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先从十年前说起，当时新楼房里搬进两户新家。各家都有位临产的孕妇，一户住一楼，一户住二楼。搬来没几天，两个孕妇都住进了医院，还在一个病房。当晚两位孕妇就成为了产妇。一个生了个儿子，一个生了个女儿。现在都是独生子女，生的儿子肯定要顶天立地，就取名叫“天”。生女儿的，看人家取名叫“天”了，就想取名叫“云”，可考虑现在环保要求多点蓝天日子，干脆取名叫“兰”。两个小家庭，两个小宝宝，又都一楼里住着，一直关系不错。

“天”家住二楼。“天”的妈，一般长相，但每天在脸上涂涂、抹抹，上楼下楼也招人喜欢。“兰”的妈可能考虑本身住楼下，比人家低一等，所以每天出出进进就露个自然美，脸上总缺点涂料。“天”的妈说话比常人快一拍，别人刚一张嘴，她一句话快说完了，可能是受过口才训练。“兰”的妈说话总慢半拍，她说出两个字来时，“天”的妈已说完两句了。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当年的两位孕妇，现在都成了中年妇女了。这天，俩人都很有心情，站在楼门外，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孩子，一边聊大天。

“你看，都几点了？这孩子还不回来。早晨走的时候直嘱咐，下学早点回来。他就是不听话。”“天”的妈总是先开口。

“是老师讲事吧？”“兰”的妈也说了一句。

“讲什么呀！考试都考完了。赶紧发个通知单，让孩子带回来给家长看看不就行了。再说，作业册子已按老师说的买了好几本了，也不用他们留作业，有什么可讲的。这孩子准是哪儿玩去了，回来我还要打他一顿，不打不听话。”

“‘天’考的不错吧？”“兰”的妈问。

“谁知道呀！上次考试就没考好。太马虎，会做的题给答错了，丢了好多分。回来我狠打了他一顿，看他长不长教训。这次再考不好，我还饶不了他！”

“这回不会吧？你每礼拜都带‘天’去学院路补习。”“兰”的妈又说了一句。

“是呀！大老远的路，一去就一天，还交了好多学费，我是没少跟他下工夫。那里都是教授级辅导，讲的可有道理了。可这孩子还经常一边听一边睡觉，你说多气人。不过，这回经过辅导，我觉得他一定会考好。”

“是啊，...”“兰”的妈还没说完，“天”和“兰”一起回来了，手里还都拿着张纸单。“兰”疾步走到她妈跟前，“天”走到离她们两步处不动了。“兰”对她妈说：“这是考试通知单，老师让交给家长。”“兰”的妈接过来，一手托着，一手指着，一门一门的看成绩。“天”的妈也跟着看，还帮着念：“88，88，88。三门课都考的是88分，真巧！行啊！‘兰’。儿子！你那单哪？快拿来我看看。”他又冲着“天”上前一步伸过手。“天”无表情地把单子递给了她。她一把拿过来，举手看了两眼，马上转身对“兰”的妈说：“哎呀！你看我这儿子，这回真行！也那么巧，三门课都是99分。我说吗！我没白跟他下工夫。”然后，又转身对“天”说：“儿子！这回我好好奖励你。你说吧！想吃什么？”“天”还是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妈！你拿倒了！”“什么拿到了？妈就等着你这好成绩哪！要什么？你说话！”。她还在问。“天”继续说：“你把成绩单看倒了！”。“天”的妈把那张纸举起，再仔细一看：“啊！？...”。

                                                  2005.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