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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帮越忙一一闽南之行(十)
在我快满四岁时,有几天不见母亲的踪影,家里来了一位当地的阿姨帮着做饭洗衣服,后来才知道,我的妹妹出生了,我当了小姐姐。
当了小姐姐好了不起,到处都有人说我升了级,我走起路来更是活蹦乱跳了。
当了小姐姐,我就该帮着家里做事,要不怎象姐姐呢!
我开始找事做:抱着扫把扫地,坐小凳子上帮母亲择菜。
其结果可想而知:垃圾扫得满地都是,菜里该留的丢了,该丢的留了。
这一天,姐姐抱了一大包衣服到河边去洗,我就乐颠颠地跟着去了。
这条河好宽好宽,宽得只能远远地看着对面;这水好清好清,清得低头就看见水里的砂石模样。
河边浅浅的水中有几块青石板,青石的一头搁在一块圆石上,另一头则倾斜在水中,这是天然的洗衣板。
姐姐找了一处,将衣服一放洗了起来。
我找了一处石头,拿过自已的一条小手帕,学着姐姐的样子,站在水中,把帕子放到水里沾一沾,再放到石头上洗。
姐姐看着我,笑了。姐姐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嘴角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很好看。
十七岁时的姐姐正处在青春年少的花季,我能帮着洗手帕她能不高兴吗?
我双手抓着手帕使劲地在石头上磨着,还跑到姐姐那边拿了块洋皂。
洋皂是什么呀?那时候的洋皂就是肥皂。
真是的,儿时的记忆中怎会有那么多的东西带洋味:
火柴叫洋火,
毛巾叫洋毛手巾,
煤油叫洋油,
铁桶叫洋铁桶,
嗨!真令人愤愤不平,这些东西实在太平常了,也要从国外运进。
那洋皂在水中打湿后滑溜溜的,抓也抓不住,“扑”的一声,它掉水里去了。
水不深,我走过去抓了几下,可它象长了脚一样,越抓越跑。
姐姐看见,忙跨过来帮我捞出洋皂,回原处洗衣服去了。
我又开始洗手帕,还到姐姐那儿拿过棒槌,将我的裙子也拖了过来,因为洗完手帕我要洗裙子呀。
这棒槌是做什么用的?捣衣用的呗,如今的山村里也许还有这种玩艺儿。
它是用杉木削成,有一尺多长,大人的手臂那样粗,前后粗细均匀且呈椭圆形,手抓的地方另削成把手状。
我双手捧握着棒槌,高高举起,使出吃奶的劲往手帕上拍打,不瞒你说,更多的时候棒槌打在石板上,震得小手好痛。
突然有人在大声地喊着姐姐,姐姐放下手中的衣服就向河里跑去。
远处的水面上漂着一件衣服,姐姐把它捞回来,怎么是我的裙子?
啊!原来我把裙子放在水里边,水一漾一漾地把裙子给冲走了。
脚指头有点痒痒,我蹲下去,啊……顿觉不妙,屁股冰凉冰凉,裤子全湿了。
“姐姐……”我怯生生地喊。
姐姐又气又恼地帮我脱了湿裤子。
“棒槌呢?”姐姐问。
那根洗衣棒槌正在远远的水面上漂着,姐姐跑过去追了好一阵,可是水太深,棒槌就这样漂呀漂地漂走了。
回家的时候,姐姐哭了。
这一天,我帮母亲买豆腐。
买豆腐得到围墙外边的一处豆腐坊。
我拿着一个盛豆腐用的小盘,盘里母亲放好了买豆腐的钱。
到豆腐坊得走一长截田间小路,小路两边有收割了的稻田,里边长着绿绿的小草。
小路上有过水的缺口,我一点也不害怕,我能从缺口跳过去。
我自小就好运动,常爬到双杠上躺着看蓝天白云。
躺累了就用腿弯勾着一边的杠子,脑袋一缩,双手一松,头朝下倒吊着晃呀晃,大人看见了急得忙把我抱下来。
有人在我母亲面前预言:“你这女儿长大后会当运动员,你看她好会翻杠。”
长大后我还真的差一点儿当上了乒乓球运动员,看来,大人们说的话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准确性。
买好豆腐回程时,我可没敢在那田埂上走着跳着,我小心翼翼地端着走。
又到了过水的缺口,这回我没敢跳,只向前迈了一大步,可是后边的脚没能跟上来,我用劲一提,身子歪了歪,手一晃动,盘在手上,豆腐到了地上。
我双手撑着地,小狗狗似的趴在地上将脚往前一收。过来了,豆腐却捡不起了,没法儿,只好哭着回家。
嗨!这当小姐姐做事可真不容易,姐姐说我是越帮越忙,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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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中天 浩月中天 天上月 水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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