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千手观音》的女孩子们
《千手观音》第一次推出是在雅典残奥会的闭幕式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由于残奥会的影响远不如奥运会,所以很多中国人只是从报刊、网上新闻上知道了有这么一个节目,却没有能够亲眼目睹。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她们的再次露面终于使绝大多数中国人能够一睹为快。‘千手飓风’一夜间刮遍了整个中国乃至世界!
令我感慨的是这20个残疾女子如何就能克服自身的先天不足而超越了春节晚会上的那些所谓明星、大腕们,一举成为晚会上最受欢迎的人?是美貌吗?是编排吗?是气势吗?仰或仅仅是有的人说的所谓的‘精神’?
我想都可能是,但其实又都不是。领舞的邵丽华的确很美,但她的美不仅仅在于眼、眉、嘴、鼻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从她的轻挥漫舞中所透露出来的一种境界、一种内涵在打动我们。在看《千手观音》的时候,我想没有几个人光在想象听不见的她们是怎么训练的,绝大多数人都应该沉浸在那美轮美奂、亦幻亦真的‘童话’世界中。
在思考《千手》的时候,从我脑海中蹦出来一个词:超越。
这些了不起的聋哑女孩们第一个超越的是:身体上的先天缺陷。
我的夫人起初是搞舞蹈的,曾经就读于云南艺术学院,时常有单位请她去教舞。在看《千手观音》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回想起我陪夫人去教舞的场面: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个又一个的校正,一次又一次地整合,一小节又一小节的讲解……,香汗沐浴,芳息吁吁。经常有女孩子练得哭,男孩子赌气不干了。对一般人尚且如此,对根本听不见音律的《千手》女演员们的难度可想而知!可喜的是她们超越了这第一个障碍,从整个演出来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全无任何的冷涩与疤痕。我钦佩她们!
她们第二个超越的是境界
。舞蹈是一门肢体艺术,需要从动作和音乐中去体现一种境界。这个境界不在于动作的本身,而在于动作与音乐的一种融合,更在于舞蹈者对音乐的理解和把握。一个好的舞蹈者不仅仅是对音乐的诠释,更是对音乐的再创作。这,对于两耳沉寂的她们是多么的难啊!但她们还是跳出了境界,而且跳得比一般人都要好。这不是我乱说,这些女孩子和一般女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们的脸上始终流溢着一种与尘世隔离的纯净。或许是她们听不见这尘世的喧嚣而少了些凡夫俗子的困扰,或许她们在忍受着失聪的苦恼时得到了一个比常人更聪慧的心灵。我更倾向于后者。
第三个超越是想象。
据说领舞的邵丽华从二岁失聪后自己一直浑然不觉,直到七岁进入一家聋哑学校时上一堂叫着‘律动课’的‘学科’时,当老师用脚踩动放在地上的象脚鼓让学生感觉‘声音的律动’时,那嘭!嘭!嘭!的震动从脚尖一下子传动到她的全身时,她说:那一刹那,她震颤了!
声音通过脚尖的震动来感觉,这是什么想象?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想象声音更难的想象!眼睛失明还可以通过用手去触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物体表面来想象,但她们硬是‘想象’出了一般人都难以把握的音乐!
第四个超越是对时空的超越。
从她们选择的题材上来看,演绎的是从敦煌和莫高窟取材的佛经舞蹈。很多动作都可以看见敦煌和莫高窟壁画的影子。从时空上来说,她们所演绎的题材和我们的现实社会跨越了上千年之久,这是很不好把握的。
我想起了我们的每天都可以在电视屏幕上看见的那些古代题材的电视剧、电影,有几部像《千手》这样能够引起广泛的认同和赞美的?仅仅因为这些电视剧和电影的导演和演员不是’残疾人’我们就对他们苛刻吗?在笔者看来,《千手》的编导和演员们只是在听力上有先天缺陷,而那些所谓的明星、大腕们却在心灵上有后天缺陷。无知而无畏地‘戏说’着我们的历史,充满铜臭味地去‘诠释’着我们的传统,以致太多的现代中国人都遗忘了我们的传统文明,迷失在所谓的‘现代文明’中!
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我希望每一个有条件的中华网友都能用下面的方法来寻找一个新的感觉:把我们的耳朵堵上,将音箱开到最大放在地上,用我们赤裸的双脚去寻求‘声音的震颤’。
我刚刚试了一下,那从脚心传来的震颤似乎在洗涤我的心灵。
谢谢!谢谢《千手观音》的创作和演出的人们。谨以此向你们致以节日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