粒在我的手中摇摆,如粒粒沙尘哀鸣。
这就是我认准的柳林大米?
叹气之余,不免想起那卖米男人滔滔不绝的自夸,想起那女人焦躁不安的神态,我抓起电话,拨通了公婆家的号码……
※※※※※※ 一路翩然的走来 有你的搀扶 我的努力 所以记下了这些许的文字 文字的回忆只是风中留存的音符 文字的柔美才是我的心 等着月满西楼的时候 文字也随着风儿 悄然走失 《竹林听海》http://zlth.xilubb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