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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湖水(8) 睡与醒 题:无论睡在哪里,都是睡在夜里,无论醒在那里,都是醒在寂寞里…… 1、 玻璃 玻璃睡着的时候,与醒着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仔细发现,你就会知道,睡着的玻璃表面上附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象个灵颀女子初醒时,眼眸间若盼若兮的眼神。感觉到能够一眼望穿,其实看穿的只是你眼前的已经评估过的景。 而醒着的玻璃,光线很容易透过它们直直扫进封锁的心灵。那是没有过滤过的心情上的一丝感应。它的率性让阳光也觉得羞涩。当能够回避的时候,为什么要赤裸的直面相对,一点余地和回旋也不给自己留。 有了退路就能够从容。睡着的玻璃如一退路。晕着一眼雾水,晓知晓不知,进者半睡退者可半醒。直直地抵至无悔。 也许,你就是一个薄的不能再薄(这世上没有比这再薄的)的玻璃,轻碰就会碎,连出口气似乎都会吹跑,便永远也见不着了。 醒着的玻璃与醒着的心相互望着,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告诫身边的人和事。清醒的时候会痛楚,不清醒的时候会麻木。但清醒与麻木都是睡着的玻璃呀、醒着的玻璃折射太阳后弯曲的影子。 很多时候,影子的身体瘦到只一骨架,仍会根根朝着天空的方向硬硬地仰着头颅。它在呼吸,它在呤唱,用它自己清醒或糊涂的方式。 当天眼在夜回的时候,又一次开启时灵魂的枷锁的时候,我坐在大大的玻璃窗前,从玻璃里看着自己的眼睛,黑着眼圈。玻璃冷淡地醒着,张着硕大的瞳孔,空灵而巧妙把我从那深洞里吸纳了进去。 受召唤的是飘逸的,生机的是沸盈的。睡着的是寂寞的,醒着的是孤单的。 尘世之中。睡着的,醒着的岂是单薄的一玻璃,还有那心与心的距离。 那是独醒者的欢悦,那是孤眠者的天灵。 2、 琥珀 一粒沉睡了上千年的琥珀,晾干在风中。它的形状是半月形的。好象有一半让上天取了去,剩一半孤单残败地留在一棵老藤的枯干上。一站一靠一贴就是上千年。 透过琥珀半透明的眼睛,只需要凝神屏息,直直地往里面看,你就可以看到每一粒琥珀的心里,其实都包裹着一枚沉睡千年的古泪。 睡了千年的古泪被一把斑斑锈锁关进了睡着的姿态里。睡得迷迭睡至无语。而没有谁能够剥开它用一生又一生寂寞铸成的美丽、守出的忧郁。 多少寒夜醒来了,多少黎明睡去了,偶尔狂燥的心动让尘封的秘密粘住了口。不能说、不敢说、不需说,只是一任伤心如泪,让哀鸣如诉,让悲歌如逝。 睡着的琥珀美丽的沉默着。沉默是模糊的,如同睡着初醒后,眼睛凹陷处暗涌的迷离。 琥珀的眼睛盯着地界的两头,象守在遥遥无期的天与地的两端,你笑笑。是否能有一盏酒可将我灌醉了,沉沉地睡上千年,而不再担心清醒后的哀凉和空旷? 你究竟是一粒琥珀还是琥珀内的那枚古泪呢? 轻轻一笑。你的我的我们的,所有的点滴故事,在目光上悄然瞩目,在无伤间沧然落幕。 酒多了,琥珀的眼睛嫣然睡去了。而胸腔内的那枚古泪张着惊愕的眼睛,刻骨铭心地醒着,直到把一抺胭红醒成残存的心碎。 过往的风景,眼角淌滴的泪,经年岁月后,化为千年的古泪,一段段地分割着完整的记忆,直至把它们生生地撬成碎片。每一片的碎屑都折射出一种晕眩的光彩,如同琥珀的色润。或透明或半透明让所有的心事都能有机会得到阳光的庇护、雨露的滋润。 如果到红尘一遭只是为了把希望得到的东西化成一枚古泪还非要等到千年后,让识她的人来无意地遇上再无心地撷取下来,当做一种偶然的心事小小珍藏?那一遭浮沉,一世又一世的重重深锁究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想象还是成全他人眼前的神往? 不想要这睡去的春归秋恨。只要那醒着的夏凉冬暖。只要哭的时候,能倚你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宿。 听爱你的人说,再远再累再困,也要躺入你怀里去睡,在伊的乳回间凝集成一粒琥珀,化为一枚清泪。古古典典的,千千万万年的,一同醒来一同睡去。 不想什么都能暖暖地贴在枕畔,却只单单的少了你,独留你在风尖浪口。 3、 风翼 风有翅膀?有?没有? 如果有,它们与风倒底谁会飞得更快更高更远? 风呼啸奔驰在天地,翼放歌竟然胜过浪荡。 如果风能够清醒而完整地傲立苍穹,如果翼能够怒劈黑暗,直至震轰万灵。你会迎头去赶上这致命的一击?还是会悄然地转几个弯找个借口或理由再默默地走开? 风,致力于盅惑初生的灵魂,时常都醒得很残忍,甚至很暴虐。它努力地疯狂地拖着它所致爱的那双翼,奋力地上升,不管气流有多强有多狠。因为它总是说,什么样的躯体,只要能够上升,哪怕是致命地挣扎,也是天堂的飞翔! 翼呢?它也会遭受诱惑,在忙忙碌碌中迷迷迭迭地赶着飞赶着跑。它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飞,为什么能飞,它只知道,它就是那挂风之翼,跟着风飞,是它自然的宿命,是不可回避的。 有时,翼在风平息的时候,会听到在很远的地方有鸟儿在传唱四季。甚至连鸟羽抖动的声音也能顺着温存的风,点缀到自己张开的羽翼上。风之翼喜欢承载富有活力的生动,因为,这样能让它感到开心和快活。 有时候,翼真的很想风能突然地停下来,沉沉地睡去,睡上几天几夜,不再醒来。那天空该是何样的坦荡而简单。阳光该是何样的纯净和直白。 有时候,风倒也真会偶尔迷睡,这时候,翼常常趴在风的背上,听到风自言自语 :我没办法,不管天空给我了再大的空远,我还是会感到寂寞。 :你也会寂寞吗?你是风啊?你是桀骜不驯、狂荡不羁的风呢? :你难道不会吗?翼。你总是没有主见地无可奈何地任由着我拖着你一路狂奔。 :不会的,因为跟着你,走哪里,奔哪里,也是跟你在一起。在一起,哪能再有寂寞? 只要在一起,哪能再有寂寞?风侧过头看了看俯在它背上的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放心地睡着了。 梦中,风带着翼又一回冲上了蓝天,一朵白云间有一缕阳光,刚好暖暖地照耀着它们。金色的。 -----2005\2\20 莲的掌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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