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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我的耳朵里没有声音,只有祝福。我的嘴里吐不出声音,只有祝福。我的心里充满了声音,却与祝福无关。 小时候,过年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放松的日子,不需要写作业,可以玩乐,可以穿上漂亮的新衣,可以从长辈们手里讨到红包,可以吃平时吃不到的美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乐趣没有了,大人们还是年复一年的为过年忙碌着,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子女,为了父母,他们有责任的为过年开心着,为过年让身边的人开心着。然而,我却没有了过年的乐趣。 因为成长,因为看到成长后的得失。生活继续,对生活的静寞越来越习惯,对生活的琐碎越来越喜欢,却偏偏逃离了最最喜庆的除夕。 原来小时候,之所以喜欢着过年,不是为着祝福,不是为着团圆,只是为着可以让自己的小小欲望能够满足,让欲望充满着实现的等待。而现在欲望无穷,欲望无力,满足与不满足都不会让自己真的有什么不同。 看着过年大家互相祝福,这样大张旗鼓的将喜庆送给关爱自己的人和自己关爱的人,感动之背,却是我的无力承受。 受不起这样大大的喜悦,受不起这样大大的喜悦之后再一次回复静寞。 原来,自己是一个如此冷寞如此脆弱的人。 如果幸福会来了又走,我是否情愿它从未眷顾。如果生活就是让我难以承受却一直承受着,我是否情愿生生受这世俗的煎熬。 幸福来来往往,此一处的幸福总是走得比彼一处的幸福慢,这一次的幸福总是快过下一次的幸福,在幸福的空白间,回忆,回忆幸福与回忆错失,然后静待。 我为什么而过年呢。 除夕夜,我的心里是满满的声音,是满满的无声;是空的预留,是满的期待;是没有了童趣的生活,是充填了快乐的妆扮。 为一个自己追逐着热闹里满满的喜悦,那个位置是除夕夜充沛而热情的物欲;为另一个自己留下了别人触摸不到的距离,那个位置是除夕夜脆弱而胆小的自由。 看到轻飘飘的那个自己真诚的开心、喜悦在喜庆里的,是那个脆弱而低下的自己,看到沉闷闷的那个自己静寞、逃离到喜庆外的,是那个世俗而美好的自己。 随它量变形换,随它大起大落。 一个我只要一直洋溢着生动的气息,得失间便无所畏惧,物欲便自满自足;一个我只要一直沉到流底,抓我的纹脉耐我的日子,自由便也幸福。 远远地爱护吧,互相地丢弃吧,让分身越来越轻,让真身越来越沉,就可以一沉到底,一飞冲天,各得其所。 下一刻是什么,我不知道,而我就在上年与下年间,此年与彼年间,已知与未知间,生生地交错,生生地除夕。 ※※※※※※ 唯不争,故无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