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自赏被嘲笑》

           ——文/又见珊瑚

不知道是第几个人批评我对于世界第三高楼就在身边却置若罔闻？

“去过浦东金茂大厦吗？”

“没去过，当然我也不会专门去那儿，”我回答说： “我不觉得多那些高度有什么意义。”

“没去过？……你居然没在那喝过咖啡？”

“金茂大厦只与高度有关，与身份无关。”我仍然一副清高的腔调。

朋友露出暧昧的笑容，那笑容中分明是一种轻微的嘲笑。

我喜欢走在上海的马路上，尤其是上海几个旧城区。在街头巷尾，看见男女老少的内衣晾在空中，与灰尘和噪音争夺一份阳光。

“我最烦上海这种藏在光鲜外表后的龌龊，像是穿着漂亮的外衣，却洗不干净腋下的污垢似的。”有朋友如是说。

可偏偏这一切却让我感到亲切。透过这些公开了的私人物件，我闻到了日常生活的刚强气息，它们是生动而强悍的。就像上海人，虚荣得大鸣大放，实惠得理直气壮。

“我喜欢的正是这‘污垢’，让我看到真实和血生血色。”我说。

朋友诧异地盯着我，随后鼻子轻轻哼出一点声音。我知道，我这种不合潮流的“喜好”被嘲笑了。

我一直是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女人。毕业这么多年，工作这么多年，除了脚踏实地干着自己份内的工作，对金钱和职位没有任何兴趣。每年两次的带薪休假，是我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我会背上包，行走于祖国的大好河山，感受着生命的千姿百态。

经常是一次行走回来，就有人跑来向我耳语：“某某某向老板投怀送抱，已经又拿了明年头编的位置了。”

亦或是：“谁谁谁疏通了上下关系，很快可以出镜了。”

……

我笑着从包里翻出旅行照片，递给正喋喋不休的同事：“看，这是我在云南落水村当课外辅导员，和学生们的照片。”

同事呆若木鸡，悻悻地白了我一眼，耸耸肩走了。我依稀听到她嘀咕了一声：“神仙啊，不食烟火呢！”

我想，我的清高古怪，又被嘲笑了。

时势造英雄，时势也造美女，时势甚至也能硬生生地逼出美女。一张脸在今天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美女美男到哪都吃得开，仅仅因为一个“美”字就可以名扬天下。

鼻子是隆高的，眼睛是割大的，眼皮是拉双的，胸部是注满的……一下子，丑小鸭真的可以变成白天鹅了。

昨天，又有同事垫高了下巴，那下巴血淋淋向上翘着，再翘一点，油瓶都可以挂上去了。

   她请的病假，卧床休息半个月，我提了水果前去探望，方知病假条上的“因手术”指的是美容手术。

“你…你，也可，可以…去垫一下，不…疼。”同事的下巴被五花大绑得连说话都喘不过气来，我赶紧示意她停下不要说话，免得破了伤口。

“我已经过了30岁，就算再美的美女，过了这个年龄也已是强弩之末。”我安慰着对她说：“我这个年龄再期望美得不老，会成为笑柄的。”

    她皱皱眉听着我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应了几句，脸上露出一副遗憾的笑容，我知道，我的孤芳自赏，又被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