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真的不能强求

文/夏蔚蓝

那天晚上，我已经睡着了，朋友打来电话。

“蔚蓝，我给你说个事啊。”朋友在电话里说。

我拧亮床头灯，一看时间，已经深夜11点半了，心里忽然一紧：出什么事了呢？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朋友已经自顾自地说开了：“我今天，我上了三次街。第一次，是去给老公和儿子买衣服，一直逛了三个小时才买到，有件衣服我穿上特别好看，但没有舍得买；第二次，我老公和儿子又陪着我去把那件衣服买了；第三次，把儿子放在家里，我和老公上街采办年货……”

“那又怎么呢？”我实在不明白朋友深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

“我很快乐啊”，朋友接着说：“所以，从街上回家，我就一直忙着准备过年要吃的东西，又是蒸，又是煮的，一直忙到现在……”

在电话里，我看不到朋友的表情，但是，我能想象她快乐和幸福的样子。在许多女人心里，给自己的老公做饭，洗衣，带孩子，即使算不上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也很少有快乐而言。而她，却乐此不疲。

“我就喜欢围着厨房，老公和孩子转！”朋友常常这样对我说。

昨天，和弟弟、妹妹一起约好回父母家团年。之前，我一直犹豫该给父母买点什么，但一直拿不定主意，于是，打电话给妹妹。

“什么也不用买，就给他们钱得了！”妹妹毫不犹豫地告诉我。

“不行！坚决不能给！难道你不知道，你每次给他们的钱他们都喜欢用来打麻将吗？与其那样，还不如给他们买成吃的，穿的好！”也许是自己不打牌的原因，我对打牌虽然不能用深恶痛绝来形容，但也算得上相当反感，即使那个打牌的人是我父母，我也同样如此。

“买吃的、穿的？你看你给他们买的衣服他们穿过几次？那些吃的，还不都是放在柜子里生酶烂掉？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喜欢你给他们买这些，他们不高兴要这些东西！”

我不得不承认妹妹的话有道理。虽然父母每次看到我买的东西也很高兴，但那种高兴，与拿到妹妹给的钱相比，要勉强得多。

“所以，给爸妈买什么或不买什么，不是以我们觉得应该怎么样为标准，而是要看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最高兴！”妹妹说完这话，挂断了电话。

昨天在父母家，一家人吃完团年饭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我刚收拾完桌子，弟弟和妹妹的孩子就缠着我给她们照相。“我们要照好多好多的相，然后把它们放大挂在屋子里，我要屋子里到处都是我！”两个孩子闪着红扑扑的脸蛋告诉我。原来，在她们眼里，照相是最快乐的事情。

我领着两个孩子到田野里给她们拍照。回来的时候，见老公和父亲，弟弟及妹夫正围在一起打麻将，而另一边，母亲，妹妹，弟媳正在斗地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这个春节你们准备怎么过呢？”我问。

“我和你爸当然是打麻将了！”母亲说。

“我们肯定是到处走亲戚了！”妹妹说。

“哪个地方好玩，我们就去那个地方！”弟弟一家说。

我忽然明白，对父母来讲，能够每天打打麻将就是最大的快乐；对妹妹一家来讲，走亲访友就是最大的快乐；而对弟弟一家而言，到处去玩就是他们最大的快乐！而这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无疑都是痛苦的。

“姑妈，你过年的时候做什么呢？”离开父母家的时候，弟弟的孩子问我。

“我嘛，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我笑着说。

“姨妈，呆在家里好闷啊，我不喜欢！”妹妹的孩子说。

看来，快乐真的是不可以强求的。对一个人来说最快乐的事情，对另一个人而言，也许就是最痛苦的。

晚上回到家，我笑着问老公：“你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老公看着我，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然后回答：

“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到你每天都有一点快乐！”

                       写于2005年2月8日17点4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