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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的村落大多是散漫、开放的,四通八达的乡间陌路纵横着分割出村子的边缘、街巷。 世代居住的乡亲,一直延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由于生活不宽裕,勤俭是印在他们脑子里的座右铭,也是被村民津津乐道的美德。除了隆冬季节,只要不是风雨天气,大都会有乡亲在满天星斗或者月光下聚坐,喝着大碗茶,抽着土旱烟,唠着家常话,不点任何光亮,更不要说电灯。乡村的夜晚就格外的静、格外的黑。虽然天上的星星月亮比城里的亮一些大一些,但毕竟高远,没有路灯更亲近。那时候,路灯在我的乡下几乎就是一种点缀。只有过年或者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才会亮起来。特别是春节,要彻夜亮着,老人讲,是图吉利,灯亮则“丁”旺。 在村子的南北两个路口,有两盏路灯从我记事的时候就一直亮着。后来,听老人说,从村子里有电的时候就有这路灯。没有通电以前,一直是一位老人每天天黑的时候,就把两盏马灯挂到村口的木杆上。 这村口的灯里有一段故事是后来老人们讲的。 老人姓王,鳏居几十年了,没有亲属子女。年轻的时候,他从外地逃灾荒来到我们这个村子。由于年轻力壮肯吃苦,他在村子的南端自己盖了两间土坯房子,后来又经好心人帮助娶妻生子,一个小家虽然生活艰辛,但其乐融融。村子的四周多是很深的水塘,特别是夏季多雨,水塘更深。老人疼爱的儿子,在一个夏日的傍晚,因为贪玩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夺去了幼小的生命,一朵生命之花还没开放就凋谢了。他的妻子承受不了着沉重的打击,很快就疯癫,不久也去世了。从那以后,他一下子似失了语言,人也苍老了许多。可就从这时候,每天傍晚,在村子的南北两个村口的木杆上,他都亲自挂上两盏马灯,然后久久地默默地凝望着黑夜的远方,象是在守候着、期盼着。这灯,就一直为行人、为村民特别是为孩子们照亮着回家的路。几十年来,无论雨雪风霜,老人从不间断。直到村子里通上电,他依旧如此。村子里都明白老人的心思,由村里负责,在老人挂马灯处立上两盏电灯。老人依旧每天傍晚去村口那不怕风吹雨打的电灯下守候,在昏黄的路灯下,目视远方伫立良久,风雨不断。这个习惯又延续了多年,直到村子重新立了很多的路灯,直到老人去世。 时至今日,每每在夜路行走的时候,总会记起家乡村口那昏黄的路灯。着满含着关爱、期盼的灯光不知照亮了多少行人的夜路。不论是雨夜、雪夜,那灯光如美丽的花朵在暗夜的背景下绽放着。那纯朴的爱心也如星辰一样永恒着,如花一样美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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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时光 情感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