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流浪记》

                   ——文/又见珊瑚

流浪于酒色声香

文化界的饭局，通常都有点像一个小型座谈会。在座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或是自以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吃饭”就相当于在行业内的一种被肯定，所以，吃饭有时比开会更重要。起码，被“饭局”遗忘的人多数都是郁郁寡欢的。

 我未能幸免于难，在刚写了《孤芳自赏》不久，就搭乘“头脸”的车，前往本市最大的那家酒店，去参加这样一个被肯定的年终饭局。

 “啊，是某某？久仰久仰！”

 “来来来，喝酒喝酒！”

 “服务员，满上满上！”

 一桌的人喝酒喧哗，高谈阔论。文人商人官人之间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谁是谁，但依然在交换名片时，大声念着卡片上的名字，似乎老友相见般亲热。我满脸堆上笑，倾听，喝彩。咽下去的龙虾一口也没有顺利消化。

 龙虾没有消化，我胃里的酒精已开始作用。头晕忽忽地看着眼前晃悠悠的人影……心已不知流浪到了何方。

流浪于娱乐职业

 坐在回家的车上，送我回家的曾经是位大学教授，他对我们这行倒是看得真切：

 “我昨天看了女儿买的几本时尚杂志，随手一翻，内容都大同小异。如今你们这些编辑的眼光火力，齐刷刷都对准了明星嘛！明星彩照、明星轶闻、明星婚恋、明星动态……好像都集体说好了似的。今天的明星真是又得意又紧张，粥少僧多不及分配啊！做娱乐记者、做娱乐编辑，都是这样拿公众人物的私生活来满足自己的需要？”

 我听他一番话，笑笑没有回答。心想，做娱乐记者空前的辛苦，版面扩大了再扩大，活儿没有边际，料儿永远被穷追猛索，而我们这些小编大编主编总编又总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难怪他们的心态有些阴暗，最怕的就是天下太平，最喜的就是天灾人祸。可话说回来，做明星的，何尝不认为这毕竟利大于弊？反正无论正面负面的新闻，只要把他们弄红就是好新闻。

 “怎么不说话？不赞同我的言论？”教授微笑转头望了望我。

 “谈不上赞同与否，”我说：“这是一个集体无聊的时代。”

流浪于瓶瓶罐罐

     总算进了家门，尽管已是半夜。我依然是一丝不苟地清洗我脸上淡淡的脂粉，接下去的步骤是紧肤水、柔肤水、按摩霜、面膜膏、精华素……我的手指在瓶瓶罐罐中灵活舞动，而这些瓶瓶罐罐在我的手指之间，撞击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我曾在筹划一个妇女节目中认识了她们：几位年龄在45岁至55岁之间的女强人。在与她们面对面的交流中，我有幸走进了他们这样一个族群，倾听她们诉说自己的生活与事业。

 这样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羡慕。与男人争夺一片天空的胆量我是断断不敢有的。但那天的采访，我的眼睛在采访稿里，心却在她们年轻、自信、漂亮的妆容里迷了路。是的，过了45岁的女人，走在路上，是绝对没有回头率的，如果她的丈夫不拿她当宝贝，如果她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作宝贝，那她人生所有的女性使命差不多都完成了，似乎就该进入到公园锻炼、幼儿园门口接送孙儿的老年行列。

 “我追求的不是辉煌的结果，而是追求在结果之前，我所能经历的那段最大程度完整女人和完整人生的过程。并陶醉其中。果只是花开烂漫后的产物。”她们中有人这么回答我的问题。

 那次采访过去已有一段时日。我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她们那种“花开烂漫”的实力和勇气。于是，我更多的沉醉于瓶瓶罐罐之间，让我的肌肤在接近饱和的状态下，尽量拉大与年龄的距离。与岁月反向跑是不可能了，那么，就走得慢些吧！

流浪于弹簧海绵

 收拾好那些瓶罐，已是子夜时分。第一次在回家后没有打开电脑，而是直接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我是个极端享受被窝乐趣的女人。所以，这一被盖下的都是我对生活品质要求的最高体现。我曾经固执地认为：女人可以不穿裙子，包括工作和应酬，但惟独在洗尽铅华，埋入弹簧与海绵之间时，你不能不穿裙子。因为被窝里，需要这种纯女性的柔美。

 流浪到今天，有过了激情的体验，倦了；有过对异性的憧憬，懂了。如今的床和被窝，在我们这样的女人眼里，早已不再是色情和暧昧的代名词。惊喜满足支撑了依然感性、风华尚存的形象，精神却在此时快速成熟。

 我藏在暄暖的被子里，只朝外露出了一个头。因为在没有睡意的时候，我还需要用耳朵听音乐、用眼睛看电视、用脑袋胡思乱想……如果把它们都埋进去，温暖是温暖了，但我想我会窒息。

 现在这个年龄的女人，大都有资格对后来者进行一番指点。年轻时伴随激情而来的两性冲突与摩擦应该随着年龄而消失。替代的应该是两性之间的默契、理解、彼此爱护、互相补充。

女人应该是靠智慧和宽容来打磨她的爱情与婚姻。女人就像一个在男人这盏荧光灯下舞蹈着的仙灵，只有让荧光灯明亮灿烂了，你的舞姿才能最完美的得到展现。

 被窝是柔软的，一如许多女性身上渐失的那种温柔。

 回到弹簧与海绵之间，寻找丢失的温柔。

                                    珊瑚流浪于

                            2005.02.03 / 03：22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