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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魅》

文/孔飞

    菲菲的姑姑对小蒜薹说：菲菲去了山里，给她母亲扫墓。她的妈妈死了快一年了。小蒜薹，你就留在姑姑这儿吧！好吗？你那也不要去找菲菲……

    “姑姑，你说什么了。我又听不懂了。我要到山里去，去找菲菲！！”

    小蒜薹愉快地踏上寻找菲菲的道路。

    山雨后的青山，到处弥漫着春草雨露的馨香，灿烂的小花开满山间的小路。小蒜薹依稀想起，菲菲去年安葬母亲的时候，是在一场春雪后，大雾弥漫的日子……

    这一点点回想，几乎使他大吃一惊，他吃惊的发现自己开始有了失忆后的记忆恢复……莫非是在北戴河的鸽子弯与菲菲邂逅的迷雾剥夺了他的记忆，又在菲菲失去母亲的哀号的啜泣里陷入更深的迷雾中吗？或者是迷梦中红酒的烛雾的光芒里，再也看不清楚菲菲的记忆失聪……

    小蒜薹依然灿烂笑他可笑的破碎记忆。

    他把目光转移到车窗外面：他看到了山上的山羊，那山羊象采花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在山路上的羊肠道上，一边啃着嫩润的青草，一边揪着灿烂的野花。鲜花构成了花海，也成了羊路的方向。

    在一片寂静里，小蒜薹闭上眼睛，进入了他的童话世界，他分不清楚自己是在路上，还是在梦想里。这是他的朦胧世界，他的世界里只有菲菲。

    售票员走过来。看见小蒜薹，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小蒜薹，小蒜薹！！小蒜薹先生，你醒醒！！！”

    “到地方了吗？”

    “没有没有……”

    “我刚才睡着了吗？”

    “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你看这里山多美呀，小羊多可爱呀！！”

    “是是，都很可爱，很可爱，呵呵呵呵……”

    车上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小蒜薹用他肥厚的小手，揉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似乎要放声大哭出来的样子。

    “噢——小蒜薹！不哭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听到有人讲故事，可把小蒜薹乐坏了，他赶紧抱歉地解释道：“我刚才揉眼睛是逗你们玩啊，你们老笑话我，也得让我笑话一次你们呀！”他夸张的解释，又博得一片喝彩。他庄重地说：“好了，开始讲故事吧——”小蒜薹更加得意，觉得自己象将军一样下了一道命令。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故事，他的小小心眼里，只能容下一点点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可以指引他生存和生活下去的内容：菲菲在山里，在给母亲扫墓。他要尽快找到菲菲。

    “讲故事喽——”小蒜薹急急地催促。

    菲菲的姨夫慢条斯理讲起来。从前，有块特美特美的土地，生活着一群特幸福特幸福的人民。后来发生了一件特别重大的事情：平平的土地上长出了山，而且越长越高，山与山之间的沟也越来越深。后来来了一场特大特大的山洪，把山和山之间就隔开了。再后来，人们为了交流物资修了山路，人们为了交流感情，在水面上修了桥……再后来，人多了，有人挑拨，大家就开始打仗……

    “了得！”小蒜薹很不高兴起来：“你讲得啥呀啥呀！我根本就听不懂，你懂嘛！”

    “是啊，是啊！换一个换一个。”

    菲菲的姨夫无可奈何说：“好吧，就换一个。”

    “我有一个条件。”小蒜薹举手：“等我听完了，你要领我找菲菲……”

    “当然啦，哪就再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国王，特别喜欢听故事。他看到别的国家很富裕，他很生气，他一生气就让大臣给他讲故事。有的大臣会编故事，把他的国家说得很漂亮就留用，有的不会编故事，他就撤换。大臣换了很多很多，可是国家还是不富裕，国王非常烦恼，你说这是为什么？？？”

    “呵呵！我明白了明白了。”小蒜薹终于高兴起来，大家也随之高兴起来。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

    “大家不要听信挑拨，就象我们这个汽车上，大家就是一家人一样，都非常的快乐。大家不要胡编乱造，换一个不喜欢听故事的国王，一定可以治理好听惯故事的国家。”

    “哇噻！小蒜薹呀，服了你了。”

    “领我找菲菲吧。”

    “我是菲菲的姨夫，很遗憾的告诉你，菲菲祭扫完母亲的墓地，她已经走了，离开了山里……”

    小蒜薹的脑子里，又象板刷一样，刷的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高兴起来，他发现他的记忆，不再象从前那样，可怜的连一点影子也摸不到。现在，他的记忆就象窗外茵茵的芳草，一场雨雪过后，更加清晰起来，他想他离找到菲菲的目标更加接近了。

    小蒜薹不再习惯的打听菲菲的下落，因为过于明显的暴露自己的目标，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只有自己在失去记忆的印象中，思考自己的真正目的，实在很可笑。

    当小蒜薹想明白以后，他重新踏上了寻找菲菲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