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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已经去世二年了,但我总会无意间想起她。那份思念让我深深的难受心酸。 九岁的外婆便以童养媳的身份嫁给外公,外婆共生了十个子女,但活下来的只有七个。妈妈是排行老二,也是唯一一个走出大山,嫁到城里的。在妈妈的记忆里,她的童年就是外婆把她放在背篓里,带着她去修公路。从外婆家到修路的地段得走上上百里的山路,往往就是鸡还没叫头声便动身赶路,当到达修路地时太阳也才刚刚升起,为了多做点事多得工分,外婆就这样背着妈妈再扛上几十斤的石头来回搬运。待到晚上收工便又披星带月的往家里赶。 等到这群儿女长大成人时,外婆依然是那么拼命的没日没夜的劳作。妈妈说只有晚上躲在床上睡觉,外婆的全身才算是停下来了。记得小时候去外婆家总是寒暑假,因为外婆住在大围山的脚下,去一次很艰难。那时汽车并不是很便利,如果运气好,坐上两三小时的汽车再走那么两三里路的田间小道就到了;运气不佳时,坐了两小时的汽车得爬山涉水二十里的山路才能到达。这段旅程对于我们城里的孩子来说是艰辛的。但每次到达外婆家门口时那份劳累便一扫而光,欢天喜地的叫着外婆外公,慈祥的两位老人总从他们的忙碌中擦着双手出来迎接。一边抚摸着我们的头一边颤巍着:“(外婆的语言和我们有些差异)我的两个乖孙子又来看外婆外公罗,这么远有没有累到你们呀,外婆可得去准备些好吃的。”说完便是到厨房去准备每人的两个荷包蛋,这是外婆他们招待客人的最好方式,不管你饿不饿也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你前脚进门,后脚便会端上一碗香喷喷的荷包蛋。 每次去外婆家都很少和外婆在一起亲近,因为外婆总是那么忙。大消早我们还在被窝里,外婆便拿着锄刀上山砍柴去了,等我们起床收拾好自已,外婆已经背着一大捆的柴回来了。看见我们便逗上几句:“小懒虫起床了呀,外婆这就去做早饭了,先玩着啊。”由于外婆家里人口多,而且也都住在一起,围上桌来大大小小八九十来个,全靠外婆一个人张罗着每日的三餐,因为他们干的都是农活所以早上也必需吃饭。而我们去了,外婆总是得打发舅舅走上两里的山路去买些肉来招待我们。舅舅们也都笑,要是我们能常来就好,你们一来我们就跟着有肉吃。每逢夏季一听到门外叫卖冰棍的,外婆也总是得买上几根让我尽情的吃个够,其实这些对于我们城里的孩子来说算不上什么,每天都是这些,但对于外婆那里的小孩子来说这些饭菜零食可都是奢侈品。在我的眼里外婆坐下的时间很少很少,做完早饭便是张罗着她那一圈的猪,每次外婆在那切猪菜的时候,我们这群孩子们便围着外婆拿那些猪菜叶串起来当耳环,外婆总是笑吟吟看着我们闹呀唱呀,但她的手却没有停过。有时我们也会跟着外婆出去放羊,羊儿在一旁吃草,我们便在田地里尽情的玩耍.外婆则到远处去捡柴火或者摘野菜.有漂亮的野花外婆也会为我们摘上几朵.快到傍晚当羊儿都吃宝了,我们也玩累了,便帮着外婆一起往家赶,因为外婆总是走得很急.回到家我和弟弟是累得趴坐在地上,外婆连气也没缓上一口便又挑起水桶到井边挑水去了.太阳落山,舅舅们也从他们的作房里回来了,这时外婆也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外婆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没有停歇的辛劳着.而每次我们离开,外婆总是牵着我的手送了一程又一程,嘴里还不停的念叼:”明年来又长大一岁了,过一年就会少来一次了.平平大了就要工作嫁人啦.”当我离开好远回头望望还看见外婆在擦着双眼向我们挥手.那份不舍让我心痛. 当我长大了,外婆也老了.由于始终是生活在大山里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外婆家是消贫的.在我工作后的一年回外婆家看望她时,外婆已经做不动了,我不知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的外婆总是风风火火的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这时的外婆连走路都有点颤颤巍巍了,她每天就是吃完媳妇们赶回来为她做的饭,便守坐在门口看日出日落,那份孤单那份落漠叫我心里发疼发酸.那一次我坐在外婆身边好久好久,我 知道我以后来看望外婆的日子会更少了,因为我离得太远.我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外婆说话.妈妈在一旁也看得直落泪.工作六年间我只去看过外婆三次,逢年过节外婆收到我捎去的钱物时,她总是一把眼泪的说起我的好.在她那传统的思想理念里,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外孙狗是吃了就走的主.没想到我还能这么惦记着她.孝敬着她.山里人的纯朴善良本性让她觉得这是她多得的。 婚后带着儿子去看望外婆,这时她已经只能撑着拐棍走上几步路了,生活基本上是外公照顾着.外婆的那份苍老,受病痛折磨时的痛苦,让我看一眼就泪流满面.这时外婆会牵着我的手说:“平平不要哭,外婆知道平平心疼外婆,外婆看到平平什么病都会好的.只要平平能常来看看外婆.”不久外婆便去世了.由于我和老公工作都忙,我们开车去的当天便回来了.灵堂上我的心好空好空,我没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哭,我只是看着这灵堂有点呆.对于外婆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解脱.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由于子女多,经济都不好,外婆病着的时候舅舅他们都是你推我搡,每次都是妈妈发脾气,外婆才有一次好的治疗.这个辛劳一生的母亲最后也只不过是这种凄凉晚景.此时的灵堂确实热闹排场,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人根本用不着享受这种无味的奢华。 外婆去世两年了,想起苦命的外婆我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每次想起外婆我都有一种内疚,我觉得我能陪着外婆的时间太少,给予她的也太少。这个让她看好的外孙女不知道最后有没有让她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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