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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堕在尘土中》 ——文/又见珊瑚
“二月初的闽西,人心像枫叶吊在半空中。”我刚写了这么一句,玻璃珠子似的雨点已向窗子扑来。我把“土楼”改成了“闽西”,又在“二月”后加缀了个“初”字……但随即我把稿纸撕成雪片,拉开被大风卷得颤巍巍的窗户,一把将手中的纸片抛向窗外。一部分的纸片残体如愿地随着风雨飘了出去,但仍有一部分执拗地留在屋内,沾了我一脸一身……
我曾记得,十多年前我处理一封情书,也是这样的举动。 ......
“好吧,不写了。”我收起纸笔,合上笔记本,将脸转向他:“继续你的话题。” “你总能这样边和别人说话,边写自己的东西?” “是的,一心多用是我的强项。”我站起身走到桌子边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并往他的酒杯里再添了点米酒,“继续咱们的话题?” “说到哪了?”
是啊,说到哪了?眼前这个男人,我的采访对象,著名的青年作家,著名大学的中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我的心思大部分在创作小说和体验小说上面,我知道妻子需要什么,也希望自己能爱得细微具体,但却做不到。我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小说而失去家庭。我没能力改变命运。”他说。
我身边一些朋友离了婚,不清楚将会属于《青春之歌》还是《围城》;我的一些更年轻的朋友正要结婚和已经结婚,我也不清楚将会是罗密欧和朱丽叶还是卡列宁和安娜.卡列尼娜。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勇敢的人。起码,灵魂的流浪远比一种胆战心惊、虚情假意的安稳好些。
他喝下了不知是第几杯的米酒。 “我第一次和一位女研究生吃饭,在席间握了她的手。回到家之后我为此羞愧了许多天,以至于和妻子说话也吞吞吐吐。但到了今天,我却能镇定自若地编造谎言,逗得妻儿哈哈大笑我却丝毫的羞耻感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轻声笑了。我想起了美国籍德国神学家的一番话,于是我把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和他说了一遍:“如果有谁问上帝是否存在,他将远离上帝;如果有谁相信上帝存在,他将比怀疑上帝是否存在的人更加远离上帝。”说到这,我自顾自地笑开了,我盯着他继续说:“同样,关于爱,关于理解和同情,关于宽容和善良……也都是一种宗教状态,它只取决于你的内心感受而不取决于人生的道德和逻辑。” ......
在他离开后的那个晚上,我坐在写字桌前发着呆。
人们的愿望突然之间清晰,于是有《西厢记》《费加罗的婚礼》《第十二夜》。也
如今的人,在尘世中,越来越渴望堕落,越来越向往诱惑,也越来越喜欢飞蛾扑火。 因为当我们堕过了,被诱了,迷惑了,燃烧了……都可以冠冕堂皇地安慰自己一句:“爱情,是一种宗教状态,它只取决于心理和生理的感受,与道德无关。”
我仍是呆呆坐在桌前,并且偷偷地笑着。十几年前撕碎情书的那个对爱情和圣洁忠贞不二的少女,已经成了今天这副皮囊。
而这副皮囊,穿在身外竟也是如此的美丽和具有诱惑力…… ※※※※※※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陨落深海,又见珊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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