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上走过，看到很多毗邻的鲜花店。一篮一篮娇艳的玫瑰、百合插在里面，看上去很美。孩子说：“这花真好看。”我随口说了句：“是啊，如果开在花圃里不摘下来，那会更好看。”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无名氏的经典句子“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当然，那是譬喻如何把握爱情的。

年一过，转瞬就会花开遍野。红的、粉的、紫的、蓝的，开在山间、开在田塍上，花团锦簇的，让我们这个世界因它们的存在而更有生气和色彩，芬芳的味道会使你觉得这个自然是多么的甜蜜。

女人们习惯在鲜花店里买来鲜花，然后插在瓶子里，有了它们，屋子就变得漂亮起来。然而，十天、顶多半个月之后，这些曾经在你屋子里娇艳芬芳的花儿，那枯萎的身躯就可怜地被丢进了垃圾箱里，一缕香魂黯然消逝，你呢，把新买的鲜花插进瓶子里时，是否会想起一点那些之前被你丢弃的花儿，会想到她们的花魂此刻在哪里飘忽呢？

“花谢花红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黛玉荷锄葬花时由花而联结一己命运。对花的怜惜程度，她该是个典范。她是决计不会将那花儿掐断了置于屋内的。她是知道，花痛了，她的心也会痛。想那些花儿，在枝头娇媚地开放着，循着花期可以恣意地开放很长的时日，在自然凋零之前，能灿烂多久自然就灿烂多久。因而在极其自然的过程里，完成她的一次生命历程。黛玉葬花是在埋葬自己的爱情，或许也是期待那些花儿能在土里蛰伏，涅磐之后再次获得爱情的新生。在慨叹的同时也令我等生出些景仰来。

女人如花，花似梦。我以为这花不是摘的，而是移植到你的心中后成就的爱情。如果仅是摘了下来的，你想她能娇媚多久？不管你怎么呵护，插在瓶子里的花儿很快就会枯萎，那么，你的爱情只有很短的生命期。女人比男人更喜欢花，女人自然要更会护花。花儿如你，花儿象征你的爱情。不是想砸了鲜花店的生意，我是想建议他们卖盆花，女人们买她们回来，放在阳台上也好每天给她浇灌除草，看着她自然地生长，自然地美丽着，那不是更好？培育她们的同时，你也在培育你的爱情，那是你自然而富有生命力的爱情。即使当年花儿落了，只要根茎保护得好，来年的枝头上还会结满蓓蕾，春风过后，又会花开满枝。这样的喜悦是活在期待中的，有梦就能验证，少了虚幻，多了真实，这才是女人们渴望拥有的生活。

孩子每次摘花我都会批评她，给她讲浅显的道理。小女人终究会长大，也会有她的生活，也会追求或拥有一份属于她的爱情。我们的手，可以滋养生命，也会杀戮生命。在人性的本意和后天的思想沉积中，我们需要更多人文的、和善的心性。世界本就多风雨，花朵本就羸弱，如果再多一些戕戮的手，我不知道这世界未来会怎样。

爱花的女人们，你可以用远保持对花儿的钟情。如何去珍惜和爱护你心目中的美丽，这道理其实是很简单的。谁不希望生命长久？谁不希望爱情永恒？尽管“深巷明朝卖杏花”在文学作品的意境里有独到的美丽，我也不希望那些卖花女再为了生计而去惹那些花儿伤情了。爱花的女人们，何不妨给你的爱人一个甜蜜的吻，然后轻声地告诉他，亲爱的，记得下次买盆鲜花送我。

2005.1.23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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