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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作者:keithly  发表时间:2005/01/27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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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笑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题都城南庄》
      湍湍流水,彷如细述无尽往事。顺着紫竹林一直深入,似乎是山神的引领,向闯入者展开一段沥血的故事。

  第一章
       洪武八年秋七月己未初一,日食。戊辰,京师发生地震。
       同年冬十二月戊子,京师一年内连发地震。甲寅,江苏,湖州,杭州,嘉兴等地发生水灾……
      “隆--隆--隆--”循着连声的闷响,江南的老百姓无不唉声叹气。接连两月,老天爷像似闹别扭,想下一场轰天动地的滂渤大雨,却又下不着。本已是阳春三月,可整个扬州甚至连一朵花也没找着;就是桃花,自前年始已没踪了。是天降异象,还是时令不准?大概只有天知道,而如今老百姓只知在明朝统治时期,虽则政治清明,官府体恤黎民。可这两年简直是灾祸不断,水灾后似乎又要旱灾,就这样下去,要不三谷不生,要不饿殍满地了。更何况,扬州自唐以来,就有“天下之盛,扬为首”的说法,不仅临近应天,而且还是朝廷的经济来源,其地位之重,无一相比。现扬为重灾,那朝廷上下以及广大百姓怎能不有所忧虑呢?
      “请问船家,这个现象以前有过吗?”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孩打听着,船夫看了一下天,连声摇头。小男孩看了看身边沉默多时的主子,刺探似的问:“少爷,你看这事用得着向老爷汇报吗?”宋学年看着这充满郁闷的扬州,皱了皱眉头,“兹事体大,怎能不向老父回报呢?”然后,李学年又陷入了沉思,想着自家可是三代身居朝廷要职,他祖父是刑部侍郎,父亲是尚书,哥哥是布政使,而他却辜负爹爹的痛爱,自幼立志从医,大概是有家族遗传,也在王宫当了个御医。现在朝廷也关心扬州的事来,命爹爹处理此事,他作为儿子的也得多留意此事。 
       下了船,走在扬州的大街上,漫无目的。本来此行是应父亲的话,来杭州相亲的,哪知姚氏老家出了大事,老爷小姐的也回去了,只剩下一屋的下人。原想这次出宫是白跑的了,回程却途经扬州,便决定帮父亲打听打听,好尽孝道。扬州城的确繁华,走了半城已叫人累透了。来到一间规模不小的客栈住下,点了小菜,主仆二人就吃起来。“佟儿,待会吃完,你去给我打听此时,明白吗,快去快回。”学年吩附道。佟儿因饿了太久,也顾不上应声,连连点头。夜幕偷偷的降临了扬州城,可现今的扬州老百姓,在这鬼天气的折腾下,根本是黑白不分了。佟儿疲惫的从大街上回来,一见水壶也顾不上规矩,把水大口大口的向肚里灌。“怎么,打听了什么回来?”学年此刻正在练字,头也不抬的向刚回的佟儿询问道。佟儿回了回气,然后慢慢的回话,“据扬州的老百姓说,这怪天气的确是近来才有,可扬州的桃花,在一年前就开始有问题了。先是退色,然后是失香,接着是枯萎,最后就全死了。”宋学年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佟儿马上给主子倒了杯水,学年接着问,“那扬州这几年可有怪事。”“没有”,佟儿转了转眼睛,补充说:“那扬州的怪事我没打听着,倒是趣事就有件,爷,你想听不?”“可别给我卖关子了” 佟儿见学年不耐烦,识趣的说:“听说扬州城里有一对夫妇,他们医术了得,被扬州的老百姓称为神医。可他妻子怀胎十几月,至今仍没诞下婴孩,你说有趣不,能医不自医,哈哈,可妄称神医了。”怀胎接近两年,孩儿仍没出生,父母都被称作神医,怪,这当然是怪事了。身为御医的宋学年可没亲眼见过这等事,于是,在天没亮,他就去拜访这对有神医之称的夫妇。
 
  第二章

      “咚--咚--咚--”门打开了一半,主人探身出来,学年本以为是一个庸者,可这么一看,就让自己傻了眼。一身儒生打扮清雅至极,修长的身躯,长长的秀发,乌黑的双眼,可谓一个活脱脱的美男子。“请问这位公子,来访何事 ”卫卿寒用不温不热的语气问。宋学年惊觉失态,连忙自报身份,卿寒听后,便请学年进府。沿着石阶走,一切都显出主人的性情,芙蓉风雅与外面所见的红墙大相径庭。“吾妻在内堂休息,我去扶夫人出来,宋大人请稍等,芽儿,给客人上茶。”说完便进去了。不一会,卫卿寒就扶着他那怀胎十几月的妻子去来。一看来者就知什么叫天生一对。“宋大人,民妇柳书雁有礼了。”在卫夫人作了自我介绍后,学年便单刀直入,问起了她的胎儿的事。在回客栈的路上,学年心里已有了个谱,只是这事也太不可思议了。据卫夫妇说,扬州的梅花的却在她怀孕后才有问题的,而这胎儿也的确奇怪,按他们的经验也应生产了,可就是天违人愿,让夫妇俩没折。交谈之中,学年也认可了他们神医的称号,那到底是什么缘故呢?还有一件事是不得不提的事,这两月来,胎儿异动,似乎要生产,而扬州的天气也跟着变异。那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息息相关呢?真相就要浮出水面,大概是数天后的事罢,可要沉住心……
       洪武九年夏五月,宋学年已离开京师数月了,本以为这事很快了结,哪知一拖就是几月。那假放的差不了多少,也该回去做些交待了,这扬州的事也像没了动静,自那天后就如此。事倒没查明,就是住进了卫府,天天与卫氏夫妇谈药理,说天文,甚是快哉。可谓偷得浮生半日闲啊!可离别在即,不免有些伤感。
       同年秋葵丑初一,日食。    
       雷声越来越响了,似乎预告着什么。学年趴在窗台前,看着人来人往的扬州大街,也不觉一点生气。
       “隆--隆--隆--”业已夜深,学年披着衣袍走至窗前,一阵微风吹过,不,不,应该是一阵带着雨水的微风吹过才对。真是令人抓狂,不,不,这不是高兴的时候,学年马上穿好衣衫,他想要证明一些事。于是他立刻从别院赶去卫家正堂,雨越下越大了,似乎要吞没整个扬州城,可学年的心情却异常兴奋。雨下的淅沥啪啦的,穿梭在迂回曲折的走廊,一个劲的往卫家前院跑。赶到以后,与芽儿只是一院之隔,却是举步畏艰。当步入大堂,学年已为水人,一切就如他所想,卫卿寒正为书雁接生。听芽儿说,已有五个时辰了。学年听后马上走入后院,与之同时,一声孩儿落地的哭叫声随即响起,整个卫家都弥漫着阵阵幽香,不,确实来说,应该是桃花的香气,是扬州城久违的香气。

  第三章

        “恭喜夫人,喜诞麟儿,恭喜卫兄”学年高兴道。此时此刻,不用猜想都知最为兴奋的可是卫夫人了,总之,整个卫家都沉醉在愉悦的气氛中。就当大家高兴得不得了的时候,柳书雁的面上突然浮出惊慌的表情,“卿,卿寒,孩孩儿的呼吸有异,你快来看。”……
        “宋大人”,学年无奈的摇摇头,低声说:“是朋友就叫我宋兄吧。”又是相对无言,可今天看来,只觉卫兄已没有昔日神采了。
         雨在卫家生了孩儿后就一直得下,已有十几天了,似乎也没有停的迹象,也不知扬州的百姓是喜还是忧。扬州的事就此告一段落了,而作为御医,也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站在船头上,宋学年频频怜惜,这卫家的孩子往后的一生也够苦了,天生结核,根本没法治的(此病直到1945年才研制出特效药“链霉素”)若不是卫家夫妇深藏不露,这婴儿的小命早就不保了……
        “虽为男儿,可瞅你初生孩子的脸庞,竟有此等五官,还有那天生的体香,长成后必定落得倾国倾城。若非此病,须养在深闺,嗨!自古红颜多薄命阿。”
李学年连连摇头,“希望靠你夫母两人深厚的内力,能保你一生吧。”

七年后(即洪武十六年)
        
        “娘,不要这么快就回去吧,我想吃‘龙华店’得白玉糕阿”,小女孩撒娇的扁着小嘴,清亮的童声由下方传来,夫人低头对上一双乖巧伶俐的眼睛,没辙了,只好顺着她吧。“可我话说在前,一会不要去告诉你爹爹呀,”夫人用慈爱的语调说。‘龙华店’里客似云来,热闹非凡。“臭小子,有客人结帐了,还不快去。”老板华春雨双手叉腰的站在铺面,指挥大局。“哟,我的华老板,你就不用这么紧张,可不要把客人都赶掉了”,“对,对,对,做女人可要温柔点”,“哟,我的文大爷,你是撒时候和那臭东西连成一阵线来对付老娘的,你们都是没用的东西。这挂联在这已有几个月了,难道整个扬州城就没有才能之人了吗?”语毕,华春雨头也不回的走出店门。“哟,卫夫人,干麻这么久也没来呀。哟,你看,你看,漂亮的人生的小孩就是不一样,多标志阿,以后定是个大美人。”华春雨殷勤的招待着。柳书雁拉着小女孩的手进入店内,“华老板,上一碟白玉糕”,华春雨示意小二去吩咐,然后就向书雁搭讪起来。“诶,告诉大娘你几岁了,叫什么的。”小女孩眨了眨眼,朗声说:“我叫卫秋雁,今年六岁。”柳书雁看着女儿这般的精灵,甚是高兴。华春雨见了可是羡慕,“有个女儿真好,你这乖灵儿就特另人羡慕了。好吧,糕点也上了,我就不招待你母女俩了,说真的,她阿,长大后必定倾国倾城。”……
        “对阿,书雁看着这张与玠儿有几分相像的脸,轻笑,可倾国倾城一个就够了。”
         落霞星辉,夜幕就这么悄然降临扬州城。柳书雁拉着小雁,紧忙的向卫府走去,“我都叫你要快些啦,一会你爹爹责骂,我可遭殃了。你哥哥还在家里等着呢”,小雁嘟起小嘴说:“娘,我想见哥哥,我已经很久没见哥哥了。娘,这块白玉糕不是我吃饱了才带回家的,使我想让哥哥试一下啊。”书雁看了看女儿,含泪说:“乖孩子,哥哥不能吃甜,你关心哥哥,哥哥是知道的。好吧,我们快回去,不要让你哥哥担心呀”,“嗯”。
         卫府里一片寂静,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氛笼罩其中。卫卿寒端坐堂中,等待着妻女的回来。一进卫家,芽儿就急忙把堂内的情况告知夫人。小雁一听爹爹回来,马上像一支箭的向卿寒跑去,“爹爹,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小雁的生辰了”,小雁撒娇似的抱着卿寒,“爹爹,你就别生气吧,会把娘吓坏的。”本来一肚闷气的卫卿寒在听了女儿的话后,可是什么都没有了。真可谓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神乎奇技呀!书雁见一切都平息后才慢慢的步入正堂,“卿寒,对不起阿,我知你今天到山上为玠儿采药,做娘的应该在儿子的身边,可小雁的确很久没上街了,所以……”卿寒看了看她说:“我没有怪责你的意思,不过今天玠儿有什么事该怎么办,他的病不轻啊!”就这么一说,卫府又陷入一片沉静中。“爹,娘,你们就不要整天为玠儿忧心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清亮悦耳的嗓音从内堂传来,随即正堂芳香四溢,接着步出一个少年。他一头垂落着荡于腰际的青丝,乌黑飘逸。他身形纤瘦,一身洁白的轻纱凌罗覆盖着一片洁白似雪的肌肤,在他的身体上好像笼罩着一圈晶亮的光环,圣洁无比,而这圣洁的光环又如露雾夜月般围绕着的他。 美得让人心碎,美得令万物动容的地步。一颦一笑都好似令普天之下无人敢去亵渎。他便是七年前出生的小男孩,卫家的大少爷,名叫卫玠。年纪轻轻就集万千病态于一身,行动如弱柳扶风,可叫人心生怜爱。卫家夫妇见此不由紧张起来,关爱之声此起彼伏。小雁看到难得一见的哥哥,马上变得端庄淑女了。柔起声音问:“哥,我很想你呀。”哇,这声音听在她爹娘耳里,可要冷死他们了,幸好卫玠不是天天听到。卫卿寒见此,连忙说:“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哥哥还要用药的,你就和你娘下去吧。”书雁听后就带女儿下去了。卫玠见爹仍有点不高兴,便上前说话,借此挑开话题,“爹,你今天找了些什么药材回来”……
         夜已深黑,可卫家父子正借着星光,兴致正浓,打算秉足夜谈。别看卫玠只有七岁,他可是非常之人。四岁学会抚琴,五岁听明医理,六岁就能吟诗作赋了,可谓尽得真传,并且有才有貌呢。可惜是养在深闺,才华不得外露,要不可是颠倒众生。
洪武十六年八月壬申初一,日食。
         第二天清晨,玠儿病情突然有变,卫氏夫妇不得不上山采新药,剩下卫玠兄妹还有芽儿三人。“小姐,奴婢出去买点菜,你在家里千万不要打扰你哥哥休息呀”,芽儿明知不可能,但总不可一天什么也不买,把两位小主子给饿坏吧。小雁可是高兴非凡,蹦蹦跳跳的向哥哥的别院跑去,还未踏入门槛就听得一抹琴音从内而来。这是如此美妙、摄人心魂的的音韵,似是妩媚,似是轻狂。刹时她好像看了山川流水、百鸟齐鸣的景像。小雁听里面的哥哥正在奏曲,识趣地在外等候。其实,哥哥的别院她一早就想进去了。那里可是种满了与哥哥的曼妙体香一样香的桃花呀,不,当然是哥哥的比桃花还香。可碍于爹娘与芽儿在,不敢去打扰罢了。今天可是不容错失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已是正午时分,虽则是明日当空,可如此音籁叫人如何抵挡呢。就在小雁深深沉醉其中,有如羽化登仙,飘飘而不知其所然之时,院内琴声毕绝,真是有如洞仙之歌,绕梁三日阿。小雁回了回神,整了整衣衫,仪表端庄的步入院内。哇,好美的人间仙境,但此美非景美而是人美才准阿。他真是我哥哥吗,他真是只有七岁吗;可怎么无论在身高还是谈吐,却宛如一个十四五岁的青春少年呢?不,我小雁一定不信。小雁吞了吞舌,可眼却死死的朝着侧卧于琴旁,慵懒的闭着目,似乎在聆听着大自然呼唤的哥哥。在这梅花盛放的季节,能欣赏此景可是天的恩赐。卫玠发现了正发呆的妹妹,幽幽的叫:“小雁,小雁,干嘛站在这云游了。”糟,被发觉了,小雁连忙打圆场,“没,没有啊,我是被这曲儿吸引罢了”声音即时变了调调,亲昵的叫,“哥啊,你这可爱的妹妹很想你呀,今天爹娘不在,我又闷得慌,你又没出过门,不如让妹妹我免费带哥哥你游游扬州城,好吗?”卫玠看了看那天上正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还有墙院外喜闹的童声,羡慕不已,只是默默地摇头,以示拒绝之意……
          
    第四章
        “玠儿,昨天娘让你背的那套内功心法背熟没有”柳书雁一边挑弄着新采回来的山草药一边温柔的向爱儿询问。卫玠沉默的点了点头,看像无关痛痒的问道,“娘, 到底你和爹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武功,看上去武功好像也是挺高的,为什么每次问起,你们总是回避话题呢,孩儿真是不明白啊。其实,玠儿也已经懂事了,就让我这个做儿子的为爹娘你们分分忧吧。”依本人看来,卫玠这小子说话的本领是挺高的,看上去是无害,实际就是扮猪的老虎,让人越陷越深啊。良久,柳书雁终于首肯了,接着便娓娓道来,“玠儿,娘也觉得是时候得告诉你了。其实,要不是你身体不好,爹娘是绝对不会教你武功心法的。而且,你还有一个外公,叫敖天霸,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天煞宫的堂主。你爹本是鬼医派的后任掌门,是当今武林医圣鲁卜子的关门徒弟。后来,我和你爹相爱,遭到反对,然后就双双出走,隐姓于此。”语毕,房里一片死寂,此时此刻柳书雁已是眼泪汪汪了,卫玠本来想问准出去走走的目的却被突如其来的自述所被逼泡汤了,他根本没预料今天他娘就这么坦白的把真相告诉他,现在还把娘弄成泪人来了,就只有识趣的请安下去,来日再议吧。
         数天后,卫玠终于抵挡不了妹妹的循循善诱,趁着父母外出,瞒着芽儿与小雁双双出游。一路上他们兄妹俩有说有笑,特别是卫玠,可是心花怒放,神采奕奕,把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灰霾一扫而空,更令他明艳照人,魅力四射。走在车水马龙的扬州大街上,兄妹俩特别引人注目,百姓们为一睹这对仙童,频频住步留目。时至午时,小雁顿觉肚子饿,邀哥哥到〈龙华店〉去吃她喜爱的白玉糕,“哥,你就不可走快点吗,我快饿死了呀!”小雁唠叨着。 卫玠会心的一笑,然后便快步的跟上。〈龙华店〉里客似云来,兄妹俩进店后,由于华老板不在,那些小厮可是恶相,对那些点菜小的,大多不闻不问,眼尾也不多看,“小二,小……”雁儿非常生气。一小二厉眼看了她一眼,凶巴巴的说:“去,去,去,这里不招待小孩,到外面去。”然后硬生生的把兄妹二人赶了出去。小眼含着一缕青泪看着哥哥,卫玠是一个冷漠的人,可就是不愿意看到家人被欺负,白嫩的脸一下通红了,拉着妹妹再度进入。在店里熙来攘去的来到店央,正要再试之时,卫玠看到二楼雅座左边挂着一上联“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下面一幅横额写道:“有能者,闭店供卿一年食宿”。打探清楚后,略加思索片刻便叫来小二,命他奉上纸笔墨。顷刻,店内一片哗然,大家都议论纷纷,都猜想着这黄毛小孩的能力。此时,小雁拉着玠儿的衣衫,上下打量着哥哥,似乎诉说着忧心,卫玠细心的注意到妹妹的举动,用手轻抚着雁儿的头,低声安慰说:“没事的,有哥哥在,别怕。”说完,他一接过笔,便如行云流水的挥舞着手中的笔,一气呵成“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滑稽列传》
         顿时,店内鸦雀无声,似乎世人都惊讶于眼前这个不但面容姣好,而且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能的惊世奇才。苏秀才抢先开腔称道:“好,好,对得好,既工整又押韵,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才干,以后必定大有作为。”紧接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掌声,此起彼伏,可谓壮哉。小二看到情势不对,这岂不是落得个老板娘一不在,就有人来踩场,怪罪下来,那可挡当不起呀,不,不行,那绝对不行,看这小孩人丁单薄,吓唬一下便跑的没踪了。  
于是乎,为首的小二先发制人,开声道:“小子,你说押韵便押韵,那随便一人来写几个字,本店都给他个一年免费,这〈龙华店〉可不是要关门了吗?”一话既出,影响可不小,店内一时充满火药味,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不休,大家都要为眼前的这个小‘美人’讨一个说法。陈公子以个人在扬州城多年积落的威望力压众人,先度开腔说:“孩子,在下陈沂南 是扬州城〈静杭书斋〉的管事,冒昧请教阁下字号。而要是不介意,也请你向这位小二哥解释解释好让他心愿诚服呀。”众人听后大喜,随声附和。卫玠沉默的点了点头,朗声念道:“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众人听后,无不拍案叫绝,对眼前这个小‘美人’更生敬佩。 突然,人群后方的一个神秘人说到:“云,早朝,日日朝,早朝早散;潮,常涨,常常涨,常涨常消。小小年纪竟能读破我下的哑谜,聪明聪明,以后大有作为”,神秘人用眼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随从,随从领意后,把一块随身腰佩,送与卫玠,接着又补充说:“闭姓严,京城人氏,有事帮忙到湖北〈飞云堡〉,出示玉牌,便由人与你联系的。小二快去准备好菜,为我好好接待这兄妹俩。”说完便走了。良久,待人潮渐,卫玠向小二要了碟白玉糕,拿了后便与小妹低调的从后门走了。而事后才有人发觉,竟没人知道这个小‘美人’的姓名,以后也会没人得知,就像水落江河,无迹无痕;又如人进深山无声无名,万物就如往常,一切归于平静。
      
   第五章
          
         走出西门大街,卫玠兄妹俩就兴高采烈的回程了。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穿梭在熙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一队人马从后方飞驰而来,说是凉国公的军队,回京授封。顿时街上鸡飞狗走,混乱不堪。“哥……”,随着小雁一声大叫,不知何时,兄妹俩居然被人群分开了,透过烟尘与人群,若无若有的看到一双迷离的眼睛,“小雁,你在哪里啊”,小雁焦急万分,但仍不张狂,不是因为雁儿不紧张玠儿,而是她仍然闻到来自他哥哥的曼妙体香,大声叫到:“哥,你千万别走开,待人群渐散,我才过来。”卫玠隐约听到妹妹的话,真的原地不动,等待着小雁。慢慢的烟尘渐散,也可看到彼此了,也看到了妹妹安慰的笑脸,卫玠也报以一笑,笑得多么诱人,笑得多么明艳,仿佛就这么一笑就让世人都为之倾倒。待小雁刚想过去,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蓦地一声响,人群却又一窝蜂的向着前方涌靠,像是有油可沾似的。此时,兄妹彼此顿觉不安,让人有着咫尺天涯的错觉啊。玠儿看向小雁,那眼光像是在道别,却不知这一眼便是永阙了。“小雁,小--”,“哥,哥,哥,你们快让开,让开,到底听见了没有,哥--”,说到此,小雁已是哭成泪人了,可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她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哥哥在人群中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不对,香气就在不远处,哥一定在附近。于是乎,小雁立刻向前追去,突然,从后方有一只大手向小雁一搂入怀,小雁惊觉一看,原来是<龙华店〉的华春雨华老板,“你干麻拉着我”,小雁不安分的挣扎着。华春雨看向她不满的说:“小孩子就是会说尽伤害人的话,救了你还不会感激。”小雁已是缺了堤的大水坝,哭闹着:“你还我哥哥,还我哥哥。”不解,“你说什么,还你哥哥,你有哥哥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小雁大哭道:“我和哥哥失散了,他就在前面,不信你闻闻,我哥哥天生有体香。”语毕,两人深深一闻,居然没有,一点也没有,于是,华老板硬拉小雁往卫府走,她就是不信,只以为是小雁在闹别扭。与此同时,卫玠正趴在一脏水里,弄的一身是泥,香气尽盖,原来刚才有一鱼车在混乱中翻了车,所有人都趁着混水摸鱼,结果玠儿被推倒了。(非常心痛)良久,混乱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卫玠艰难的站了起来,稍微整了整衣衫,便很快冷静的向人询问回卫府的路,数经打听,心里大概也有了谱,就向家里走……
        卫府里,充满了哭骂声,柳书雁正伤心欲绝的责骂着已是哭得天昏地暗的雁儿,而正巧卫卿寒又不在,卫家此时便更显乱了,在旁的华春雨都站得不知如何是好,恍然大悟的得知原来卫府还有一位公子,从来没露过面,一直养在深闺。这边厢是如斯的混乱,而那边厢却又这么令人震惊。由于卫玠从没外出,以至走了一刻钟也大概在闹市附近,离卫家还有那么的一段的距离。正当他转入一条内巷,却突然从后方跑过十来个与之上下的孩子,看样像似有人要捉他们,拚命的走,决不回头。贸然有一只手向他一拉,玠儿便顺势被他无端的拉着跑。大概又跑了半里路,一直往城外跑,转眼功夫已到了二里头,他们一群却被来人捉住了。来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目露凶光的,让人看了毛骨耸然。带头的大声嚷嚷着:“你们这些小毛头,准是活腻了,这下让我捉回,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就是了。”一阵大笑过后,卫玠终于喘过气来,争辩的说:“你们是捉错人了,我不是他们,我是被他硬拉来的”,矛头直指身边的男孩,接着“我是扬州城卫家的孩子,不是流浪的--”,没待卫玠说完,周围已是笑得人仰马翻了的头目说:“你说你是卫家的孩子,那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一身褴搂,叫人如何取信于你啊,笑话。”无奈,无奈,卫玠此时也知是有理说不清啊,作最后争取,“你不信,可以带我回去,一定有重赏。”笑,又是一阵大笑,卫玠的希望也在这一片笑声中淹没了,为今之计,只剩下一条,趁机逃跑……
        话分两头,柳书雁正审问着小雁,到底带哥哥到哪里玩乐过,不问则以,一问就把华春雨给听呆了,原来那个曾来过自己店里,才貌双全的小‘美人’就是卫家的大孩子卫玠,哦,我的天呀。难怪她回店后,那群色中饿鬼,争相问到“店里是否住了个香美人,弄得整个客栈香气弥漫”啦,现在依此看来,真相也太显而易见了吧,可令人惋惜的是佳人不再了。华春雨越想越觉吃亏,到底我也是老板,怎么能连如此博学的佳人,甚至连那群帮她做牛马的王八都见过,自己却又如此的孤陋寡闻呢。不,这绝对不能发生,我一定要见见这小‘美人’才死心。还有不得不帮忙找的原因是,她绝对不可能把当朝权神之一的颜完之颜宰相赏识的人给掉吧,她可得罪不了啊。可看看眼前哭成泪人的母女,还有想起那命途坎坷的卫玠,叫人怎不心生同情呢,“好啦,好啦,你们就别哭了,再哭下去也于事无补的,既然你家玠儿对上了那副对联,按规定他是咱家的贵宾,我就要脱现我的诺言。只要他在扬州城,就算翻遍全城,也会把他找回,你们就放心吧。还有你们不是说你家卫相公仍没回来吗,说不定他们父子俩中途相遇,呆后就一同回来啦。”安慰的话在祸患里虽不尽管用,可华春雨的话也不无道理,起码现在对卫家母女就管用了。华春雨见情势有所好转,就马上借机回去了,毕竟她得着手找失踪的卫玠,而这个烫手的芋葫她是想不接也不行的了,但起码现在的场面可避则避了。华春雨走后,卫府一片沉默,母女俩相对无言,然后便是各自回房了……
         时至夜深,突然一抹身影从窗外窜入,“谁”?柳书雁立刻老练的拿出藏于袖里的匕首,身体反射作出防御的举动。卫卿寒十分惊惧,自隐姓于此,书雁也没有像过这样子的,到底今天发生什么事呢。很快的卫卿寒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关切说到:“书雁是我啊。”随后一把把颤抖着的柳书雁搂入怀中,安抚着这颗脆弱的心灵。两眼相遇,竟是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感觉,深情无比。可下一刻,无尽的焦虑却充满了卫卿寒的脑袋。不,这不是担心的时候,这次劫数倘若躲避不了,那往后全家人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此时,柳书雁正深深地依偎在他怀里,刚想说话却被卫卿寒抢先一步,说:“你还记得在我们离开鬼神谷前的那天夜里徐灵说的话吗?今天我在城外遇见了她,我想咱们的行踪暴露了,她应该很快就找上门来的了。依我想,为今之计,我们还是马上收拾细软另觅居地,万大事都容后再议吧。”“但是……”书雁含着泪,正要详述,门外却响起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老爷夫人,大事不妙了,外堂闯进很多黑衣人啊,老爷,老爷”,芽儿慌张的叫喊着。听后,卫卿寒神色大变,马上来到书柜前,扭动镶附在内的机关,取出那把曾经名振江湖的青皓剑,转身就要走出房门时,却交待的说:“什么也不要收拾了,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来得快,现在马上把玠儿和小雁带走,我们在二里头会合,要是我不能在二更天赶到,就不用再等了,带着儿女远走他方吧。”语毕,左脚正要跨出却被书雁强拉着,急声说:“不,不,玠儿不见了,我们的孩子不见了,你叫我怎能离开这里,我不能,绝对不能。”“什么,你说什么,这等大事你怎……”卫卿寒呆住了。片刻以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就听到芽儿惨死的叫声。“不,你要走,你还要尽你的能力保护咱们的女儿,还要找回玠儿知道吗。现在我去拖延着,你就趁此带雁儿离开,记着我永远爱着你们,不要回头”。然后便转身出去,剩下书雁独自痛苦。而此刻书雁脑里却默默的打算着“这次我绝对是不能走的,我亏欠玠儿得实在太多了,即使穷尽一生也不能弥补,就算与雁儿从此缘尽也在所不惜。”
         在柳书雁肯下了心以后,就只拿了佩剑纵身一跃,消失在卫家大院……
         此刻在卫府里,这场血战也在卫卿寒的重伤与雁儿的被俘宣告进入了尾声,只是在作垂死的挣扎。而当卫卿寒看到雁儿的被俘,书雁却不在其左右以及听到黑衣人议论着在房内刺杀了一妇人时,大概猜想书雁已死,心灰意冷,索性触手就擒了。最后,那些黑衣人像是怕留下蛛丝马迹,干脆就是一把大火,把一切都归于尘土。就这样,卫家被一夜灭门,离奇得连官府也无从翻查,在一片议论声中盖棺定论了。   

   第六章

          夜黑深邃,树影斑驳,换算一下日子卫卿寒以被幽禁将近十天了。期间,无论他怎样的嘶叫喊骂,幕后者--徐灵始终没有出现。而最为担心的是,自被捉那天起就再没见过小雁,到底她有什么用意呢?现在环顾大牢四周只有破烂的墙壁,阴暗潮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牢房最高处有一小天窗,可以借着清风明月来寄托丧妻失儿之痛;也可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翌日,潭王府的南厢阁里,正上演着一场互相厮杀的棋局。太子朱标与潭王朱梓的对弈,也恰恰证明了“战场无父子,棋盘无君臣”的道理。“长孙殿下,长孙殿下,请等等奴婢们,长孙殿下,跑慢些,好吗?”一群奴仆正追赶着前面一身锦衣的十来岁小男孩,而前方的男孩头也不回,径自往花园深处跑,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唤,甚至有些烦厌。终于把这些蝇虫给赶掉,心情一下变得豁然开朗,小男孩舒展一下筋骨,看看四周,“这湘王府的花园还挺大挺美的嘛,与太子府也相差不了多少”。说罢便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漫无目的地游逛着。“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女孩的呜咽声传入耳里,小男孩心里暗自猜想:“潭王府的花园里怎么会有人哭呢,难道连下人都跑到这里发泄,看来这湘王也好不了多少啊。”于是男孩循声而走,来都一个莲花池边,哭声是越来越近了,应该就在附近,放眼一看,发现莲花池的湖心有一个小亭,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没错。沿着小径直通向小亭,小男孩静静的走近,问:“你怎么哭啦,你是这里的下人吗?”探下头,对上一双如玛瑙般美,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哭得通红,如精致的白玉陶瓷抹上一片嫣红,美丽极了。哭声还是继续,小男孩顿生挫折感,毕竟从小到大没一个人违背过他。可他竟没有动怒之意,反而心生怜爱之情,抓破头皮也想不到安慰的词语,折腾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了来时潭王送他的西洋贡品--音乐盒。“叮叮咚咚--”音乐声随和响起,小女孩慢慢得抬起头,注视着眼前正笨拙的摆弄着那个会发出音乐的盒子,有着一张深邃的五官的俊脸,一身鹅黄公子衫,发束紫金冠的男孩,哭声也逐渐的停顿了。蓦地,眼前的小男孩冲她一笑,朗声说:“我叫朱允炆,今年刚过十一岁,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为什么在这里哭,有人欺负你吗,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头,好好教训那些狗奴才。”小女孩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悠悠的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也想不了,只记得我有一个哥哥,也忘记了叫什么,要去找他。可他们偏告诉我,说我的家人都死光了,而我根本就没有哥哥,是我记错了。”说着说着,丝丝清泪缓缓而下,楚楚动人。“对,对不起,你先别哭了,当我求求你好吗?”女孩抽泣着,“他们有告诉你的名字吗?”女孩吞了吞眼泪接着说:“卫秋雁。”记住了,这名字将深深的刻在朱允炆的心里,永不磨灭,他要定她了。突然一个老妇人气冲冲的走过来,见人就骂:“臭丫头,我还以为你跑都哪里去了,原来在这里,快跟我回去,要是给王妃娘娘知道,怪罪下来你可不好受。你这个累人累物的小杂种,是王妃娘娘仁慈才收留你的,要是换着我就没这般大量了,帮着死去的旧情人养孩子,没门。”说着便用手硬拉着小雁往回走,完全忽视了朱允炆的存在。朱允炆看此勃然大怒,厉声说:“大胆狗奴才,竟如此嚣张,你可别忘了她怎样也是你们湘王府的客人,要打要骂都应由你家王妃来做,怎轮你啦。”嬷嬷随声看去,教训她的竟是一个黄毛小子,轻蔑的说:“哟,我的小祖宗,好一张厉觜,你是什么身份啊,学人做架两。我告诉你,这里除了潭王爷和王妃娘娘,我就是最大,知道没。”小雁见了允炆被无端牵涉在内,忙拉着嬷嬷说:“嬷嬷是我不对,要怪就怪我吧,与他无关,我们还是快回去。”
朱允炆听此就更加愤怒了,说:“秋雁你别说了,你这事我管定了。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你还不配,可我就是容忍不了你的所作所为。”与此同时,南厢阁里的胜负早就结束了,太子与潭王却正好闲步来此,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潭王首先大发雷霆,震怒的说:“你这狗奴才,平时背着我和灵儿作威作福,我也懒得理你,而今天你居然敢对这皇太子的脸去冒犯长孙殿下,你的胆子还不小啊。”“什么,我没听错吧,他,他,他是长孙殿下”,双脚蓦地一软,重重的跪下,叫喊着:“长孙殿下绕了奴才吧,奴才知错了,是奴才的狗嘴长不出象牙,是奴才冒犯了主子,请主子恕罪,恕罪啊。”湘王看着允炆说:“你要怎样处置她,悉随尊便。”“秋雁你说呢”,朱允炆询问道。这么一下,就是瞎也知道这事是因谁而起啦,太子大悦。卫秋雁摇了摇头,说:“请长孙殿下息怒,绕了嬷嬷吧。”这么一句再配上那样楚楚动人的神情,就是冰山也会融掉了。朱允炆当然息怒,嬷嬷也保住了性命,灰溜溜的下去了。事情平息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下一刻,卫秋雁便拜请了太子,长孙殿下与潭王,可允炆的眼光却久久的停留在秋雁远去的身影上,依依不舍。朱标把儿子的举动看在眼里,心想着怎样去帮帮这个心智都还没成熟的小色鬼。于是乎,朱标抢先开口问道:“皇弟啊,你是什么时候收养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的,把皇兄的儿子都被迷上了。”潭王朱梓甚是不好的意思说:“她是灵儿的师兄的女儿,前不久,她家遭江湖上的人灭门,只留下了她,官府怎样追查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刚好我与灵儿到那里游玩,便把她接回来收养了。可当她清醒后,却发现她把以往的事都忘掉了。经大夫诊断,应该是伤心过渡,有受惊吓,导致失忆了,除非给她见一些以前的人和事,慢慢的就会好的。可怎么有那个可能呢,而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她还小,那些不好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就没有找回的必要了。”朱允炆听了
湘王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那些也是些不好的记忆,补充问到:“秋雁说她有一个哥哥,有这么一回事吗?”潭王摇了摇头说:“没有,当她醒来后,就一直说要找哥哥,可我与灵儿问遍了整个扬州城的老百姓,他们也说没听说过卫府有男丁。大夫说,这可能是思想错乱导致的,待长大一些就会好的了。”说了大半天,潭王多少也猜到朱标的意图,恭敬的说:“倘若允炆怕秋雁再被那些奴才欺负,想代为照顾的话,那本王就最为高兴不过了。皇兄你都知道,我被父王派出青州,路途遥远,就怕秋雁大病初愈,不宜奔走啊!”朱标见儿子一幅唯唯喏喏的样子甚是好笑,便代为谢过潭王的成人之美了。于是,王爷王妃都喜上眉梢,把她又宠又疼又爱又亲,捧了上天,而她也承欢膝下,极尽孝道,从此卫秋雁就涉足于深宫庭院了。
        一彷就是半月,卫玠他们已被人贩子押送到了买主交易的大船上,看来逃是没折的了。付足钱以后,人贩子们便一窝蜂的散去了,只剩下他们一群孩子,脏脏兮兮的,臭气熏天,而卫玠在里面虽也是变得甚不起眼,可味道是最为特别的,不香不臭却像是书酸味。突然,一团随风舞动的白色衣物进入眼帘,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是光看着这个身影,就深深的让卫玠把视线锁到他身上了。白衣人发觉被一双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回望过去,却对上了那双星辰灿烂的,如深邃的海洋一样吸引人的眼睛,卫玠被这么一看,脸都通红了,顿觉失礼,把头深深的往下埋,可那一瞬间蓦然窜入他眼里的这张脸却印在了玠儿的脑海里。可之后,白衣人也没多停留一瞬的注视,转头就走了。然后他们被关押在一间不怎么通风的小房间里,二十几个孩子同困在狭小的空间,也顿生窒息感,而听看守的卒子的话,大概在海上航行三个月才能到目的地。小房里,很多因为路途过于奔波,都睡着了,只有卫玠在模模糊糊的想着些正常时绝对不会想的事情。突然,身边的小男孩用着愧疚的语气说:“卫玠,我害了你,让你与家人从此分离,你打我嘛,你不要不说话啊,使我不好,不应这么多事……”小声的抽泣着。卫玠是一个较沉默寡言的人,再加之他现在的处境有一半是他造成的,如何宽容大量的人也会对之不理不睬吧。待小男孩再想开口,卫玠一把推开他,独自来到墙角,假寐着,小男孩见此也不好去打扰了。
        船在大海上飘飘荡荡了整整一个月,这段时间里,卒子们在看管他们之余,多半时间都是赌博,喝酒谈女色;而孩子们都很快混熟了,都追忆着以前家里的事。卫玠还是一个样,对不熟的人总是沉默寡言,与大伙格格不入,可大家也摸清他的性子与原因,都没责怪排斥他的意图。是夜,风雨大作,雷声轰鸣,船在海上浮浮沉沉,像似快散架了,大伙心里都非常的不安。小男孩在漆黑的小房里寻找卫玠的身影,四处苦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他。跌跌碰碰得来到卫玠的身边,正想询问他是否安好,却发现卫玠脸色,甚至连嘴唇也发白了,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一只手紧紧的捉住胸前的衣衫,另一只手死死的往夹板上靠,双眼闭目,眉心深锁着,神色异常的痛苦,连嘴唇也咬出了血。小男孩见状,大惊。突然,又一声雷鸣,船被击中了,夹层出现了漏水,此刻船上可以自由走动的人都马上赶去救险。小男孩镇定的跑到铁门前,大叫:“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人发病了,快来人啊……”,叫得声嘶力竭也没有一个人影,泪默默地在脸上流着,却全然不知。不,就算没人来,他也不可先放弃他。于是,理智告诉他马上回去,尽他的所能帮玠儿渡过这一关……
         暴风雨终于停了,船也安然的在海上航行,就如往常。风雨过后,天显得特别的葚蓝,阳光更是艳丽逼人;隔着船板,隐隐约约听到因海浪拍打船创而发出的声音;海鸥在经历了一夜风雨的锤炼,叫得格外的响亮;海风微微的吹着,带着特有的咸味,让人昏昏入睡,很是安恬。看看船舱里,大伙都累了,睡了。小男孩紧紧地抱着
卫玠,一只手上留下了一个带血的,清晰可见的牙齿痕,而卫玠此时脸色红润,一点也看不出昨夜的生死决择……
         自从那天起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小男孩总是在卫玠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左右,卫玠的身体也渐渐的好起来,而彼此间的敌意也化减了不小。离目的地还有半月的航程,大家都快厌倦了海上苦闷的生活。这天,门外的卒子似乎因为钱银的问题闹翻了,起着哄哄。而小房里气氛却特别的和谐,大家都有说有笑。小男孩还是往常一样给卫玠送饭送水的,玠儿先是定定的看着他,弄的小男孩面红耳赤。突然,一个卒子打开铁门,气冲冲的走进来,乱七八糟的到处搜刮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孩子的身上。无论是身上挂着的,带着的,藏着的,爹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抢虐一空,不给就是一顿毒打,打后还是给抢了。这样卫玠他娘给他的--他外公的天煞宫的圣物‘连天玉’也被抢走了。卫玠顿时像失去了寄托,两行清泪一是挂满了脸,而小房里更是充满了悲悯的声音。晚上,大伙心情似乎也平复了多少。卫玠呆呆的看着星空直至夜深,所有人都哭累了,睡了,除了他与小男孩。卫玠看着正为他整理床铺的小男孩,心生感激,可又碍于开口,踌躇了好半天卫玠终于开口了,朗朗的说:“谢谢你。”话不多,但足以让小男孩高兴了好半天。可能是高兴的缘故吧,小男孩像出了笼的杜鹃,可随后又变得离愁满脸的说:“我叫澄雪澈,我家本来是做书画生意的,因为大伯作了一首诗,被仇人告密是反诗,株连十族,我是跷庆逃过追杀而幸存下来的。本来我这一条命是用来为父母报仇的,可现在我决定,我这一条命就给了你了,我要用我的一生来偿还对你的亏欠。以后无论你让我干什么,就是死了,我也会为你办到的。我也不准许有人让你伤心,让你掉眼泪。”语毕,卫玠顿觉心情好多了,就与之酣然入睡。当夜,那个抢虐的卒子在房里点算着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突然,一抹白影跃入,顷刻一把锋利的剑就架在他的喉咙上,卒子回神一看,顿时双脚一软,跪了在地,哀求着:“青尊使,请绕了小人吧,小的下次不敢了。”司马康淇大怒,正想一剑把这违背宫规的卒子给杀了。突然,眼角看到盛财物的盘子上有一块看似本宫遗失多年的圣物‘连天玉’。于是放下手上的剑,拿起它小心的端详着。那不知死活的卒子,以为康淇相中了这块玉,奉承的说:“这块玉是上价货,是今天小的在那帮孩子身上抢来的。那些不诚实的东西,有这么名贵的都不拿来孝敬咱们,要是尊使喜欢,小的原意相赠。”话音刚落,血已经沾满了一地的鲜红。
         翌日。竟然圣物已经被证明了,而当年堂主的确把‘连天玉’送与师姐,今天它又是从那帮孩子里得到,那么就说明……不,难道师姐出了什么事吗?司马康淇越想越不安,快步走到小房,命令手下打开铁门,大伙不约而同的看向门的那方。在经历了昨天的一切,大伙都想伺机报复,可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而且看来,他的地位还挺高的。的确,他命令手下把昨天所抢之物全数归还给孩子们,除了卫玠的那块‘连天玉’。这一刻,卫玠呆呆的站在角落,心在流血。澄雪澈看在眼里就是心痛,猛然扑上去,大声的质问道:“还有一块玉,快还我。”手下看到他竟对青尊使不敬,马上拉着他。司马康淇不慢不急的从衣角里取出那块‘连天玉’,询问道:“是这块吗,你有什么证据说这块玉就是你的呢?”澄雪澈急说:“这块玉不是我的,玠儿你不要在那发呆了,你快来证明吧,要不他们就会据为己有的啦。”卫玠听此马上走上前来,蓦地彼此又对上了眼,那双星辰灿烂的眼睛却已深深地在康淇心里刻上了。司马康淇关爱的问:“这块玉是你的吗?”卫玠开口说:“那块玉是我的。”“那以什么为证呢”,康淇再问。卫玠答道:“这块玉是我娘送我的,我娘说那是独一无二的‘连天玉’,普天之下再没有第二块的了。”司马康淇听此,心里莫大的兴奋感不停的充斥着,“你娘叫敖书雁吗”?卫玠补充道:“我娘叫柳书雁,可娘告诉我,我的外公叫敖天霸,是天煞宫的堂主。”对,不会有错的了,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以前觉得奇怪,今天看来这就是理所当然了。想到于此,康淇一把把卫玠抱入怀中,玠儿被司马康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吓着了,可心里又是多么的兴奋,脸一下子就通红了。于是,司马康淇就抱起卫玠,走出了小房子。而此时,澄雪澈可是看红了眼,有怒无处诉啊。三个时辰以后,玠儿经沐浴更衣,梳洗干净后,简直让康淇看傻了眼:白里透红的光滑肌肤,鲜眉亮眼,长长的睫毛不时地闪烁着,微微开启的红唇水润光泽,如贝皓齿在红唇的映衬之下显得风情万种。这张脸若是身在女人身上最多只能算是国色天香,可是若是男人有这样一张脸,那就是绝色了!待静下心,一股桃花般的芳香扑面而来,体香,这绝对是这么一会是。真美,他轻抿了一下嘴唇,却不自觉地令自己羞红了脸。良久,司马康淇才清醒过来。卫玠从容的走到康淇面前,询问到:“你认识我娘吗?”康淇平和的答到:“你知道船上的孩子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和将会安排干什么吗?”玠儿不解的摇了摇头,康淇继续说:“他们将会被送到天煞宫接受训练,成为天煞门的杀手;而我就是天煞宫的青尊使,叫司马康淇。你娘是我的师姐,天煞宫的下任堂主,你现在明白吗。”
玠儿听后,甚是高兴,自己居然在盏盏转转间又回到了亲人的身边,说道:“那我现在是自由了,你何时会送我回家。”康淇笑笑说:“傻孩子,我随时都可以送你回家,可你就不想见见你的外公吗?我已经派人连夜回宫,转诉你外公,他老人家听了非常高兴,说很想抱抱你啊;还有,你娘离家也快十年了,难到你就不想让他们父女俩重归于好吗?”“可是,我爹……”康淇拍拍卫玠的头,语重心长的说:“你也这么大了,堂主他又能对你爹爹怎样呢?傻孩子,你现在就安心的在海上修养十来天吧。据我所知,堂主一早就命人修书,快马赶到扬州把你爹娘接来,等咱们一上岸,你就可以一家团聚了。”说着说着,康淇注意到卫玠正出神的看着自己,“玠儿,你没事吧”。“没,没事,只是在船上太久了,有些疲劳,人也变得迟钝了,待休息过后就会没事的了”,卫玠心虚的说着,难到告诉他,我在看你吗?“对,我今天是怎么啦,居然这么的糊涂,玠儿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就给我将功补过,这十来天就让我好好照顾你。”说着就把这个令人爱不释手的陶瓷娃娃横抱入怀中,大步的走出船舱,向三层的雅间走去。卫玠红着脸,“淇,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司马康淇沉思了片刻,严肃地说:“天煞宫宫里,大家都尊称我为青尊使,只有你才可以这样叫我。”喜上心头,一股暖哄哄的情意简直就让玠儿昏阙,窒息了,好不容易才回过气来。突然,船轻轻的一抛,像是为这两人制造机会。卫玠反射性的双手紧紧的搂住康淇的颈部,又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眸子,两人脉脉的凝视,像是天地间都停顿了,此时无声胜有声。良久,玠儿轻轻的放开双手,挣扎着软玉般的身体,想要下地;蓦地,康淇清醒过来,也慢慢的松开不舍的手……尴尬,无语。还有一级就到三层了,玠儿轻轻的说:“这些日子里,多亏澄雪澈的照顾,你可否也把他放出来,让他跟着我啊?”康淇静静的看着卫玠,说:“只要你喜欢。”
等到康淇为玠儿打点好一切,已是午夜时分了,而康淇仍然待到玠儿熟睡了才安心离开。这一夜很美,海风很柔和,梦很甜,一切都很美好,过去的不幸似乎是雁过无痕的轻盈。原来我就住你隔壁,彼此离的是多么的近,而心是否也会是这样呢,淇,很想梦见你啊!翌日,澄雪澈也被放了出来,住在二层。
          随着日子的流失,离靠岸的海程也就越来越近了,这些天里卫玠的心里却总是忐忑不安的,雪澈也就尽职的,寸步不离的在旁安慰。而这几天来,玠儿天天夜里几乎都发病,可能是周车劳顿,加之天气忽冷忽热所致。由于玠儿不想大家忧心,耽误行程,硬是不让澄雪澈透露出去。看到了,看到了,终于看到天灵山,而不远处正有两只大船向这边驶来,可以清楚看到旗杆上有天煞宫的图腾的旗帜迎风飘扬。这样的迎接,堂主对玠儿的重视,可想而知啦。今天天有些阴冷,大概是靠山吧,卫玠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不远的天灵山入迷。万里云迁,彤云尽去,远处千山苍翠,叠叠碎碎的都是绿,深浅明暗各尽不同;但近处却不分不清冰霜之色,烟岚迷离,出尘飘逸,相若仙境。不知何时,身上披了一件貂裘,转头一看,康淇却静静的站在身边。康淇见眼前的可人儿注视着自己,悠游的开腔说道:“我去时还是盛夏,归来却已是深秋了。玠儿,你身体单薄,得要学会自己注意天气啊。”卫玠安静得听着,感受着康淇对自己特有的关爱。一刻钟以后,三船会合,并架而进。不一会,两个轻工一流的高手,在对面两船各自一跃而上,来到司马康淇与玠儿身边。他们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紫衣:面容十分好看,不像康淇与玠儿的阴柔的美。而深邃的五官,看上去英俊潇洒,经练武的身体,强壮结实,阳刚气概十足,透出一股男人的魅力。可一开声便知道他们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啊,要不怎能会有人会如此胸怀,把一个无时无刻都会驳斥你的人当朋友,还留在身边呢?也可能是这样,才能凑合这对天灵山的绝宝,天煞宫的双煞呢。(以上这些都是卫玠在认识他们二人三个时辰里的亲身感受,强烈要求鄙人写的--不要说我精神分裂,我只是角色代入罢了)终于,大伙到达了天灵山山脚,而时已深黑,经相量都决定在此扎营夜宿一夜,待明日一早再上山。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昨夜还是清风明月,今天却是阴雨路滑。一早,天煞宫一行人就冒着零星小雨,浩浩荡荡的上山。弯弯曲曲地爬了大半个时辰,山脚自下延上,是叠叠碎碎的绿,山间树木枞横,竟还有数株枫红梧黄,杂花缀野,山腰峰回路转之处,隐隐可见飞瀑溅出的白沫来,云气腾腾,烟岚迷离,下方堆积着的水流溅成湖,潋滟中流出阴沉的天色,让人很是不舒服。终于,经过三个时辰的攀爬,从密径来到山顶,看到了傲然矗立于山顶的天煞宫。然后,他们便分道而入。康淇与玠儿,黑白尊使以及澄雪澈五人从正门步入,直通正殿;其余的就从侧面进入天煞后宫。正殿里幽深蛊惑,正中做着一个威武的老者,苍白的头发,严肃的面庞,一身令人望而生畏的深黑大袍,他就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天煞宫的堂主,敖天霸。敖天霸一见来人,立刻高兴的迎上前,笑声响切宫扉,他一见澄雪澈如他般壮实高大,便兴奋的把他用力的抱入怀中,想用尽毕身之力来痛爱他这个从没见过一面的好孙子。顿时,澄雪澈被抱得快喘不过气来,而那对黑白活宝见此简直是笑不拢嘴,康淇暗地里庆幸堂主抱的不是玠儿,要不可是心痛死了,看来把他留在玠儿身边是对的,此时只剩下卫玠尴尬的站着。等敖天霸高兴完了,发孙寒的瘾也发过后,康淇才小心翼翼的把玠儿带向前,向敖天霸言明真相。敖天霸本来是想发发唠叨的,可当他一见玠儿集万千病态于一身,行动如弱柳扶风的时候,却又庆幸刚才抱的不是自己的孙子。本来敖天霸想好了一大堆话要对他这个从没见过一面的好孙子说的,可这样一来,相顾无言,轻轻的把玠儿搂入怀中就是老泪纵横,一发不可收拾,刚才的皇者气概顿时却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与亲人相逢的和祥之气。相聚之后,便为玠儿与澄雪澈安排一切,玠儿如是暂住侧堂,康淇房间的隔壁,澄雪澈就住在玠儿房旁的小屋,待一切打点好了,便一起其乐也融融的为玠儿接风,与一众弟子吃喝玩乐,不醉无归。滴漏响了三更,正殿已是醉了一地,由于玠儿不舒服一会去了。突然,一个信使风尘朴朴的跑进来,可以看出是连夜赶路的……
           房内,玠儿发病的利害,雪澈出去煎药已有半时辰了。于是,玠儿决定去找雪澈。拖着跌跌撞撞的身体艰难的穿过正殿内堂,却停止了脚步。敖天霸大怒:“你说什么,你有没有亲自去查过不会弄错?”“启禀堂主,不会有错的了,扬州卫府的确被人一夜灭门,没有生还者,也查不了凶手”。震惊,敖天霸一下子愣住了,双唇微微发颤,好半刻吐出几个字:“都累了,下去吧。”“啪--”内堂发出一声响,敖天霸急忙走进一看,“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玠儿你不要吓唬外公,我已经没有了一个女儿,不能再没有你啊,玠儿,玠儿你快醒醒啊,玠儿。”……
          “薛神医,他怎么啦,怎么还不醒了呢?”敖天霸焦急地问。薛神医摇摇头,轻叹一声说:“本来就是顽疾,现在不是劳累,又是刺激的,救活就是奇迹了,要不是与你是旧知,我才不来了,千里迢迢。往下就看他自己,要是肯吃药,烧退了就没事的了。不是我说你嘛,你天煞宫有那套〈玉寒内功〉心法的吗,对自己的孙儿可不要吝啬,那可以救他的命。”敖天霸听后甚是感激,与薛神医步出房间,交待康淇与雪澈照顾玠儿。一身湿寒,康淇于是叫雪澈去煎药,静静地给玠儿擦着汗。良久,药煎好了,雪澈端来桌上熬好的草药,将碗倾到他的嘴边,可药汁却沿着嘴角流了出来。玠儿不肯吃药,雪澈马上换来新棉袄,把脏得拿了下去。康淇思虑了片刻,把碗凑近自己的唇,含了一口,对上玠儿的唇。两股如兰的气息刹那汇聚在一起,康淇慢慢地把药灌入玠儿的口中,丁香小舌好像有了知觉,竟灵巧地接应着药汁。越到后来,康淇越觉得它已经是在主动汲取,并有意无意地诱惑着推抵着自己的唇。看来他的知觉并未完全消失,此次康淇故意不含药汁靠上玠儿的嘴唇。果然,小舌头又主动侵入他口中,四处翻滚,未找到模式中的药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康淇宠溺地看看底下那张沉睡的小脸,这是他的浅意识么?他知不知道这是在索吻?口腔中,自己已被那条贪婪的小舌头邀请得难以拒绝。启开双唇,彻底品尝这只小鹿的芳香,原本简单的四唇相对转换成激情的热吻。他一定是有意识的,康淇心中断定,因为底下的人儿并非一味接受,他有回应,而且势均力敌。康淇感到他正摄取着自己口中的每一寸甘甜,抬起头,赫然看见玠儿睁着眼睛。但与刚才的吻背道而驰的是,在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写满的却是忧郁,好像先前发生的一切全是自然生成,并非他所能控制的。康淇于是轻松大方,微微一笑:“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吧!”说完,端起药碗,将碗倾到他的嘴边,彼此却有种不习惯的感觉。康淇被自己的想法羞红了脸,他轻抿住嘴唇,回味起那梅花般的芳香。待雪澈再进入时,却见两人神色暧昧,可又不好意思相问。
           半月以后,玠儿已可以下床走动了,敖天霸接受薛神医的提议,决定教玠儿〈玉寒内功〉。而扬州方面,天煞宫派了大量教徒以及黑白尊使去调查女儿一家被杀的事,却意外发现此事与潭王有关。但二十几年前,敖天霸涉足行伍之间乃是李善长的部下(李善长,明朝太师,封为韩国公),追随其南征北战;后来,敖天霸在机缘巧合下,接任了天煞宫,本来李善长奉命将之铲除。最后,却是朱梓,如今的潭王为他说情,朱元璋念却其功,命李善长与敖天霸立下君子之约--永世不得与朝廷为敌,才能活命于此。在情在理,潭王仍是有恩于敖天霸,鉴于此,敖天霸不得不放弃报仇以此报他一命之恩。而此仇对于玠儿来说是有着不得不报的理由,对于敖天霸在此事的态度上,又有着不能理解的情绪的跳动,报仇心切可又明白此事不宜鲁莽,突如其来的血海深仇在心灵上造成的打击却远远大于估计,就算如卫玠般知书明理之人,毕竟他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如此压抑之下,越发后来,玠儿却变得更沉默寡言,对人对事都冷漠无情,特别是敖天霸,一心只求尽快练成绝世武功,待长成后,再报深仇。可敖天霸看在眼里更不是滋味,康淇与雪澈都深深明白玠儿心里的痛,也只能默默的支持他……

  

 

    第七章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野哭千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
        卧龙跃马终黄土,人事音书漫寂寥。
                                 --《隔夜》
洪武十二年,甲申,命沐英讨伐洮州十八族。
洪武十三年,春正月戊戌,左丞相胡惟庸谋反,与其党羽被判处死;于是,罢中书,废丞相。
洪武十四年,戌子,命徐达进讨乃尔不花;丙午,令周德兴讨伐施州蛮。
……
洪武二十三年,吉安侯陆仲亨等被定为胡惟庸同党关入监狱;潭王朱梓因事自焚身亡;同年五月,朱元璋遣送诸位公侯回归故里;乙卯,赐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自尽……

      洪武年间,国内局势基本平定,朱元璋为加强中央集权,巩固政权,对内先后废除丞相,分封同姓王;为扩大统治范围,对外战事连连,各边疆少数民族或是归顺,或是歼灭。在这兵荒马乱,烽火连天的年代,各地百姓为躲避战乱与兵役,都纷纷顿足深山或转投武林。顿时,江湖帮派势力大增,犹以三大主派为盛,严重威胁明朝统治。而与此同时,各大藩王也趁此在地方广集兵马,扩充势力。
      当今天下更易其主,朝廷内外人事变动,政策变更。但,近百年来,江湖仍保持着太平,中间虽小乱不断,大乱却没有。这局势并不是朝廷的安抚能力高强,而是因为武林至尊,三大教派并存三分局面,各自势力互相依存,互相制约;他们分别是湖北的铸剑山庄飞云堡,湖南的暗杀组织天煞宫还有重庆的医圣神谷鬼医派。可时至今天,在朝廷统治大定之际,武林上却又隐藏动荡。而形成这变局的,可要追溯到鬼医派在十三年前,一夜离奇遁迹江湖,从此销声匿迹说起;而近几年来,敖天霸逐渐散手教务,久没露面,天煞宫由三大尊使主持,分管主分二教,主教仍在湖南天灵山,分教设在浙江,临近江苏的应天。由此,天煞宫的势力大为撮减;只剩下湖北的铸剑山庄飞云堡,而其暗地里又与当下手执重兵,镇守边疆地区的凉国公蓝玉有瓜藤李下关系,其势力是有增无减。眼下,三分局面已土崩瓦解,飞云堡大有一统武林的势头,而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一个必然过程。从天下,到武林,强存弱亡,分化合并,渐渐的,小鱼被吃光了,剩下便是世家门阀间的对峙。 可在朝廷看来,这可是一个机不可失的时机,如能与飞云堡合作,便能一举把整个武林尽招庇下,解除威胁。就这样,朱元璋派心腹蓝玉前往湖北与飞云堡堡主曹震南洽谈;可另一方面,据边防的“锦衣卫”回报,凉国公蓝玉在狭西广结重兵,大有乘势而起的意图,这可触及朱元璋的疑心病。由此,私里却又派从孙靖江王朱守谦监察蓝玉行动,以防万一。
洪武二十四年春末,靖江王朱守谦应召从镇守之地--兖州,进京面圣。大殿正中端坐着一位暮年的王者,挺着一身代表至尊的九龙王袍,他便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最长寿的皇帝--朱元璋。然而,年老并不使他显得微弱,那只属于王者的气势却仍旧足以令天下震慑。一个有着深邃五官的脸,看上去阳刚气概十足,无时无刻都透出一股男人魅力的英俊青年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步入金銮殿,眼看朱元璋面上尽是等久的神色,急忙上前请安,“孙儿守谦参见皇爷爷。”朱元璋一见来人,高兴得连忙走下接见,“朕的乖孙儿总把你盼来了,近来身体可好,你看,皇爷爷几年没见,你已长得这么壮实高大。”朱守谦仍旧跪着,接着道:“孙儿不孝,让皇爷爷久等了,因为路上有点耽搁”,朱元璋扶起守谦慨叹说:“守谦啊,你还怪皇爷爷吗,朕和你爹的事于你无关,你就别要和皇爷爷这般局紧了。”“皇爷爷,当年爹爹差点坏你霸业,又几乎让你送命,如此大逆不道,要不是皇爷爷网开一面,恐怕守谦如今是看不了爹爹了。”“文正现在可好,在桐城住的惯吗?”守谦摇了摇头说:“心病难医,恐怕也是没几年的事。”朱元璋心头一振,“那你呢,昨夜梦回以前你和允炆在朕身旁打闹的情景;三年前你硬要求离京,说要为文正赎罪”……良久,“兖州是个边防要站,能有你守谦为朕守着,皇爷爷才可有一夜好眠啊。”“那皇爷爷这次把孙儿召来是有何事?”朱元璋舒了舒心,说:“守谦要是允炆有你一半能懂朕心,那该多好。现今朝廷内外,无论大小官员都是在窥探着朕的江山,你大皇叔又不争气,幽忧寡断,难成大事。朕身边已没几个忠臣,就只剩下你和你四叔是为明朝的天下的了。而最近据“锦衣卫”回报,蓝玉在狭西广结重兵”“皇爷爷你是担心凉国公有所图,想让守谦去查明真相。”朱元璋赞许的点了点头,“现朕赐你‘十令牌’,见它如见朕,可以调动任何一藩镇的三军,权力之大,你可要为皇爷爷剔除这刺眼的针啊!”

御花园内
      “王爷,此次皇上急忙召见,所为何事?”一个身穿儒服,蓄须,看上去大概五十左右的老者从身后迎了上前,关切地问道。朱守谦看了看老者,苦笑着道:“依任先生的聪明才智,本王想你应该略猜到一二吧。自被封王后,皇爷爷就一直任命本王暗地处理江湖上朝廷不方便处理的事,这次也不会例外。”任虚再问:“此为何事,令
王爷这般难耐?”守谦先是摇头,后是叹气,“任先生被称江湖百晓生,应该知道江湖上的三大教派。”任虚挑了挑眉:“皇上该不是……”,守谦点点头说:“难啊,看来这次又得让任先生和本王走这趟浑水了。”任虚答说:“王爷何须和老朽这般见外呢,要不是王爷当年冒着大不畏,把老朽从太师身旁救了出来,我想如今老朽定和李太师在九泉下下棋了,哪能活在当下呢。”守谦说:“任先生何必过谦,当年要不是李太师怕皇爷爷他连本王也算计在内,追究起爹的事,无法置身事外,临刑托付,本王想任先生是宁死也不会抛下太师不顾的。”任虚无奈的说:“太师于我有救命之恩,老朽定当涌泉相报,太师的托付老朽不敢不从。但这也许也是太师的一片苦心,好让老朽不用年老再混江湖啊”,“王爷话是说回来,此次皇上又要铲除?”“三大教派之一的天煞宫。除此以外,当务之急是查明凉国公在地方的意图。”任虚摇摇头,自是自言自语:“善长兄,看来你是没猜错,朱元璋还是放心不下他的江山啊。敖老弟,至此只有老朽能救你一命了,希望你能领情啦!”“任,任先生……”,守谦正想一问究竟,从耳后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好你个朱守谦,回来居然不探望一下兄弟,真是大红人啦,匆匆的来匆匆的走,连答应别人的诺言也不用守的啰,妄你叫守谦啊”,朱守谦闻声,脸色由阴转晴,展露出他一贯对女孩子有着致命的杀伤力的笑容,雍雅的回应来者说:“臣下该死,不慎冒范,望皇太孙恕罪。”朱允炆听后,信步上前就是一拳往守谦胸上击去,打趣的说:“好哇,有你的朱守谦,现就不与你再口唇相争。可知秋雁听你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硬要我亲自把你带去啦。”语毕,彼此四目相望竟是道不尽的情谊,上前就是一个熊抱,“好兄弟,吾怎可能把汝给忘呢,只是杂务繁重,无法抽身罢了。我本已打算前往靖康宫,只待把事情处理完毕”。旋即朱守谦向任虚使了一个眼色,任虚即适时地说:“长孙殿下,王爷,既然久没重逢,今天相见应好好一聚。老朽现回驿站,为王爷打点一切,先行告退。”朱允炆轻轻的扬了扬手以示准许,接着便与守谦并肩前往靖康宫。
       顺着缦回的廊腰,两人总不缺嘘寒问暖的对话。“守谦,这次回来打算留多久,皇爷爷又吩咐你办事对吧。文正叔在兖州可好,你呢,你习惯那里吗”?守谦一一回答,说:“皇爷爷的确有要事吩咐我去办,因此这次回来并不打算留多久。而关于你问我习惯可否,只可说‘还算好’,可我爹这几年的身体总是不理想,应该……”朱允炆听此,神情也变得阴沉,“说起身体,父皇也不是挺乐观啊。”守谦见气氛如此令人神伤,就找机转换话题,“秋雁好吗,这样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要不是你先认识她,就算是兄弟,我想是不会让你的”,允炆听此顿生笑脸,说:“见你是我的好兄弟,就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是你的设想是永远无法实现了。”“什么,此话何解" ?允炆神气的挑挑眉说:“就是皇爷爷答应赐婚了,就是时间还没定好。”守谦高兴的说:“你这叫兄弟吗,特意送我这么好的消息,是要让我及早死心吗。”就这样,哥俩一路上有说有笑地来到靖康宫。远远的就看见在侧院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有着倾国倾城之貌,身穿湖水绿色衣裙,肩披轻纱,梳着垂青燕尾形发髻的年轻女子在神游故国,加之当时晚风凄凄,不时掠过丝丝柳絮,似乎有着说不尽的忧愁,令如此绝色仿若蒙上一层薄雾,把一切的春情都比下去了。可此情此景竟没让朱允炆或是朱守谦又进一步的行动,大概是习以为常了,只是每每看到,只是倍添心痛罢了。你可知当今世上能有这般神韵的似乎只有扬州卫氏一家的遗传才有能如此,她便是七年前被太子收为养女的卫家遗孤卫秋雁。朱允炆首先发话,强颜欢笑的说:“秋雁,你看谁来看你啦?”此刻年轻女子似乎追思太深,一时半刻仍然不能回过神来。寻“秋雁,是否连我也忘记啦”,多么熟识的声音,卫秋雁秀躯轻颤,蓦然回神。下一刻便恢复平静,慢慢的转身,让朱守谦得睹使他梦萦魂牵的如花娇颜,欠身施礼,脸带喜色地道:“守谦是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现在才来,是把我们忘记了吗?”守谦看着卫秋雁,再想起她凄凉的身世,令人怜爱不已,稍事定了定神,如非朱允炆在此,他肯定会不顾一切把她拥入怀里,用他宽大的身躯去保护如此纤弱。而此时,她既已许配为人妻,还是兄弟之妻,当然不能,只有上前执起她的一对柔荑,感伤的道:“我现在不是来了吗……你看我带了什么东西给你,这是我英国的朋友送的,可于我没用,现在是宝剑赠英雄了。”慢慢的从衣襟里拿出一盒颜料与画笔,深深地放于秋雁手上以寄托一份深情,幽忧的说:“要是你有姐妹,我定与她结为夫妻,好好待她一生。”“那当然,自与她相遇便知与她有缘,我一定好好待她”允炆答道。秋雁低了低头,轻轻的把玩着手上的颜料与画笔,充满忧愁的说:“可惜我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失散的哥哥。”此话一出,三人顿时语塞,都沉默了。彼此都知道这永远是秋雁心中的痛,无论允炆或是守谦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对于一个身份不详的人在当时兵荒马乱之际失踪,的确很难找啊,何况秋雁有一部分记忆遗失了,此人是否存在,还不能下妄下结论。而秋雁之所以迷上油画,多半是为了描绘一幅属于哥哥的画,可是终究不能为之,原因就是一句不像……
       “一切事宜老朽已安排妥当,人马也已集结点齐,只待王爷施令一声,大队便可出发”,任虚循循答道。朱守谦点了点头有思索了片刻,接着道:“其实此趟也不用急着动身。”任虚平静的问道:“难道王爷另有想法?”守谦双手置于胸前,审视了任虚好一会才发话道:“任先生难道不也是这么想吗,适逢刚才说话语气的平静,本王得知你以猜到我的心思了。”任虚献媚道:“王爷就是王爷,老朽怎能骗过你的法眼呢。”守谦露齿一笑,道:“任先生你又这般的夸奖本王了。据我所知,自鬼医派遁迹后,江湖上就只剩下天煞宫与飞云堡,其大有争一日之长短的势头,犹是飞云堡。而如今的天煞宫,自新任堂主上任以后,似乎不懂教务,竟把天煞宫分为二教,实力大不如前。加之新堂主似乎从没露面,就算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都只派分教堂主澄雪澈出席,更令江湖各大派都猜测新任堂主存在与否。如此空心的大教,怎能不让飞云堡有除之之念呢。因而我们根本不用花费朝廷的一兵一卒,只要暗里挑拨,引起天煞宫与飞云堡正面冲突,借他人之手便能办理此事。”任虚道:“王爷所言极是。可正因为大家都不知天煞宫新堂主的虚实,更不应大意啊!”守谦接着道:“任先生考虑周全,往后守谦定当虚心授教。而凉国公那里就准从先生安排,先往各大边防县州密里增派兵士,以待将来之用。”任虚再道:“真是孺子可教,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难怪太师……(叹气)可是,王爷你还可以做得更好。虽有‘做大事者不区礼于小节’,但有时阻碍能者前进的却在于细节。王爷看到飞云堡有意灭天,却不知其已动手多时了。”朱守谦听此并没有怪罪之意,礼仪上彼此虽以主仆相称,内里他对任虚可是非常尊敬,甚于父亲。于是虚心的请教道:“愿闻其详。”任虚道:“据我所知,近两年来在浙江与江苏接壤处出现一支民间秘传宗教,叫天承教。表面只是从事宗教工作,实际上它却是飞云堡衍生的傀儡,从事与天煞宫一样的职能。他们冒充天煞宫到处杀人,天煞宫又不出面澄清。刚开始不乘其弱而灭后患,而是他们出手一次就阻止一次的恶性循环;在后来,天承教实力大增,既不能灭,出面澄清又不能使人信服,导致如今成为武林公害,飞云堡则以为武林除害的名义广发英雄贴,出师有名的灭掉对手。”守谦问道:“那据任先生之说,那就不用出手此事,人由此给武林处理就是,而我们只有要办理好凉国公的事就行?可依本王想,真有这么多的武林人士信服,肯贸然出手吗?”任虚会心地笑了笑,接着道:“就是没有。因为两者的杀人手法不同,天宫杀人是杀人留名,即使是受人钱财都只杀该死的人(这点就不是人人得知);后者在形式上虽极为相似,可什么算该死的人,彼此定义不同,即使刻意模仿在江湖上一些有威望经验者就知其不同。”“那任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促使天煞宫……”守谦皱眉沉思。任虚道:“王爷你可知寒玉泉。”守谦不解,挑眉问道:“什么,寒玉泉,此事与它有何干?”任虚道:“据打听天煞宫近几年来不断找寻温泉新祉,而天宫分教也为此。特别是寒玉泉--为一温脉,泉水与人体皮肤同温,泡上去就那样不冷不热,一点感觉都没有,却有着治病御寒的功效。”守谦道:“他们求寒玉泉,那找到它来与天宫交换,使他们歼灭天承教不就行了吗,可寒玉泉改在哪里找,先生你可是江湖百晓生,有听闻过吗?”任虚道:“王爷年幼可能不知,当年皇上征战河北,在济南曾住过一段日子。后来定都应天,暗里派人重兵把守那处,当时遭太师阻扰,事情闹大了,却出人意外的把那处定为皇家御用,那里有……”,“先生你是说御华泉就是寒玉泉”?守谦抢说道。任虚点了点头“那便在现今王爷镇守之地--兖州境内。守谦欣然道:“任先生,既然一切大事也都作了安排,那我们何不克日起程。”任虚道:“王爷,你又何必操之过急呢?”守谦苦笑道:“此地非我所留恋,心已死就只想尽早离开了。”任虚摇摇头,叹声道:“既然王爷主意已决,老朽就不再多言了。而凉国公那里就请王爷务必悉心安排。”守谦轻吁一口气,道:“此事本王打算交予我的亲信刘沐处理,他为人生性刚直,远有智谋,应可赋予重任,任先生意下如何呢?”任虚道:“实为忠人,乃可助王爷之人才。”守谦悠然道:“既然任先生也大赞,本王就放心了。那我俩就专心处理天宫的问题,待那时机成熟就与之共商谋事。”任虚慨叹道:“王爷如此能干,只要抛开儿女私情,日后定可独当一面,成为能扛起大明江山的大梁的。”守谦道:“任先生过奖了,倘若没有先生相助,又岂有今天的我呢,如先生愿意,以后便以师徒相称吧。”于是上前恭谨相拜,任虚见状,立刻相迎相扶,道:“王爷行此大礼,老朽真是受宠若惊,而我不才,并没有授教王爷什么有用之理,只知从旁提点,承蒙王爷不弃,以陪感安慰了;可老朽身份敏感,恐怕……”。守谦正色道:“先生过虑了,此乃我俩之事,与他人无关,除非先生认为我并没有作为你门生的资格吧。”任虚欣然道:“岂敢岂敢,只要王爷不嫌老朽学识浅薄。” “既然如此,先生就不用称我为王爷,可直呼我名”,守谦补充道。“是的,王爷”,顿一顿,四眼相视,立时行馆内外充满了师徒二人的笑声,久久不息。
         当夜,守谦即与任虚策马西辞,向邻近的浙江,天宫分部出发。夜色如水,风清怡人,若非要事缠身,这不失为良辰美景的一夜。任虚道:“守谦走的突然,可有向皇上请辞?”守谦沉声道:“已派人传了口信。”任虚微笑的点点头,继续赶程。行至外城门口,从后方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靠近,“靖江王且慢,皇上口谕,望今年大寿能与大家欢聚一堂”。“吁~~”,二人赶紧勒马相侯,等待通报使的前来。
         两骑冲出密林小道,登上一小丘顶,淮水在左方流过,前面是庐山广阔的疏林平野区,右方远处是层层山峦丘野。明月逐渐攀往天空,清辉的亮光把人与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往前方。“折算一下日程,应该还有几天便可到达湖南边境了”,任虚疲惫的道。守谦沉声道:“先生受苦了,你不责怪守谦过于冒进,改道湖南,遐想直捣天宫主殿吗?”任虚摇头道:“ 守谦能以孝为先实为好事,既然如此,又何有责怪之意呢!且又有言在先,时间紧逼,实不宜失信于皇上,这样也不失为好的对策。不过,天宫已多年不迎客,只怕会吃上闭门羹,转转折折,恐怕更是耽误;可要是循序而今,时间就更长,这样值得冒险一试,现在只有求贵人出门能遇好运吧!”守谦答道:“先生所虑,我亦有想过,但既然四王叔爷应允了,我岂有不回之理呢;况且,要是此事办妥,作为大寿之礼……”。语毕,手执疆绳,夹紧马肚,二人顿时消失在尘土中去。            
    
    第八章
          万里影迁,彤云尽去,现出朗朗青天;杂花缀野,层峦耸翠,绘画美丽风光。迎风策马,顺延江水,昼夜兼程,终于到达雪峰山脉,只要渡过沅江,逆水而上,不需数日便可于天灵山脚登岸,再经克日路程就是天煞主殿。此处四面横山,山间气候甚是寒冻且常年雨水润泽,草木更是繁茂青翠。现正时值春夏交替,乍暖还寒,烟光雨霁,彩砌区明,优胜仙境。
          守谦与任虚师徒俩人骑于马上,一路奔驰,可至此明显由于山麓湿滑而放缓速度。踏着青艾,冒着粉雨,朝着沅江河畔前进。“先生,我们已经于山涧行走了数日,怎么这儿竟会如此人迹罕至呢”,守谦不解的问道。任虚笑了笑说道:“也并不是,你静下心听听,在不远的前方不正传来渔樵的声音吗?”守谦会意,点头同意道:“那依先生看来,我们应该是到了沅江渡头了。”任虚一声长笑,又是低语呢喃道:“看来真是遇贵人了,还不知是祸是福。”走出密林,行至江滨,果然临江边有一只小小的渔船,船上侧卧着一个老人,看上去是悠然自得,甚是写意,完全寄情于山水之乐,对于米食似乎不是其所求,说是渔夫,倒不如说是隐士。于是,守谦勒马至于江边,放声问道:"请问老人家,此处有船渡江吗?”半晌不见回应,正欲再问,船上老人蓦然坐起,不快不慢的拿下草帽,端起烟杆置于嘴边,抬头憋了守谦与任虚一眼,娄娄轻烟从嘴角吐出。拉扯一下褴搂的衣服,放下烟杆,站起随手挑起竹篙,摆了摆手,用着苍老而慵懒的声音答道:“公子请回吧,这里已近十年没有船渡江的了。老夫以山水为伴,在此生活了数十年,曾经兴盛不过是如今的冷落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也看到,久没与人打交道以致老夫刚才一时也回应不过来,就请勿见怪。”守谦又道:“那老先生可否载我们一程。”没回应,只见小木船在青绿的江面上缓缓的靠岸,推撞出清脆的“哗哗”水声,荡起粼粼水纹。老人在船上蹒跚上岸,守谦见此,即刻甩蹬下马,上前相扶。老人微笑道:“公子心肠真好,那恕老夫唐突问句,公子渡江,意欲何为,是游乐至此吗?”这时久没开腔的任虚也随即下马,信步迈进,插话道:“是要去天煞宫。”老人抬头吊眼,仔细的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人。突然,语气坚定的发话道:“两位还是请回吧,天宫主殿是不会接见客人的。”语毕,旋即登船意欲离去。此破绽一处,守谦向任虚使了一个眼色,任虚即时道:“此去天宫,实为诚意相告寒玉泉所在位置。”听此,老人脚步一停,守谦心里即是一喜,可瞬间老人又恢复平常,平静的道:“两位不用向老夫阐明你们的来意,这与老夫并没有任何关系。”任虚缓步上前,飒然道:“照这么说来,黑尊使是不怕耽误了闭堂主的大事罗。”老人愕然,瞟了任虚一眼,放声长啸,瞬间又回复平静,顺手撕下那块逼真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桀骜不驯地英俊脸庞,萧洒自如的转身道:“好眼力,真不愧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江湖百晓生。在下正是天煞宫四使之一的南正天,又称黑尊使。可在下就是不解,虚怀子是为了什么突然在江湖上消声匿迹,而如今又突然出现在此,还要求前往天煞主殿,实是令在下生疑。”“哈哈哈--尊使过虑了,老朽的意图不是在刚才已告知清楚了吗,难道说黑尊使是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但老朽可知道天宫近几年来,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甚至不惜把力量分至外重内轻,导致被存心陷害之人有机可乘,又无力招架,唯有顶上天下的恶名。如此种种,不就是为寻得此泉吗,为何如此执著面子呢?”在一场针锋相对以后,彼此顿时哑然。经历片刻,南正天首先开腔道:“既然两位有心而来,必定有事相求,以在下看来,此事分量肯定与之相衡。可在下仍旧是一句,请回吧。两位这趟是白走了,因为
天煞主殿是不接正事的。”守谦就此仍然闲情自若,语气平淡的道:“尊使即说天宫近十年没有接见客人,而今天彼此却不期而遇,逢此机缘,倘若天宫真不领情,我俩也不好再作纠缠,尊使又何必多作阻挠呢。可在下又想,正是此事非同一般,交换之物又是天宫所需,因此我师徒俩才冒昧前来,免得耽搁彼此时间,到底这是天宫之急啊!”细细斟酌此话,南正天才得以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位言谈举止都尽显气度的年轻男子。真是神采丰凡,而且能招览到这个江湖老谋,还拜为老师,心中暗赞,此子绝非平庸之辈啊!于是,吁了一口气,放声大笑道:“好,会说话。尚没请教公子大名,今日在下有幸与汝相识,实为荣幸。”守谦谈谈的道:“尊使过誉了。在下姓朱,名守谦。”南正天再道:“朱兄弟有礼了,大家都涉足江湖就不必这般见外,以后就叫我南兄就是。可既然已说明天宫的状况,我亦不好作阻扰。但别怪在下多言,对于寒玉泉此事的个中内情,本教是不愿意外人插手其中。故此,在下虽应允带你们到天煞宫,可仍不能答应你什么。自傲堂主出世后,在天宫内起决定作用的是新堂主,即使堂主甚少露面;而在堂主以下,一切大事决策均由白使负责下令,再至青使与分部副堂主,紧随是双煞(双煞分别是黑尊使南正天,蓝尊使叶风行),最后是个支队接令办理。所以此事成败,仍看造化。”守谦微笑道:“谢过南兄提点。”南正天应道:“好说,好说。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屈躯随我上船,再移步到我队下的主船吧!”
             小木船上,南正天站于船头,拾篙开船,守谦与任虚坐于船尾。其间三人都谈笑风生,甚有相逢恨晚的感慨。正当守谦与任虚开怀之至,却发现只有南正天眉头紧锁,任虚道:“到底是何时令南兄如此不能释怀?”南正天叹气摇头道:“敢问两位是否在下艺差,为何……”欲言又止,如此举动被守谦看在眼里,于是守谦朗声道:“在下知道你何以有话难言,只不过是被人看穿你易容之术罢了。”南正天听此,心中大骂,气结的道:“朱兄弟你,你……”任虚开怀笑道:“南兄啊,别紧紧于怀。实不是我师徒俩好眼神,而南兄的易容之术也达登峰造极之境,常人是不能一眼明辨的。可打从开始,老朽已猜你是天宫之人。”“此话何解”,南正天惊讶问道。守谦含笑道:“因为此处根本已是人迹罕至之地,说是隐士,南兄的行为的确非常入戏。可就是败在南兄在眉宇间蕴含一种等人的焦急之情,而至于等谁,能让堂堂尊使如此屈尊,在下实不好乱猜了。”南正天叹气道:“以这样说来,是我神态之败啦。”守谦连忙摇头,问道:“敢问南兄在此相侯多久时日了?”想了一想,南正天道:“已有三月之久了。”顿时,伴随着流水之声,三人的笑声响砌山谷,经久回荡。
             至暮夜月明,小木船行于江面之上,左右大石侧立千尺,如猛兽奇鬼,森然欲搏人;而山上栖鹘,闻人声亦惊起,磔磔云霄间。船回至两山间,有大石当中流,与风水相吞吐,有宽坎镗榻之声,与向之曾竑者相应,如乐作焉。绕过前面凸出的山岩,一艘两桅三层风帆从左方一个凹面湖湾迎面驶出,缓缓而至,船上乌灯黑火,在月色下船头隐见人影橦橦,南正天稍运内劲,脚跟一蹬,一跃而上。紧接着,守谦与任虚也各施其技,飞身上船。南正天负手而立,大赞道:“想不到,朱兄弟不仅潇洒风流,武功修为也堪称一绝,不可小窥啊。”守谦笑道:“南兄夸奖了,在下只是略微兼顾,比起南兄的造艺,实是不敢献丑。”站在两人身后的任虚开怀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再这样互戴高帽就变得虚伪了。”南正天放声大笑道:“任先生所言极是,你看我一见到人就得意忘形的忘了礼数,实是过意不去。来人啊,渊燊号有贵客,快打扫房间准备酒菜,今天我南正天要不醉无归。”“是的尊使,属下马上就办”,一个天宫门人应声而来。顿时,船上马上鼎沸起来,灯火灿烂。
             酒席间,三人已是聊得半熟,南正天本是喝得之人,却也是酒气上面不只其所云。朗朗间,挥剑而舞纵而吟:“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暗天。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守谦笑而上扶道:“南兄你醉了。”任虚安然坐于椅上笑道:“守谦你就让着他吧,他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只是你也累了,倒不如先去休息,而今天老朽也想尽兴一番,南正天就让我扶他回去好了。”守谦连忙道:“先生这不太好吧。”任虚又道:“什么不好的,前些日子你也带病赶路,怎么不趁此良机去好好调理阿身子呢,倘若被你爹知道,又害他大病一场了。”听此身后的天宫门人应声道:“二位请听属下明告,本来渊燊号二层以上的房间是不对外人开放的,可基于房间不够,按尊使安排,让朱公子住上二层,任先生便与尊使及众人住在本层,因而朱公子可先随属下移步到二层上房休息。”守谦瞧了任虚一眼后,点头同意……“昔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今朝天涯逢知己,千杯少……”,闲走在夹板之上,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明月,守谦抒怀地道:“想不到天煞宫竟有像南正天这样儒雅之人,这次旅程真是令人期待啊!”
             曙光初现,宿鸟惊飞;平林山野雾气深浓,天地苍茫。“朱兄弟怎么独自于此,很是愁伤啊”,南正天悠游站在顶层的走廊,抬头凝视着正坐在楼船上盖的翩翩公子,“知你可急坏了任虚那个臭老头了,我们可是找遍了整艘渊燊号”。守谦拧起眉,努力回忆刚才出自昨夜还被自己赞赏过是儒雅之人南正天的那句‘任虚那个臭老头’,惊奇之余却又不好相问,待回复正常就转身运劲,落至南正天身旁,恭敬的道:“先谢过南兄关心,在下只是早起无聊罢了,倒是南兄昨夜宿醉实不宜过于早起啊!”南正天赔笑道:“昨夜实为失礼,请莫见笑。只是在没告知朱兄弟就把你单独安排到二层而感到过意不去。”守谦连忙道:“南兄实不必如此,其实我还挺喜欢独自一人的。只是有一事,不知……”南正天道:“我们既为朋友,有何事尽管直说,只要我南正天办得到。”守谦娓娓道:“其实这次我与任先生是有急事在身,如此一趟实为要用寒玉泉所在位置来交换天宫出手相助。因而,希望早日与天宫新堂主会见,商定协议。”南正天严正道:“朱兄弟的意思是希望渊燊号早日起航。”守谦坚定的道:“正是。”南正天皱眉道:“此事恕我无能为力,在下办不到。其实,朱兄弟来此之前是知道,若非正遇我在此等人,恐怕这趟你们不仅是白跑还要花上时日折回到浙江分教等上好些日子,甚至不知能否来此登岸。”守谦无奈道:“南兄,我实在不是在强人所难,更不是不达情理之人。可事情有轻急缓慢之分,实为南兄所待之人归期没定,难道要我们在此虚度日子吗?”南正天殷然道:“朱兄弟啊,既然你是我带上船而又与我这般投缘,你的事我又怎么能不放在心呢。只是,为兄认为即使让你们先登岸堂主仍旧是不会见客的,不管是什么大事。那到头来,你们也不是要等,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我昨夜已修书至天宫,倒不如朱兄弟在船上安顿一段日子,陪我作乐;在此守候,或许有意外的收获不定。话已至此,你是聪明之人,个中深意,望能体会至好。”
              转眼一瞬,守谦等人已在船上度过了五个昼夜,而天宫要等之人始终仍没露面。这些日来,虽是无聊,但守谦好爱独处,闲来就上岸登登山,猎猎鹿,则不感到寂寞,反而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乐趣,让人乐而忘返。是夜,月明当空,湖水粼粼,微风习习,甚是一个好日子。喜逢收到部下来信,要等之人将于明天回来,南正天高兴得不得了,压抑在心底数月之久的苦闷,终于随此消散。信步走在甲板上,南正天正欲吩付属下去收拾位于顶层的房间,好让明天归来之人能好好休息。渺渺间,在清风过处送来洞箫之声,其声清清的如天空的浮云,静静的像流淌的溪水;呼呼然,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缕缕,不绝于耳。挥挥手,南正天示意部下退去,径自寻觅着曲声的来源。行自顶层,萧声已止,抬头一看,只见吹洞箫者正仰对长空,平卧穿顶,享受着属于这夜的清风明月。南正天抬头疾呼,赞赏道:“朱兄弟好雅兴,如此诗情画意,没有虚度这夜的良辰美景啊!”守谦听后,盈盈坐起,微笑道:“南兄别见笑,皮毛之技不敢献丑,只供自娱。”南正天殷然道:“朱兄弟过谦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由此看来,朱兄弟对船上生活还适应得不错。”守谦以笑回应。南正天安慰的道:“这样我可安心了。朱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日我要等之人回来了,这就是说明天我们就可以摆渡天煞宫了。”听此,守谦精神大振,显出一个久没展露的潇洒表情,会心的道:“此事当真,任先生知道了吗?”南正天恹恹的道:“当真,可有必要先告诉那个臭老头吗?”一听又是一个惊讶,不解的问道:“南兄你刚才是说什么?”南正天顿觉失态,硬着面皮就是装作听不见且有意岔开话题的道:“既然今夜月色正好,况是我们在此的最后一晚,何不到船内聚聚,把酒言欢。”守谦殷喜的道:“南兄好主意,那我先回去,随后与任先生一起赴会。”语毕,就是一个跃身,消失在月明中。只剩下一个苦笑的南正天,“我只邀你一个,怎么又与那个令人牙痕的臭老头任虚扯上关系了”……于是当夜,三人天南地北的说了个痛快。其间,守谦却意外发现原来任虚与南正天竟在这么几天相处的时间里成了斗气冤家,更甚是二人经常连夜对弈;什么也要一争输赢,其中无论是赋诗还是行酒令。于是,守谦无比感慨,“难怪南正天会一反常态的称任先生为臭老头,现在想来也让人发笑。”正是酒意浓厚时,美酒已尽,倒是扫兴,任虚似无关痛痒的道:“既然盛宴已过,不如就此作结吧!”听此,南正天愤愤不平的道:“臭老头见赢我一局就马上收手末免太卑鄙了,难道你怕输给我?”任虚坐于椅上微嗔道:“你说什么,谁怕谁啦,再斗什么,我就让让你这个山野之人吧1”“什么,山野之人”,一向恭谨知礼的任先生竟会,“啊”!被这两人视而不见而夹在其中的守谦一面无奈,插话道:“任先生,南兄,不如让我去拿酒吧,反正在下正想去舒展一下筋骨。”南正天此时才发觉忽视了客人,连忙答道:“不好,还是让我去拿,你过门也是客,我怎能怠慢你呢。”任虚道:“照你说来,难道我不是客吗。守谦,还是让为师的去拿,我倒不想再多看此人一眼。”正当两人交舌不休时,守谦已趁此溜出这个烦嚣的地方,大步往船舱酒窖走去。千挑百挑得终于选上了一程上好的女儿红,于是满怀高兴的跨步转上通往甲板的楼梯,正是转至第二趟时,眼前出现二点黑影,从密林窜出,转瞬跃到星空高处,向船这边飞来。观两者身法便知非是一般庸者,竟可人过无痕的行云数十尺不着地。可他们却又有这本质的区别:前方的腾空而至,劲道十足,着地干脆;紧随其后的,素衣赤足,脚不沾地的飘然而来,犹如一朵白云从上方冉冉而降,落在先着地的,同样白衣的男子身后。此刻清风过处,竟夹杂着缕缕花香,清雅脱俗。显然是个男子,身体的芳香却被海风先送至守谦灵敏的鼻子里,眼前这么一幕仙子下凡图,足以令人全然忘记呼叫天宫的人去应付入侵,反是裹足不前。“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被一个男子迷住”,半晌,当守谦恢复清醒而快步赶上甲板,环视四周连鬼影都没有一只,大概已进入内阁了。突然间船尾闪过一点灯光,循视而去,一个负责今夜巡哨的天宫教徒正站在通往上层的船尾的涌道口,毕恭毕敬的回着话。可见,来者便是天宫所侯的宾客,于是守谦功聚双耳,运功窃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那教徒说道:“那属下先行下去通报黑尊使。”一男子悠悠的道:“也不用了,我随后就去,你先行退下继续自己的岗位吧!”“是”于是便下去了。此时,一阵柔和悦耳的男声从阁内透门传出来,似若无力的道:“我先回去休息。”该男子又道:“那我就去看看正天兄,应该很快回来。”语毕,转身朝南阁走去。于是,守谦意欲尾随其后。突然,该男子折返道:“还是让我先与你回房休息吧。”脚步声渐远,守谦行至船尾的涌道口外久久窥探,贪恋着那一抹倩影,那一番声音,留恋不舍。良久,终从黄粱之梦清醒过来,于是,极力的练习着微笑唇角的弧度,眉眼的弯度,务求重整心神掩饰自己奇异的爱慕,以最佳状态再度出现于人前,然后径自返回船内。推门而入,只见任虚与南正天正就天下局势争论不休,唇枪舌剑的针锋相对,互不退让,但确实有着彼此的见解,独到精辟,让人受益良多。于是,守谦静静入座,既不想介入又是心神烦乱,只好自斟自酌。“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一教徒推门而入,准备向正慷慨激昂的南正天禀告什么要事,却被南正天大声斥退道:“你难道看不到我正在会客吗,有什么事容后再议。”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令人发寒的笑声,道:“士别三日,看来正天兄依旧奈不了寂寞啊!”一个身穿白衣,手执长剑的男子雍雅的步入船阁,守谦登时精神过来,认出此人便是刚才上船的其中之一。于这时,守谦才得以正面的端详着这人的容貌,文质潇洒,身材修长挺拔,气度神采自成一格,甚称儒雅风流的人物。白衣男子走至正目定口呆的南正天跟前,挑拔的瞟了他一眼,笑了笑再上前恭手行礼道:“在下司马康淇,两位有礼了。”就此,守谦与任虚分别恭手回礼。任虚称赞道:“闻名不如见面,江湖传闻都说天宫新一代,个个都是青年才俊,才能更是各有卓绝。如今看到青尊使,果不虚传啊。”司马康淇平淡的道:“任前辈过誉了,要说闻名不如见面倒是有江湖百晓生之称的任虚前辈呢”,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守谦,再道:“朱公子,对于本教的招待还算满意吗?”守谦从容的点头回应,而他对于眼前这个举止优雅的男子有着尊贵的身份显然不觉惊奇,倒是始料不及南正天口中的意外的收获竟是这样。此刻,两人都细细观察着彼此相似的沉着与观人于微的眼神,惺惺相识的总有着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彼此欣赏却又彼此提防,毕竟两者又太多的共性对彼此都是一种危险。半刻,南正天才回神过来,惊奇的问道:“你们俩不是明天才到吗,何以?”于是戏虐的回应刚才司马康淇的挑引,玩笑的咧嘴一笑道:“噢,你的情人呢,为何不见带他出来啦?”此话一出,历时引起守谦与司马康淇的注意,南正天顿时也觉得过火而吞舌不语。可作为旁观者的任虚却清楚地看在眼里,只见守谦满眼尽是失望之色,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守谦,即使不能与秋雁结为连理;而
作为当事人的司马康淇,理所当然的怒目相视以作警告,这是情理之内,可守谦……为何呢?”转瞬,康淇气消后道:“不舒服,休息去了。”发觉到船内气氛沉郁不散,有见及此,康淇岔开话题的道:“朱公子,你的事在我到达前正天兄已给我捎了信件,大体上应该没问题了。而这事也用不着知会堂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天宫能为你做到。”守谦低声道:“真不愧为天宫的第三掌舵人,可有些事在下必须要与贵堂主当面商谈才可达成。”康淇无奈的道:“既然朱公子看不起我司马康淇,在下也不好强求,只是此趟要再使你失望了,因为渊燊号不能立刻到天宫。这是由于早前遗留下的问题,本趟出来是打算到莲枫岛捕捉血蛇取胆的,岂料大雪覆盖了所有而转道昆州温脉的。可如今本教更为需要,因此已下令起航,转到莲枫岛。朱公子你又信不过在下,那只好又耽搁数月了,可此期间,朱公子大可考虑一下在下先前说的话。倘若仍不能放弃此念头,那就只好待朱公子到达天宫再作商议了,不知意下如何?”守谦缓缓一笑的道:“既然这已是事实,在下也没有什么意见,可倒想顺应发展,或许有惊喜也不一定。”耳后传来一笑声道:“朱兄弟真是大度能容,那我们就继续尽兴吧!”此时四目深深对视,守谦与康淇彼此都意味深长的一笑,就这样顺流上航,转眼便是仲夏了。
             在船上又是度过了好几天,可感觉上航行速度像是加快了,环视四周已进入了洞庭湖游域,估计再航行几海里便可到达莲枫岛。而这时,船上已密锣紧鼓的准备着点集人伍,看来此次登陆对于要捕获这珍稀的血蛇是势在必行的。说起这血蛇,它的蛇胆顾名思义的就是补血暖身,其珍贵即使是大内皇宫,一年进贡顶多也不过一个或许没有;就天宫四觅寒玉泉泉址与血蛇蛇胆,这天宫内应该有一重要人物患了寒症,倘若真如这样,天宫灭得可真不值啊!于是,守谦与任虚又是商讨了一整夜,随时实行计策。这些日子里,守谦依然是不见佳人露面,似乎是从没踏足门外,窗门是紧锁的,不透半点缝隙。渐渐的,那美丽的倩影在守谦的脑里淡化,这对于守谦来说,在从没见过到不着行迹的消失或许是一件好事。蜻蜓点水似的,既不会留恋又不会伤着心灵,毕竟他迷上的是一个男人啊!但令守谦不能忘怀的应该是属于那夜独有的花香,清新远逸,让人莫名心动,可自此以后再也没有闻到过了。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守谦又乘着夜阑人静时独自来到只属于他一人的楼船上盖的天地,或是平躺,或是侧卧的静静的任凭思绪胡乱飞翔,想着父兄,念着秋雁。可对于秋雁却让他黯然神伤,遥想当年他还身处皇宫时,初见她已是决定非卿不娶,岂料世事多变,待再次相见时,佳人已是名花有主了,且主人是自己的好兄弟,真是无限感慨啊。盈盈起坐,俯身下视却意外发现在顶层走廊的角落里幽幽的站着一个纤弱的身影,凝望远方。如此夜深竟有如此佳人相伴,实是幸运。可美人于此,竟是一种令人无限惆怅的孤寂凄凉,使人心生怜爱 。看来是同病相连啊!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就这样,此夜在无声的空洞中流逝……
              推开窗户远眺四方,尽是阴沉沉的颜色,雨点洒在窗际,由稀转密,瞬间整个天地都充满淅淅沥沥的雨声,仿若大自然妙手奏起最曼妙的乐章。漫天雨粉,层层飘舞,降往大地,洞庭湖融化成幻境般的世界,模糊了物与物间的分野,越显得凄清冷美。南正天担忧的问道:“ 朱兄弟到底是什么事啦,已时至中午了,怎么还不出来用膳,使生病了吗,昨夜还好好的?”任虚无奈的道:“谦儿什么也没说,只想这天不要有人去打扰他。”…… 守谦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海里却不断地浮现出那个美丽的影子,像从梦境中的深邃幽谷来到凡间的仙子,有清雅如仙的天生丽质,已拥有迷蒙的神秘美,即使不施半点脂粉,那眉目如画,比之任何浓妆都要好看;更不知是否从温泉浴走出来的样子,没有任何髻饰,低眉敛目,秀发披肩,身穿白衣,赤足……美得多么令人心醉啊!
              隔日,这是夜幕刚垂,华灯初起,守谦无神的走出房门,碎步在甲板上,那繁盛升平的气氛恰与他灰暗无光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对比,似带来浓重的冷嘲意味。寻遍整艘渊燊号仍不见南正天与任虚,正当回去时,身后传来关切的问候,道:“朱公子,身体没事吧,昨日一整天都没有露面,是否船开得不稳当啊。”守谦悠闲的转身,只见在司马康淇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正严肃的关注着他下一步的回答。守谦如实的道:“当然不是,只是有点心事罢了。”此时,那陌生男子微微舒展了一下面,      
面容十分好看,深邃的五官,看上去英俊潇洒,经练武的身体,强壮结实,阳刚气概十足,透出一股男人的魅力。司马康淇笑了笑,指着身边的男子,对着守谦介绍道:“他是蓝尊使叶风行,是这次转道洞庭湖而赶来负责掌舵的,航海技术一流。”叶风行微微点头,上前恭手行礼又默默的退至司马康淇身后,像是不久言笑。康淇接着道:“朱公子不要见怪,风行只有对着正天兄才会说笑,其余时间是不喜与人交谈的。”守谦摇了摇头以示接受,再问道:“那南兄与任先生呢,怎么不见他们?”叶风行生厌的道:“今早二人不知为了何事争得面红耳赤,午时就决定出海比打鱼,不会回来了。”守谦听此很是惊讶,康淇笑了笑补充道:“不是,不是,风行只是说笑,他们今晚就会回来的。啊,对了朱公子,竟然你没事,我们还有些事要商议,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恭手离去,只剩下守谦独自一人。只好独自来到只属于他一人的楼船上盖的天地,静静的等待佳人的出现。今夜天上云层闭月,低平尽处隐见光晕;俯首窥视,那房间门窗依旧紧闭,没有半点外出的迹象,尽是无限的失望。于是乎,守谦从衣袖里拿出箫子,举箫凑唇,吹奏起来。飘然间,一种令人心弦颤抖的音籁在他指起指落间流转,破入寂静的云霞中,一切就像个浓得化不开的梦,仿若苍天也为它怆然泪下。凝绝的啸声与海水拍折船板声交错相叠成哀美虚无的旋律,酝酿着充满沉闷压抑感情的风暴,使人感觉着生命的长河正作着沧海桑田的转移,一时峭拔挺峻,一时温柔如枕,交砌出唯美的独白,又隐含着静谧之美。微风拂面,吹散海岸的浮云,月儿慢慢得从云层中露出了一丝的银辉,默默悬挂在星空里。一曲已尽,所有也归于寂寞,此刻守谦只打算转身下檐,让思绪与漆黑一同共葬与大海。突然,“砰”的一声响,寻声望去,却发现佳人已不支倒地,守谦马上从失落中清醒过来,飞身跃下,把佳人横抱起。在身体与身体紧贴时,惊讶发觉此人儿的体温低得不可想象。有见及此,守谦正欲呼叫,怀中人儿睁了睁迷蒙的眼睛,虚弱却又坚定的道:“不能,不,不许叫……”,接着又昏阙过去。守谦很是无奈,可向深一层想,即使呼叫了,现时又有谁能帮上忙呢?于是就只好顺应佳人的要求吧。守谦手抱玉人,这虽是梦寐以求,却没想过是在此情况下。行走间,竟不觉人儿有丝毫的重量,即使是单手大概也可尽抱。腰身纤细,乌黑的长发垂落于雪白的颈项,松垮的衣衫露出底下一身白皙,修长的身躯是多么的诱人,仿若邀人品尝。顿时发掘被深深的迷惑住了,守谦用力的摇头,试图从中能找回一丝理智。伸脚推门,房间中一切甚是简陋,他本人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以看出他凡事都由人照料打点的。于是,守谦慢慢地把怀中人儿小心翼翼的放入床中,可万万没想到竟一个脚步不稳,整个身体正顺势压上身下的人儿。由此,身下传来一声令人听之喘息的嘤咛。顷刻间,守谦发觉自己对此人萌生了只有男女间的欲望,猛的回身,坐于床头却暗自苦笑,笑自己以前还看不惯叔叔们宠养男宠的行为,而如今……其实与世俗一样,可又无奈的被深深迷住了。“好,好冷,冷,嗯,爹……”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娇弱的呼唤从单薄的唇间溢出,眼角更是不自觉的闪出丝丝的泪光。眼见及此,守谦更是莫名的心动,但仍过不了自己,只好不住地为他加厚被褥。可不知怎么的,他仍是见冷,这可不行啊!只见他面容扭曲,甚是痛苦,用手轻轻触及他的身体,温度依旧偏低。而就在守谦还来不及拿开手之际,床上人儿似乎感觉到发自上方的温度,伸出纤弱的,能令任何人都产生遐想的一双洁白的玉手,用尽全力的拴住温暖的热源,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守谦的怀里靠,紧紧地。刚开始守谦是极力的挣脱,可一想到那正抖缩的纤弱的身躯,便顺从的任由他从中摄取温暖,让彼此紧密相连,鼻息相闻,感受着心跳。慢慢的,怀里人儿聚乱的气息也逐渐的恢复平静。翌日清晨,当美丽的人儿从迷梦中醒来,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个,还有……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着桌上的鲜花,点点水珠折射出耀眼的光,似乎要告诉他的主人有人给它浇了水。美丽人儿马上推门而出,走廊上没有一抹人影,尽是失望之意,孤独的走向栏边,迷惘的眺望远方。“你醒来啦,我见你好像睡得很香,因而没有叫醒你”一句令人回味的话用着充满阳刚语气道出,使美丽人儿心生温暖。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貌英俊,并拥有一对使人望而生畏的精神深邃的眼睛,满面更是堆着凝固不动的微笑,仪态优雅的像高门大族的世家子弟,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谦和中隐含着高人一等的傲气,却有着一种稳稳如山的气度,一股杀气腾腾的逼人气势,犹如能统千军万马的猛将。守谦坐在楼船上盖俯视着美丽人儿的一举一动,温柔的道:“怎么啦,想什么,发呆吗?”瞬间,美丽人儿回复过来,轻轻的摇摇头道:“昨夜谢谢你救了我。”守谦跃身下来,走至他身旁,微微的一笑。美丽人儿再道:“谢谢你帮我浇了花。”守谦又笑了笑,娓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美丽人儿顿了顿,轻声道:“冷莫言。”守谦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赞赏的道:“好好听的名字。啊,对了,你也喜欢眺望远方吗?”莫言静静的道:“还好”说完,慢慢的从衣袖里拿出一支洞箫递至守谦面前,“你昨夜留下的,你吹的箫真是很好听。”“是吗”?在一瞬间,守谦右手接过洞箫,左手搂过莫言纤细的腰身,纵身一跃,来到上盖坐下,看着惊魂未定的莫言高兴的道:“你看,洞庭湖两岸的壮丽景观都尽收眼底了。”四目交望竟出奇的互相深深地吸引,微风过处,竟是一种能让彼此心安的感觉……午后,守谦把莫言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却为更苦恼,独自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究竟是放胆的去爱他好呢,还是……可他明明是司马康淇的情人。突然从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道:“谦儿,我们回来了,你看这些鱼获,都是我们花了一整夜打来的,这天我们有好东西吃了。”听此,守谦顿时心情大振,高兴的道:“任先生,南兄,你们不是昨夜就回来了吗?”只见,南正天历时哈哈大笑道:“任老头,看来我们的存在价值都不高啊!”是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大伙人都聚集在船内烧煮着任虚与南正天捕来的鱼获,灯火彻夜不灭。
               “咚咚咚”的敲门声,守谦终于鼓起勇气来到莫言的房间,推门而入,只见莫言正慢慢的品着茶,似是到了无人的境界。“莫言,别不理我嘛”,守谦顺手关上房门,走到莫言面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于桌上打开,多种珍馐映入眼帘。“看,我可是特地给你送宵夜来了。”莫言眨着黝黑的星眸,静静的呆呆的注视着守谦。守谦很喜欢莫言这样的举动,兴高采烈的用自己修长而充满骨感的手指捏了一小块鱼肉塞进莫言的口中,莫言闪避不及只好顺从的咀嚼着吞食。可下一刻,莫言竟自发的挑食起守谦送来的食物。莫言问道:“你这么夜来是为了什么,送夜宵吗?”守谦开门见山地问道:“天宫这趟劳师动众的去找血蛇是为了取胆给你暖身吗?”莫言听此,幽幽的点了点头。于此,守谦从后方紧紧地把莫言楼入怀中。登时,莫言挣扎着,厉声说道:“你这是干嘛,放开我。”守谦问道:“你不是怕冷吗?”莫言不语,良久,守谦松开了怀抱,莫言沉默的转身朝床走去,无声无息的上床然后盖上被褥,背过身去。守谦更是莫名的伤感,吹灭了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注视着那纤瘦的背影。莫言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有千万的不想守谦离去。蓦地,守谦钻进被窝,从莫名的背后伸臂拥着他,牢牢镶嵌于自己的怀里,安慰道:“睡吧,早上我会叫醒你的。”此刻,莫言倒是惊讶于自己竟对于这个男人的怀抱不加抗拒,反而阵雨温暖的怀抱中,竟可令人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享受着一刻的安心……

    第九章
               时间推移,转眼就是半月之久。在这段时间里,莫言与守谦两人总是同床共枕,渐渐的,莫言已是依赖上守谦的怀抱,没有了便一夜都冷着睡不着。而守谦更是每夜待大家都睡熟后,来到莫言的房间与他共睡,直到天亮才归去。可最令守谦高兴的是司马康淇是从未在晚上在莫言的房间驻足。
               滴漏响彻了三更,便从如幻似真的一场旧梦中惊醒,却发现眼角已渗满了泪水。莫言于是小心地抬手拭干眼泪,生怕弄醒枕边人。被窝很暖,他最喜爱这种温馨的感觉了,像是由于从前过分失去了这些东西,如今却十分渴望拥有;两人终是同床共枕,衣物整齐,刚开始还不习惯被同为男性的他的拥抱,如今却依赖上守谦的比他宽阔的肩膀所带来的安全感,任由他的一双大手缠住他的腰间,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胸膛贴着胸膛的,紧紧地搂进怀中;习惯了对方睡前那安抚的拍打和热气环绕的耳语,或许不曾记得自己是从何时起,学会了在众人面前收敛起热切的心和温柔的笑容,从而变得冷漠且不易亲近,如今却在他这里,冰冷的心奇迹般的开始慢慢的融化,也跟着接受了这种弱势的状态。痴痴的审视着眼前的男子,在一身华丽的衣饰包裹下,那种公子哥儿的贵气与那种由于熟睡而平添的傲气相得益彰。一道柳眉轻轻偎在紧闭的眼上,细致浓密的纤长的睫毛淹住那双有着摄人魅力的双眸,英挺的鼻梁反倒秀气,那两片薄唇因熟睡而毫无防备的微张,然后……也许莫言不知,守谦也在他那里找到能使他安心的栖息地。是那种能抚平过去不幸的,温暖着那颗因风尘仆仆而疲倦不堪的心的家的感觉。或许正是如此,才能使两颗本不相通的心紧紧地连在一起。听着心跳,听着体温腾腾的声音,或许守谦是从不知体温也可以有声音,这声音竟可以让人的心都软化下来。心跳相和,气息相和,坚硬的防备的身子渐渐的软下,被自己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个大大的娃娃,又不像娃娃那么软,有点瘦,身体冰冰的,手碰到自己时也是冰冰的,要抱好久才能热得起来。可是心跳声却是咚咚的响,这是娃娃不会有的。鲜活的存在感,两个都存在,所以可以放心。虽然彼此都是男子,虽然他很是冷漠,却知道在冷漠的伪装下,是那颗生怕失去的脆弱的心灵;在坚强的外表所掩饰下的是那颗淌血的心,那颗渴望关爱的心,那颗热情灵动,纤细敏感的心。好困,真的好困,虽然是最后的一点,或许你是最好的安眠药。
“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人生无物比情浓,海水不深山不重”。
滴嗒,滴嗒,滴嗒,滴嗒……
                天光欲曙,风总是刺骨的寒,小楼高阁,莫言一身白衣,立于窗前,冷冷得看着远方的山脊,细致的柳眉似被风吹翻了,微微的有点漪涟。美人颦眉,更见幽美。帝王将相,功名利禄……纵使掌握天下重权,仍不及眼前拥有的半点,只要他微微一笑或是一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中,心中的激荡在波纹中化开,久久回荡,更发觉到自己竟已深深地爱上了一个男人--冷莫言。守谦缓缓起坐,耸了耸肩,放轻脚步地来到莫言身后,双手绕过他的纤腰,按在他那没有半分多余的脂肪的灼热的小腹处 ,俯头贴近他香嫩的面,关切的道:“怎么这般早就醒了,不多睡一点。早上清寒,你应多爱惜自己,多穿点衣服。”莫言秀眉轻蹙,似乎有点受不守谦这带刻意的亲热,但却没有挪开,然后嫣然一笑,再横他一眼,垂下螓首,轻轻的道:“看来,我对你的戒心是越来越薄弱了。”回复淡若止水,守谦却觉得此话如同恩赐,深知莫言的转变,这都是他将它改变的。守谦静静的注视着莫言,而莫言似乎是一点都不介意被他在咫尺间的近距离欣赏,玉容静若止水。仿佛间却总令人感觉到他雪白嫩滑的肌肤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青春,只比自己略矮的高挑,使鼻内更满是他诱人的气息,甚是令人着迷,仿佛天地旋转起舞。忽然间,自己竟不自觉地且重重的吻在他的薄薄的香唇上,销魂蚀骨的激烈感觉直把他送到九霄云外。莫言纤躯抖颤起来,双手似拒还迎的无力的按上守谦宽敞的肩膀,香唇却作出热烈的反应。好片响后,忽然扭动身子,猛地把守谦推开,唇分,莫言急剧的喘息着,嗔道:“你,你……”,守谦呆若木鸡,仍没从刚才的迷人的滋味恢复过来,心下更是不明自己竟会如此失态。如此一来,更是惹人生气。莫言移前一步,转身挥掌,“啪”!面上立时呈现五道血痕,可瞬又散去,莫言愕然,道:“为何不避?”守谦自是一本正经,细看却发现他的嘴角边逐渐扩张的笑意,展露他一贯迷人的俊面,莫言顿时霞生玉颊,红透耳根,心乱如麻之下便把守谦推赶出去,“嘭”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上,守谦甚是无奈,正欲离去,此时从门内传来淡淡的话音道:“你快去准备吧,待会天宫有人要见你。”守谦更是好奇,怎么船上还有人他没见过,难道又有像叶风行那样中途上船。于是美滋滋的再问,房后却已听不见有任何动静。见之,守谦只好回去。还没落至二层,远远的已见任虚在自己的房间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于是,大乎道:“任先生,找我有事吗?”任虚焦急的道:“当然有事了,还是大事,你昨天一整夜到底到哪里去了,怎么?啊,还是别先说这些,你就快去整理一下,待会我再来和你一起去。”到底是谁呢?怎么莫言也会知道,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来到甲板,气氛都异常的严肃,失去了平日的生气。正面迎来了南正天,更是一改以往的嬉笑不羁,整是一幅像叶风行的不苟言笑的模样。一路上,都发现天宫上下的不同,说是去会客,倒是像去地狱之门的死寂。在南正天的引领下,来到西厢阁。守谦与任虚慢慢的步入,只见厢内正中坐着一翩翩少年,司马康淇肃然站在他身旁。待定眼一看,却发现其人正是自己夜夜相对的冷莫言。只见他仍旧是一身的雪白,穿的是雪色的皮靴,白色的中衣,白色外套的广袖滚边的小文仕衫,和女孩的掐芽的衣服不同,这件衣服刚好露出他细白的颈项,头发也用一根白玉簪子绾起来,两边垂下玉带,显得十分秀气。再加上那冰粟似的眼神,仿若有冥光夹着冰刀直刺得人睁不开眼,就是浑身上下都罩着千年寒冰也不及他一丝,可真是人比霜雪寒,神情更是有着至高无上的气势,不怒而威。一见来者,司马康淇马上相迎,点头施礼。守谦却全然忽视了康淇,径自注视着莫言,可坐上者竟是视守谦于无物。康淇自顾的道:“朱公子,让在下为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我们天宫的第二把手,白尊使冷莫言。由于朱公子不肯与在下详谈,经同意,莫言决定亲自与你相谈。莫言,这位就是朱守谦,朱公子了。”莫言幽幽的站起,踱至守谦面前,犹如素不相识的疏淡的道:“本尊就是如今天宫的执事人,朱公子有何事不妨与我详谈,相信本尊是有足够的能耐相助于你的。”守谦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幅既熟悉又陌生的,秀美而又冷漠的俊面,自我欺骗的告诉自己,这是莫言不想别人知道彼此的事才假装不认识。可他真是莫言吗,白尊使,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这简直是判若两人,即使他所认识的莫言也是很冷漠,却与当下的可是不同的感觉。于是,守谦抛开一切,配合的柔声道:“白尊使,果真是人若其名,冷漠有寡言。”……
               酒席间,大伙共聚一堂,气氛却大不如前,人人都自顾自的低头寻食,是莫言的存在给大家造成的压抑,一个个都似乎想尽快吃完桌上的,结束此宴会。而却只有司马康淇仍旧是神情闲静的,旁若无人的向莫言的碗里夹菜,选的尽是少油健康的,看得出他对莫言的关爱程度。期间更是嘘寒问暖的关切一番,莫言又是习以为常的一一接受,态度是比刚才的冷酷缓和多了。可落在桌上的另一角落,守谦看得可不是滋味,莫言是从头到尾不但未曾与之交谈一句,就是连一个眼神的接触也没有,却是硬的把妒嫉的怒火给全压下去,径自的自斟自酌……
               这天夜里,司马康淇终于要带上叶风行及部下,驾舟向莲枫岛进发。目的当然是为了莫言寻找血蛇胆,这更使守谦敏感了。而任虚与南正天是不知乘着何时溜了出去,大概又去了哪里斗气了,或许是为了避开那使人压抑的寒气吧!说是的,这天整艘船的人都该又苦又累了吧。
               夜幕低垂,寒星点点,似乎是杀人的寂静,没有一点的血色。守谦此时简直就要杀人了,借着几分酒意,跃跃撞撞的来到莫言的房间前,就是驶出王爷的霸气,一脚把门揣开,大步流星的跨门而入,随手顺手关上房门。只见莫言甚是平常的端坐在桌前品茶,神情自若。守谦稍微平息了怒气,来到莫言面前,定眼注视着这双充满流光异彩的秀眸,心里百感交集。虽然彼此相处多日,期间更是同床共枕,但发自莫言身上的不信任以及那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依旧存在,还有那隐约间的敌意,更是让人无尽伤心。半晌,莫言用着平时固有的平淡语调说道:“今夜我很累了,你就快点更衣吧,我想睡了。”或许你不知,莫言的这种语调根本是很平常的事 ,可要是换作此刻,在一个整晚在吃着干醋且压抑的快要爆炸的男人来说,这简直是在火上加油,使人不堪设想。蓦地,守谦全身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笼罩整个脑袋,无语。莫言不解的审视着守谦,却发现他微微上翘得嘴角,露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还没待莫言回过神来而作出该有的反应,下一刻已被守谦狠狠的往怀内一拉,身体猛地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紧紧地被禁锢在怀里,想欲挣扎,却在力量上有着天渊之别的差距。守谦故意忽视莫言诧异的表情,俯身又是亲了他额头一下。顿时,莫言全身僵硬,身体居然不听使唤的出奇的顺从,这就更助长守谦他恶作剧的舔着这个纯情的人儿的耳郭,温柔的热气环绕地说道:“莫言,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开始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住了;特别是你这双明亮的眸子清蒙蒙的,虽是极深极黑,却也极淡极浅,透明地什么都容不入,什么都印不下。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我又开始讨厌这双眸子,讨厌它有些恹恹的微凛的目光,更讨厌被你漠漠地直视,那会使我觉得身上有哪个地方在痛了起来了。真的是不明白,也无法找到,偏又确确实实地知道着,自己的身上有一处很痛很痛的地方--只是痛太久了,已经钝了,平了,藏起来了,找不到了。你真的好无情啊……”,语音越来越低,低得连他自己也大概听不见了“夜夜惦记的都是那个司马康淇,在我怀里睡了,可就是呓语却只叫着他”。莫言在被守谦亲后,思绪本已是乱成一团了,在经他当面的告白,根本是没心听他在喃喃自语了。只是满面通红的不知所措,慌乱的道:“你,你说些什么,我,你还是快放开我,我……”慢慢的感到被禁锢的身体被松开,守谦苦苦的笑了笑,道:“果然如我所想。”随后便失落的正与离开,而此刻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莫言却不知怎么的从衣袖里拿出匕首就是向着守谦刺去,刀锋几乎是狠狠地落在他的身上,可在见惯刀光剑影的守谦面前,若是连这些都避不过,那可是笑话了。于是在说时迟那时快的一刻,守谦转身出手,用劲力猛地振碎了向他刺来的匕首,反手为攻的向莫言轻轻的施了一掌,本以为像莫言的身手要避过这一掌实在是了如指掌的事,却不知莫言根本在游魂千里。恍惚间,莫言应避不及,只靠本能的自后闪退,可下一刻却不幸的被椅脚一绊,整个身体重心就是向着床那边坠落。有见及此,追悔莫及的守谦立时从酒精中清醒过来,飞身伸手相扶,却也顺势往床上倾倒,正好压上了莫言。此刻就像是停顿,宁静得可以清晰的聆听着彼此贴近的急速的心跳,感觉着相触的炽热的温度,呼吸着鼻息间转来对方的诱人的气息,一瞬就像是永恒,让人难以忘怀。就像是被迷惑,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附上了莫言温润的双唇,舌头有力的敲开他的牙齿,一股兰质的幽香顺势转播开来,啜饮着莫言口中的蜜汁,细细品尝。而被重重的压在身下的人儿,在还未从缺氧的空白中回过神来,却又被人吻了个糊里糊涂的。此刻只能无力的不由自主的作出回应,才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下一刻已被紧紧地堵上,全然被压抑在喉咙间。就像只能一面无力的抓着守谦的衣角,一面抵抗着从心中涌起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感情。良久,守谦慢慢的放开了唇,看着身下正用力喘着气和刚被自己蹂躏过的红肿的双唇,用着神怪诡异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莫言那双摄人的漆黑却又带有几分迷离的双瞳,爱怜的道:“我要你以后无论在眼里,心里,脑里就只能容我朱守谦一个,我要用我的一切把那些多余的空隙全部填满。”一个充满霸道的爱的宣言就这样坦诚地说了出来,心里豁然开朗。旋即,守谦用着强而有力的双手紧紧的箝制住莫言意图反抗的双手,啃吻着他敏感的耳垂,浓重的鼻息时重时轻的透过乌黑的长发,转入耳里,让莫言顿时感觉着焦躁不安,慢慢的,啮吻着脖子,直到轮廓分明的锁骨。莫言已是不由自觉的轻叹出声,丝毫不觉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的退下,在扯下身上最后一件的白色长袍,露出底下一身的白皙,修长的身躯。顷刻间的身体就仿似邀人品尝,令人兴奋不已。冷不防,守谦抬高了莫言白玉般的双腿,挂在他那宽阔的肩膀上,轻轻的将手指伸入柔软的,似有似无的轻轻抚弄着从未被开启的花茎的入口,里面很紧很热,像是要融掉了一切,紧紧的吸附着。莫言的身体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似乎被弄痛了,顿即使他从中清醒过来,吓了一跳,本能的想扭身逃离,然而身体瞬间发热的反应却比任何事都更叫他吃惊。就此,守谦慢慢的收回深入的手指,温柔的问道:“痛么?”莫言羞红了脸,惊慌失措的从守谦的肩膀上用尽全力的拿下双腿,抓狂的从身后扯过被褥,紧紧的包裹住一身吻痕的身体,羞丑的道:“你,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冷莫言是京中的那些供人玩乐的娈童吗?那我现在,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不是,不是,永远都不是。”守谦定定的看着莫言那种羞红了脸的娇憨的神态,笑了笑,扬了扬眉道:“我有说过你是吗?你可是天煞宫里那个威风凛凛,受万人敬仰,在武林上冷酷无情的出手快准恨的白尊使冷莫言,我又岂敢对你如此不敬呢。可你此刻的身份是扮演着我朱守谦的爱人,以后就是我的妻子了。若是有人敢说你是娈童,用不着你操刀,我第一个就将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只见莫言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甚是有着“那你也不用这样的要我做你的妻子吧”的意思,于是守谦温柔的问道:“那你讨厌我吗?”莫言想了片刻,静静的要了摇头。即时,守谦在瞬雷不及掩耳之际,把裹在莫言身上的被褥拿走,附近身轻轻的噬咬着那骨感鲜明的锁骨,莫言紧抿着的嘴下意识的舔了舔微肿的焦燥的双唇,静静的注视着守谦,却又不自觉的扭动着身体。守谦见莫言已按耐不住,猛然的把他一个翻身,紧紧的压在身下,继续在雪白的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左手拧捏着莫言从未开化的樱点,右手向前抚摸挑逗着他美丽的分身,爱抚的道:“不管你以后是爱我还是恨我,只要能让你在心中留下一丝的痕迹,一切也在所不惜。”就像是淹没在火海里,一股热流从心底而发,从未有过的安心之感。可此刻,莫言已不能回应守谦什么,只能不断的娇喘着,借以宣泄着身体的狂热。想扣住守谦不安分的双手,反使守谦干脆将另一只手也下移到自己的敏感的下体,在受到不断的挑弄下,分身很自然的逐渐的挺立起来。莫言下意识的夹紧双腿,两手想把守谦的双手拉开,这样一来,守谦的右手手臂也跟着被夹紧,随着挣扎的动作而摩擦着他未被触碰的地方。“嗯啊……住手……嗯”,在激情中无力的砷吟,想挣脱却又想逢迎,莫言在守谦灵巧的双手间被推向兴奋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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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主题:第一次为网络男人流泪(好感人) 下一主题:谁会是老木的最后一个新娘(3)
 [2楼]  作者:涩青果  发表时间: 2005/01/27 20:41 

今天怎么遇上这么多长篇?
哎,昨天晚上加班到三点,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了!看完我在谈吧,您先看座,纳兰泡茶!

※※※※※※
原来他是一只文字里穿行的狐狸 QQ 30486134
 [3楼]  作者:风清纳兰  发表时间: 2005/01/27 21:29 

回复:嗨,上茶来了!
青果先来一杯,快去写今天的值班手记吧,别太晚了,偶在这里招呼着,统计还是偶来做吧,原发在你的日志后面,呵呵。

※※※※※※


[情感四十][纳兰文集]

[楼主]  [4楼]  作者:keithly  发表时间: 2005/01/28 18:41 

回复:慢着,有大人知道这是篇BL文吗?
要是不能接受,就删除它吧,我不会介意的
 [5楼]  作者:徽地文狐  发表时间: 2005/01/29 23:48 

没这个意思
呵呵,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看:)——

※※※※※※
一只文字里穿行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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