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荷衣纤尘

（一）

　　走过历史是很困难的，的确很困难。　　
　　什么时候你的头低垂得没有高度，阳光远远倾泻出去，留你在阴影里静静啜泣。
　　一只很美的蝴蝶在你的发顶扑扇，你不敢抬头。
　　而人们说这是奇观。
　　是奇观么？
　　你把脚深深钻进泥土之中，寻找疼痛的感觉。血涂染着紫黑的色彩，流动沉重。
　　终于有一天，考古学家以哲人的眼光鉴别你脱落的指甲，先进而又先进的仪器表明你缺少多种维生素。
　　你惊愕地抬起头。一脸纵横得很深的皱纹。
　　蝴蝶顿时粉碎成光斑，哀乐声影影绰绰。
　　远处，博物馆已经竣工。


　　（二）

　　能够挥手的，都挥了手。一番无言之后，仍有些感慨默默流逝。
　　薄明的晨曦中，雾树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篱笆。季节变得朦朦胧胧。微风却不紧不慢吹得自在。
　　没有泪水，也没有战栗全身的激动，手臂之下，似乎有一脉淡淡的苦涩。
　　告别什么呢？告别清晨吗？
　　说不清是我们为他们挥动手臂还是他们为我们挥动手臂，抑或都不是，只是为了仿佛的什么。
　　冥冥中，很多故事静然上演。
　　火车开动之后，太阳会出来，会有牛背上的牧童吹响江南的春天和很温柔的风。

　 （三）

　　闭上眼睛之后，很闲适亦很幸福。你可以静静地品味许多高兴领受所谓悲哀琢磨一些意味深长的话语或者悠悠远远的眼神考虑是否赴宴是否参加某项庆典想象年轻的故事年老的传闻和许多许多……
　　黑色的幽灵在你的鼻歙中来往穿梭，将生命捉弄得铿然轰响。于是，将有银白点缀瀑布般的头发折叠出一层层欲念的皱纹蒙络淡黄色浑浊的阴翳于你曾经明亮的眼睛。
　　岁月就以惆怅的形式弥漫你大脑的空间。当你睁开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世界，太阳用嘲弄的眼光宣称：
　　对于世界，你还很陌生。

　 （四）

　　转过身，不敢看你的眼睛。
　　枯叶以冬天的寒冷悚然凋落，风卷不起。
　　雪地上浮起一路黑色的伤感。
　　曾一千次渴盼冬天的季候，渴盼漫舞的雨的精灵诗一般抒情地叙写纯洁，幻现如梦的童话世界，敲打冰凌奏响生命之美的真诚。
　　然而雪来之后，绿色零落，天空挥动铅重的云遮蔽晴朗。
　　世界如山沉重，寂然无声。
　　当手举成一则故事，举成一个残酷的宣言，在透明的冰凌和洁白的雪的氛围之中，我无法张口。
　　转过身去，不敢看，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