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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婚礼 一早,兜了几圈,将要办的事办完了,便匆匆赶到贺夫人家。走进门,一位老奶奶坐在院子里。很长时间贺夫人才推着自行车进来,我与她打闹了几句。又过了好久司机来了,我们一行四人出发了,去迎接新娘。走到半路才意识到没带糖果,一位做伴娘的少女下车取了回来。 路上我不停地指挥着行车路线,车子几乎是挤到了小月家。门前没有人迎接,我下车上楼,扣开了门微笑地对屋里的人说:车子到了。随即编炮响了起来,车上的人正儿八襟地走进小月家。 屋内到处都是人,房子显得特别拥挤,小月妈红着眼对我们免强地笑。我上前讲了一些吉利的话语安慰她。房内房外的人乱七八糟,有坐着的站着的。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磕着瓜子,男人们吸着烟,薰得烟雾缭绕。过了一会,不月和她的小弟妹回来了。小月的发型很漂亮,头上被擦得闪闪发亮,菊花似的发髻紧紧地贴在后脑上,身上宽大的灰西服与她的头发很不配称。贺夫人等急了,不停地摧我对不月娘说:快点。 中餐在馆子里紧紧凑凑地结束了,菜很丰富,可是我一点吃不下。临开车时,小月哭红了眼。肩披花丝巾,身着粉红色格子二五大衣。 事先我吃了一粒晕车药,但不见效。胃里还是不舒服,车上又加吃了一粒。我非常困难地克制到很远的路没有吐出来,不想,到了村子是一段极其凹凸不平的土路。我坐在车尾被甩得胃里翻江倒海,极其难受。总算到了小月婆家,车子“吱”地一声刹住,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向心脏钻去,我飞也似地将头伸出车外,一腔难闻的酸咸物冲出口,一阵一阵地涌向车外,地上吐了一大滩。人们己经在一声编炮声中下了车,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胃里掏空了,定一定神反觉精神百倍,心情特好。 两家的人见面异常的亲热,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相互问候着。小月的婆妈来到我眼前,双手搂着我的手,脸上堆満了笑容:大姐多谢你,跑累了吧。我敷衍着:还好。她还在不停地说话,満脸的皱纹随着她的表情不停地变换着。她的双手象粗沙纸似的在我的手上来去搓着。 走进新房,所见的一切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好。屋内非常简单,一组较短的低柜,一组很窄的高柜,和机关里的文件柜一样,一点花色都没有。紫红色的床头用红绸子包着,格外的土气, 小月好象没有这样的感觉。 我仔细地观察了这座房子,它是一幢二层的楼房,上下各四间,中间被楼梯将房子分成左右两半。楼下中间是堂心,两边是房间。其中右边的房里放着一张古老的己经斑驳的旧式花板床,床上堆着旧棉被,地上放着一张团匠和许多大小不一的菜萝。团匠里摆着半个猪的肉,几只卤鸭和一些菜、空碗等。床头是一张木制的凉床,整齐地放着几十盘切好的生菜。房子有一股潮湿的旧棉絮发出的异味。客厅里单调地摆着三张灰色的桌子和十几条麻袋样粗糙地长凳,墙上的挂钟无精打采地摇着。 屋外的一切都仿佛是灰色调料涂抹起来的苍凉的初冬乡村风景图。灰色的房子无规则地摆布着,弯曲不平的小道缓缓地向前伸展。路边的树枝条还很繁密,却没有一片叶子。屋边的猪圈旁有许多村童,腿了色的各色衣服一律带有土色,連头发也和黄土的颜色差不多。一位妇女身穿一件旧的绸棉袄,衣服很小,我想一定是她还很苗条时就做的。她的腰间被锁得深陷下去,呈一条沟状。胸部的扣子被撑开,露出毛衣裹着的鼓起的乳房。 我无事钻进了厨房,一股扑鼻的肉香溢満了低矮的屋。脚未站稳就一眼瞅见锅台旁的一位妇女用手往嘴里塞菜,那人看到我不好意思地咽下去,对我免强地笑笑。 开席了,客人们按照辈份你推我攮了一阵,总算坐下来了。我排在不大也不小的位子上,菜很丰富。客人们有的拘谨、有的却很大方,大筷大筷地夹着菜往嘴里塞。宴毕,天色己晚,我们在黑夜里借着月光徐徐往回驶。 坐在车上颠簸.非常地疲劳。浑然中觉得又一位纯真的少女被我们送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空间,她会幸福吗?她能适应吗?面对一大帮不曾熟悉的人,与他们朝暮相处,她会象我一样的后悔莫及吗?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只能在心中深深为她祈福。女人的命真如菜籽?撒到肥田里就肥,撒到瘦田里就瘦?一切只有等待现实生活的验证。 1995 12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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