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经爱过你
文／丁香雨愁
我曾经爱过你，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普希金诗集》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窗，雪花在这个城市的上空纷纷扬扬。
似乎为了让这个冬季更象个冬季，更完美无缺，天下雪了。整个城市在雪的覆盖下，晶莹剔透。一扫往日的浓郁暗淡，有了一种内在的灵韵……
“滴铃铃”清脆的电话声坚锐地划破房子的寂静，也打断嫣然的思路。嫣然放下写日记的笔。拿起话筒“喂”了一声，没有回音，静默中，嫣然听到“咔嚓”一声，清晰入耳的是窗外飘雪压断枯枝的声音。紧接着，电话里传来熟悉而久违的歌声：“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嫣然的心被深深地牵痛了一下。是他，是的，一定是他，这声音太熟悉了，虽然时隔两年，但那特有的磁声早已深刻脑海。
歌声停了，话筒定格在耳边，谁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话筒传来对方的问话。“是我，逸帆。这本词带是你送给我的，我听了一遍又一遍。那种感觉总让我忘不了……听天气预报说，今天，你那个城市下雪了。雪下得大吗？你还好吗？”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嫣然握着电话。脑海中浮上一张精致的脸和一双深情的眼，往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与逸帆相识也是在一个漫天飞雪的冬日，那是两年前。
两年前，嫣然是湖大计算机系的大四学生。逸帆是机械系的大四学生。虽然是同一届。但是不同系的两个人本来是难得相遇的。
但偏巧那天，宿舍里突然放起了一首“校园民谣”《寂寞是因为思念谁》：“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象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寂寞是因为思念谁，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你知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滋味，就象欣赏一种残酷的美，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坚强面对。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寂寞是因为思念谁……”歌声触动了嫣然最温柔而脆弱的一角。志远的音容笑貌很霸道地占据了嫣然善感的心。她想起志远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要为我们的未来有个舒适的家而闯出一片天下。
歌声很美，人很远，思念太长。嫣然逃出了宿舍。
天空下着雪，校园一反往常的热闹和喧哗。变得异常沉静和宁谧。嫣然独自一人漫无目地的走在校园的小径上。侧耳聆听着雪在脚下发出的‘嚓嚓’声。
“嗨，你好，在想什么心事啊？怎么走路也不看看前方啊，快要撞着我了。”一个动听的男磁音传入嫣然的耳膜。嫣然抬起头，看到一张微笑着的脸。这张脸很精致也很书生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五官搭配得天衣无缝。
“哦，对不起。”嫣然忙不迭的道歉。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
“哈，冬天里的红柿子。”
“什么？”
“我说你的脸啊红得象熟透了的柿子。”
嫣然低着头不说话，脚尖在雪地上旋转出一个很美的弧度。继而抬起头瞪了眼前的男孩一眼，踏着步子侧身而过。背后传来一句话，“我叫逸帆，机械系的学生。下次走路时不要低着头。”
人的际遇总是很奇怪，两个人不认识之前，好象素昧平生。一旦认识了，碰面的次数就莫名地多了。由诩娴拇问嗔耍饺艘苍诨ハ啻蛘泻舻氖焙颍惺焙蛞沧ぷ闾柑秆б担柑副舜说陌谩?
在后来的日子中，嫣然得知逸帆家乡是武汉的。他爱好多多，喜欢唱歌，弹得一手好吉他，而且喜欢文学。喜欢文学的男子很少，这让酷爱文学的嫣然对逸帆另眼相看。更让她惊奇的是，嫣然发觉逸帆与她喜欢的作家相同，对书的欣赏角度也不谋而合。都喜欢普希金的诗，喜欢张爱玲的小说，喜欢王小波的另类……不久，嫣然与逸帆就成了很投缘的朋友。在一起时无所不谈。在交谈中，嫣然知道逸帆明年毕业就回家乡工作。而逸帆也知道嫣然有一个彼此深爱的男友。她们的交往如水般平淡而隽永。
嫣然曾记得逸帆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生命是受约束的，而我们的心灵却是自由的。所以有时候，人的心灵很难被自己控制。嫣然不知何意，但很快因为学业的忙碌而忘了。
元旦很快来临了，在晚会上，逸帆用吉他伴奏唱了一首歌《我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地爱你》，唱得声情并茂也很投入，赢来了一阵热烈而经久不息的掌声。
会后，逸帆找到嫣然，问她觉得他唱得怎么样。
“唱得非常棒，比郭富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嫣然由衷的赞叹。
逸帆听着嫣然的话，笑了，但嫣然却感觉到逸帆的笑中有一丝忧郁。逸帆望着嫣然，眼里有抹炽热，牵动着嘴角，最终只是用舌尖濡湿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嫣然感觉到逸帆有话要说，但故作不知。只是轻轻地说，我要忙功课了，就道声拜拜，走了。
射手座的嫣然是十二月生日。
生日这天，太阳早早地下了山，当黄昏已重时，热心的朋友为嫣然点燃了生日的蜡烛。两张拼起来的桌上摆满了朋友送的礼物。大多数都是书，逸帆的书搁在最上面，是《普希金的诗集》。雇页上抄着那首著名《我曾经爱过你》。嫣然的心澄明如镜，却沉默着。
嫣然在室友的起哄下，许完了愿，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当灯光亮起时，校园广播里适时地传来《生日快乐》歌。“是逸帆”。室友们异口同声地叫出了声。因为元旦节逸帆唱的那首歌获得第一名，他的声音和名字已深深植入了在校生的脑海。
当歌声完了后，逸帆说话的声音从广播里缓缓传出，“今天是一个可爱的女孩的生日，我把这首歌送给她，并祝她在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哇，逸帆想追我们班的才女。”室友们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唐山大地震。
“别乱说，没这回事，你们也知道，我是有朋友的。何况我们也只是那种君子之交，你们不要胡乱揣测。”嫣然辨驳着。其实，嫣然早就从逸帆的眼里读懂了一切。她也知道语言的苍白，但是却无可奈何。
时光如水，转眼到了毕业离校的日子。逸帆也将要回到武汉去。嫣然突然感觉到内心有一丝游离不定的淡淡地惆怅和伤感。
“我曾经爱过你，毫无指望地爱过你。”逸帆在离校的前夕在嫣然面前背着普希金的那首诗。
“逸帆，难道你还不明白，真正刻骨铭心的爱只有一次。在你之前，我就已经全部交给了一个叫志远的男孩。你在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在许多方面都远远超过了他。我很欣赏你，但是我不可能在我的生命中同时承受两个男孩的深情。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爱一个不叫志远的男孩。原谅我，逸帆，原谅我和我的爱情。”
“好吧，你有你选择的自由，我也有我等待的理由。”逸帆潮湿的眼里盛满了无奈和悲伤，“让我再为你唱一首歌，好不？”
声音响起，是《大约在冬季》。嫣然泪盈于睫却只能无言。
歌声停下后，嫣然以为逸帆会说些什么，但逸帆只是默默地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嫣然面前。嫣然轻轻接过，逸帆一言不发转过身就走了。
嫣然惴惴地展开信笺——我深爱的嫣然：你好！
请充许我如此称呼你。虽然，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我不恨你。因为那是你的自由。
嫣然，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不长，但却足以丰盈我的一生。原以为我可以用我的歌声和真情感动你，俘虏你的芳心，让你这辈子跟我走。但现在我才知道，你对他情有独钟，我高估了自己。
你对他的真情是动摇不了的，当我明白过来时，我已经无法自拔。所以，我一直纵容自己一厢情愿，没有指望的爱着你。但到如今，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对你这份执著的爱无怨无悔。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也许这一辈子我们再无缘相见。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在火车启动的最后一刻，我留恋的眼光里有你的身影。
最后，嫣然，请你原谅我，我不经你的充许，吻了你的名字。
逸帆字
第二天，长沙火车站。当火车“呜呜……”进站了，最终停了下来。逸帆驻立在站台上，看着其他的乘客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当看到站台最后一个乘客都登上了火车时，渴望的眼神有着深深的失落。
“逸帆，等等。”当逸帆正准备提脚迈上火车脚踏板上时，嫣然的声音自背后对兜卮础Ｒ莘怼？吹芥倘皇掷锬米乓谎鳎咏诖Ψ膳芄础?
“逸帆，我没有什么送你的。你喜欢唱歌，我就送你一本词带吧。”嫣然气喘吁吁地说。
逸帆接过，很沉，是原装版的。“嫣然，你是个好女孩，谢谢你送给我的词带，也谢谢你来送我。我要走了。”
“逸帆，我们永远是朋友，你以后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吧。”嫣然向着火车窗口摇着手说。
“好的，我记住了……”逸帆哽咽的声音在火车的长鸣声中淹没，手在不停地挥着。当嫣然的身影成为了一个点，最后再也看不见时。逸帆放下了摇着手，才发觉手里一直拿着嫣然送的词带。词带封面用很大的字体写着一首歌名：《大约在冬季》。
逸帆强忍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水终于潸然而下。
两年了，嫣然也与志远结了婚。还有了一个一岁大的可爱的女孩。最初的激情消磨在日常的生活中，失去了棱角，也失去了当初的眩目。嫣然对生活也有点麻木了，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激起心中的波澜。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下雪天，接到逸帆的电话。
嫣然没想到，一别两年，逸帆还是没有把她忘记。更没想到与逸帆交往的过程，成了她生命中的一次涅磐，痛楚着，美丽着。也许，距离能产生一种永恒的美吧。
“我一切都好。”嫣然说完这句话，就轻轻地挂了电话。心头有许多话辗转反侧却最终没有让它说出口。
※※※※※※ |
|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走到一起， 这段故事才有种凄婉的美丽， 否则就什么都没有了！ ※※※※※※  >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