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难杂症

                   病情之一：心里长满了草

当我发现自己病了，心情也并不是多么不好，只是有点缭乱，后来发现心里长满了草。我的心里长的不是稻草可以编织欺骗鸟的草人，也不是岸边草可以装点港口的风景。我心里长的草是种虚构的草，不具形体，没有名目，恐怕又是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什么草呵。

当我心里长满了草，远远的有人劝我听歌，刮胡子和洗澡。听歌？我怕某些歌声折磨我的耳朵。刮胡子吗？每过两天我可都要收割一次，我曾经梦见过我把头拿下来，捧在怀里收割胡须。何况，我现在需要的是如何割草。洗澡是好主意，又能洗掉多少烦恼？不如劝我游泳，游往海的那边，最好有人同时向我游来，等到我们筋疲力尽，就在海里壮烈牺牲。或者就近游上某处孤岛，过着原始人的日子白头到老。其实，能让大雨淋淋，我指的是倾盆大雨，感觉也会挺好。同时，我还愿意女人湿漉漉的长发飘着余香，轻轻撩在我的脸上。希望能被雨淋，我想起了洗澡，我想洗澡主要想蒸桑拿，蒸得大汗淋漓。忽然觉得我的皮肤太干燥了，连心都干燥了，尽管心里长满了草。

真的，当我发现心里长满什么草的时候，总会想到某处海岸，一个韵味十足的倩影，正在拥抱大海。忽而，我又觉得对方正在向我示威。可怕的是，我竟然被一种美妙的气息一次一次完善起来，刻骨地感受到了一种充实。甚至身不由已，有了一次一次企盼，总怕失去什么。其实什么也没失去，唯独心里长满了草，被遥远的海风抚弄得几乎坐卧不宁。我仿佛还听到了涛声阵阵，我想，当我再次见到海的时候，可能我将多了什么念头。

然后我想，心里长的若不是草该有多好，应该长满玫瑰，长满女人的头发。让火红的玫瑰长年盛开，时时刻刻把我的心照亮；让迷人的长发波浪一般飘荡，轻轻拨动我的心弦。

                   病情之二：不知月亮代表谁的心

我从楼的缝隙阅读月亮的时候，发现自己那么渺小，也发现了月亮对我并不在意，尽管也用月光拂动我的眼睛。同时，月亮也把月光洒给普天下了。

月亮走我也走，我们走的也许不是同一条路。月亮忽隐忽现，脸上的表情我一时没读懂，因为距离太远？这也难怪，每当阳光灿烂，我又几时想起月亮？我想问问月亮是否寂寞，但我知道月亮也可以不告诉我。

月亮代表什么？我真有点说不清楚。如果月亮必须代表什么，若代表谁的心并不是没道理。心是完整的心，月亮基本也算完整。心破碎的时候，月亮的其它部分也经常变颜色，比如变成夜色。心若死了，月亮自然无影无踪。就让月亮代表谁的心吧！然而，谁是谁呢？这是一个很复杂很复杂的谜语。我像一个幽灵走在路上不慌不忙，月亮在我身后的天上，还是挺清高的样子。明明相信月亮在现实中是无比的荒凉，缺少人烟，甚至没有生命，却是月华如银，诞生那么多的故事，牵动人的缕缕情丝。比如我明知道是场幻觉，却又难以释怀。我并不是没见到过具体的月亮，而且我把月亮还温柔地拥进怀里，发生一些往事。然后，月亮再也不是昨天的月亮了，也不是今天的月亮了。我得承认月亮对我真的很好，一直都非常好，只是成为明天的月亮了。每当想起曾经的月亮，总有那么一丝愧疚，似乎我欺骗了自己什么，也违背了自己什么，这都不是我的初衷。

月亮呵我曾经的月亮，我知道你其实还是那个月亮，始终都在默默注视着我，我怎能会没感觉呢？距离，我们承认过的距离，把我们真实地固定在两个地方。好在月亮还是月亮，我也基本是我。你早就知道了我是一个需要鼓励的人，你比别人清楚我都需要什么样的鼓励，你也知道如何让我做得更好。你就按照你特殊的方式鼓励我吧！当你注视我的时候，我也正在挂念你呢。

病情之三：喜新不厌旧

我从小差不多就是个收藏家，喜欢收藏连环画和各种图片。邮票、烟盒、火花、各种商标，剪板以及挂历，都在我的猎奇范围，分类贴了几大本子。现在看来实在没有什么价值，可我仍像珍宝一样保留至今。只是可惜我以前的那些邮票，被我身边比我有心计的人连偷带换，大多另有所属。比较早的如民国初年的几枚老票和首届全运会的全套纪念邮票等等，至今都是一种隐痛。

后来，我把兴趣不知不觉转移到了书上。我虽然从小就上过学，可我始终也没发展成为学者，读书一直不很认真，与我那些读硕士，当博士的同学相比，相差实在太远。但我喜欢藏书，无论逛书店，书市还是书摊，见到自己喜爱的书决不迟疑。

至今，我的优良传统虽然被我断断续续继承下来，比如集邮、藏书等等，还增加了门票和磁卡，却已漫不经心，兴致大减当年，可我并没彻底放弃。于是，我也算有一些藏品，其中包括已被行家鉴赏过的陶瓷制品。我很希望我的儿子长大成人那天，对我感兴趣的东西也能产生兴趣，我们的家当就会越来越丰富了。在我手里流失的那几套早期邮票，就是当年的一个伙伴对长辈传下来的东西不以为重，散落到了我手里。不久前，看到才子王啸在西陆网发布了怀念父亲的文章以及父亲的遗稿，深为王啸的行为感动。因为王啸之父不是名人，不是名人的人，遗物还不可能成为文物。可贵的是，王啸不仅继承了父亲的才情，也表现了对父亲的敬重。

我提倡喜新不厌旧，对人也是这样。客观地说，我个人的感情生活不是很幸福的那种，妻子一直不肯用心照应我的感受。家庭所以还保持着完整，是我不想让幼小的后代遭受什么创伤。每晚我的宝贝儿子都是搂着我的脖子睡觉，尽管他才五岁。我们父子情深，周围的人有目共睹。我不排斥情人，因为情人对于某些男人也许是种补充，不止是性。情人也许不比妻子年轻漂亮，但在精神上的沟通往往能给双方很大慰藉。网上有个《老婆比情人好》的贴子，可我并不赞成文中的部分观点。我认为那纯粹是名叫“老婆”的人为了保护自身利益，厚着脸皮夸大自己的好处。

也许人的境遇不同，想法也不同罢。

                                     2005年02月21日，于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