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极
题前
这个世界诱惑太多，色之诱，物之诱，情之诱，还有精神上的诱惑。
诱惑若有若无，云山雾罩、飘浮无常，天南地北，不可触摸。想离它远点，步子却一步步朝前。想从此不再与它相系却已经把它牢牢地锁进了自己生命里。陷入了肉，沉入了心，埋入了肺。
那些叫做诱的，那些被唤做惑的。如同用针挑开指尖的一眼肉刺。要把它们从已经长进你肌体中给拔出来，你不咬紧牙关不行，不让你流点血也不行。或者你会在蓦然中发现，原来任何图劳已经是白费劲。就象飞袭的敌机掠过你的头顶，你可以看到机尾处青烟飘渺，却不可阻止机落弹飞，只任由血肉絮溅乱云飞逝。
诱惑，停靠在人生之两极。以极端的方式，在正极或负极等着你的加入。于是，你是退后的？还是前进的？就决定着你与诱惑或诱惑于你倒底谁是谁的主宰，谁是谁的宿命的问题。
其实，真的没有任何所谓高尚的心灵能完全把诱惑排斥到与他丝毫不相干的地方。只要是人性的，诱惑就不会消失。诱惑就是你无计可施、无处逃匿的一种尘缘。
站，左边？为之正极。
坐，右端？且言负极。
正极
正极是用“+”这样的符号表示的。近似两根棍用公整而规范的姿态构成正十字。左转一点不行，右偏一点也不行。绑在那里，固定而坚韧。如同树扎下根，如同水最终入海沉淀自会归于尘。
看到正极的“+“号时，头脑里会出现那部在衣衫上绣着红“A”的电影。影片的情节淡忘了，只是记得那件宽大的素袍上显眼而醒目的红”A“字。一个女人因为诱惑此生背负上一种记号。一种人为的要让她一辈子洗都洗不掉的痕迹。哪怕她自己在爱的体尝下给淡忘了，可她周围的眼睛会帮她记得，并用残忍的方式强迫她至死也不能忘掉。难道这是诱惑给予人性的一种惩罚？还是一种体验？
人的一生，就是行走和寻找的一生。
对于人生，你是坦诚的、积极的。你不信正不压邪。你也不信真情换不回真心。你不信自然而寻常的体贴比不了烟火一样的榭世红颜。你总说，饭才是主食，其它都是副食。他跑得再远，还是会眷恋家里的一碗米饭一碟小菜一杯温热的薄酒。
所以，你摒弃诱惑，你逃避诱惑。还试图帮他去清理他身边的诱惑。想方设法地去过滤他周围的空气或阳光。
而他呢？在路上会偶然地听到一些声音或一两句话。体已的温柔。恰好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好如遇风化雨，月上柳梢头。平常挺坚强的一颗心，被软软的一诱一惑，哗啦哗啦地全打翻扑哧贴到地上去。
诱惑，不是非要坠落红尘绿颜才会发生。诱惑，不是非要将浊世清音分成两列整齐地分列在你面前任由你取舍。
交叉，往往比平行让人感到稳定。正极的交汇处，就在横和竖的正中。而正中的位置，正是最致命的诱惑可能破茧而出、破堤而溃的气门和出口所在。
越怕诱惑，诱惑越会贴近你。越对诱惑恐慌，诱惑越用它最强捍的姿态贴近你不愿意它们贴近你的肌体和精神。
正极处，竟然是诱惑困在阳光下罪恶的居所。
正极处，竟然是诱惑在夜未央处，扫荡容颜背后最寂寞的颜色。
拿着自己的温柔和勇气，一次次想拔出，一次次又沦陷。关于爱的坚韧在一点一滴遭受摧毁，直到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瘫塌的生命，支撑着单薄的身躯，困窘地爬行着，想逃向正极的负面，无声无息地在等待着一种死亡的形式。
你回眸笑，想想，原来这样的诱惑，竟然是思想的活跃与行为的迟缓背道而驰。它让你错失很多美好很多可能。你不会原谅自己过去。总以为如果没有遇到诱惑的时候，自己是最好的。可是到了最后，等到了最后，才发现其实最好的很早被你无心丢失。。。。
这种诱惑无关风月，无关正极与负极。
它逝然如絮，无根无源。
负极
有人说，负极是正极的对面。
有人说，如果正极是“+”，负极是“--”。它们相触的结果就是正负相抵，最终将事态归一个“空”字。
有人说，负极就象一个人背了行囊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爬行。累了，想把它们全丢弃。可真丢了，靠什么照顾和养活的自己？
哎，这负极象半个圆。
我认识负极的时候。它打扮得很妖艳，类似一个风尘的女子。衣襟零乱。发随风摇。眼角的位置总隐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态。侧目过去，你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只看到游离的眼神在夜莺啼唱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来，然后直逼你心最柔情的角落。
突然想到负极，想到角落朝北36度的地方。
仿佛你就在那角落朝北36度的渡口等着乘船。船舷上载着一晚弄碎的星辉。船夫问：到哪里？你说，角落朝北36度。船老头点点头，一撑篙，船橹撑出几长远。水花溅在破旧的船桅上，有些湿，有点潮。
突然，眼睛里感觉到热，突然记起，在朝北倒转36度的地方，你好象留下过一种心事。只是一时想不起，那样的心事，因何起，因何落，因何如此与你恍然，如淡墨的梦。
你对船夫说：不行，我得先去，朝北倒转36度。
他说，这世上没有倒转的朝北36度，如果要倒转，除非花不飘零水会倒流。
你有些惊叹地看着这一树蓑衣的旧时人。他，怎能说出如此的话来。
“不行，你得转调头来，倒转，朝北36度。我得去找。”
“丢了的，就是必然会丢的。何苦重新寻？”
“丢了，再找它回来。假如我不去寻它抱她回来，她会害怕的。”
倒转的背面，跟负极站在一道。
人为什么要记忆？记忆，就是记下的忆？为了忘却而忘却？还是为了记忆而记忆？
有些人相隔遥远却相距很近，缘深缘浅却是碰面不识。遥远，只是空间与彊域距离。而缘浅缘深，却是心与心的距离。心有多大，缘就有多重。
我，是谁？相遇、相识、相知，相懂、相切、相融。
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陧磐承载了所谓的新生。青丝白发相随，所以决定爱你了，所以不会后悔拥有了，就无求了。暖的指尖，相碰的指痕留在玻璃边缘，留在负极的边沿。
急急地跑到你面前，呼吸困难。
：记得？可记得？
：不能够忘的，不能忘却的。身子的热气、水样的色泽、痛楚的呼吸。
诱惑从正极飘洋过海来到负极看你。诱惑翻山越岭抛弃了正极的冲动来承接负极的阴凉，为的只是来看你。
说过了，无求了。想说的，是真想了。
水样的身子躺在身边，水样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不要让我们只看到对方风沙后的背影，连脸颊的轮廓也看不清楚。
呼吸是会等待的。
记下了吗？呼吸是会等待的。
想深深的吸一口气的。等待的呼吸，凝结的呼吸。在正极的负面，在负极的正面。
而清水诱惑，它痉挛如切肤的手感，冷的，一寸寸滑过乳间，体温温软。直到无求。
拉远后又近了的空气，近了的你，近了的我。
直到归咎成近了的我们。近了我们诱惑---两极。
天和地一同坍塌。
正极与负极靠拢在一起，浓缩成一个圆圆的“圆”字。
------ 2005\2\3于夜的边缘莲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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