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之 两 极我有点搞不懂我到底应该做个什么样的人了。回忆我的生命历程,所受到的传统教育对我的影响实在挺大,而且自我走上工作岗位,所从事的就是思想政治工作,事业心强而且一身正气。但在现实当中逐渐发现我的力量那么弱小,滋补我的源泉日益枯竭起来,竟像木偶一样麻木不仁。命运和我开了一个不好玩的玩笑,头破血流之后终于醒悟:自己的远大理想太唯美了。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并不是就能轻松起来的事情,仅仅是比以前真实了。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更真实地活着:升官发财,娶妻生子,养家糊口,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我曾这样回答别人:除了自然科学,当你学会如何背叛你受过的教育,就有了成功的可能性。到底应该为谁活着,这是一个曾经贯彻过我然后迷惑过我如今提醒过我的问题。例如:应该全心全意为别人服务还是全心全意唯利是图?其实,无论我们身处任何一种背景,无论产生信仰危机还是信任危机,无论守法还是犯法,都难回避我们各自做人的准则,哪怕一向把自己 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时候的诗歌就像兔子的尾巴 是不是空虚得只剩下空虚的句子了 也差桃花运还没来得及露出苗头 今天早晨我意外地看到还没等我批准 麦子就出版了金黄 昨天的雨尽管是人为的雨 同样让我激动了一次 2002.06.13.于北京·马连洼 我是一个正在两种极端的交界处徘徊甚至挣扎的家伙。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我宁可相信恶有恶报也不相信善有善报,好人不是一生平安而是多灾多难。无论我的日子过的怎样我都尽可能地帮助过需要帮助的人,并没指望有多大的回报,因为我也曾得到过帮助。如果加以统计,当然还是付出的多。总有朋友说我不适合做生意,恐怕不无道理。无论做事还是做人,心不在焉导致轻信于人,是我最明显的缺陷。因此我受到最严重的一次打击是曾被人骗走十多万元(朋友所为)。虽然数目不大,但对当时我的经济状况来说,当是灭顶之灾,还负了一身债。其次,我省吃俭用积攒数年的邮票被盗(也是朋友所为),使我每当见到邮票都禁不住心惊肉跳,痛惜万分。近期以来也是有得有失。另外,先后丢失四部手机。这次也仅仅是连续三天我没回到居所,有贼入室,29英寸的索尼彩电无翼而飞。 真的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也采取行骗或者偷盗的方式报复谁吗?可惜我在这些方面不是行家,我也缺少那种胆识。 其实我也没想太多 明知道你们按照自己的方式无限快活 想法不同也就需要不同 我虽然理解你可你未必就理解我 你虽然理解我可我未必就理解你 好像我是君子 好像没有更多的人发现我有小人之心 2002.07.11.于北京•万寿路 我是一个别人一直认为我将来能有发展我自己也认为自己应该有所发展于是我就一心一意寻找发展机会但我始终也没发展起来的家伙。更可怕的是,我把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拼搏成了一个平庸之辈,所有的浪漫被拘留在梦里,变得经常斤斤计较,甚至俗不可耐,本来能想开的事情恍惚想不开了,能放下的东西忽然放不下了,受尽各种折磨,为此痛不欲生。 朋友虽众,真正可以交心相知的人几乎没有。操劳日常事务之际或者寻欢作乐之余,经常会被无限的苦闷埋没自己,于是我就特别渴望无人之际:东北的深山老林,内蒙的茫茫草原及泼妇般的海洋,都是让我无比难忘而且可以找回自我的地方。我曾不只一次说过我喜欢雨,就是因为我被囚禁在城市里面,无法重复我曾经体验过的那种山林的幽邃,草原的空旷和在海上冲浪时的快感,只好通过暴雨,净化心里日积月累的忧郁和无奈。许多愿望虽然靠想象也能实现,从中所得到的满足只有鬼知道了。就像我们在公共场目睹来来往往的妙龄女郎,而且没有理由讨厌她们,若是只能凭借想象完成与其肌肤相接的整个过程。 身边没有女人的时候 看到成熟得挺饱满的女人都觉得很迷人 但也明明知道还不属于自己 只好看报纸罢 谁让自己暂时还想伪装成为圣人 因为没有女人亲自告诉我她是女人 2002.08.13.于北京•万寿路 我是一个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的家伙。“真善美”或者“假丑恶”等等不伦不类的概念如今能找到不同的注解。人之两极,已经连固体的男与女,固定的生与死都可以更换了,何况抽象的东西。如果你愿意,足以通过手术修改你的性别。无论你是否得罪过人,都可以让你死,甚至让你胎死腹中。你看,这些都是人的作为,几乎无所不能。由此可见,人呀,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遵守的,无论是自然法则还是人为的规则,都很容易被粉碎得七零八落。人在出生之前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何况出生后所面临的天灾人祸,何况还有如我这等求生不得欲死不能的人。功高盖世或者罪大恶几极,不是凡人可以轻易企及的顶点。 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哭过了 虽然眼睛经常湿过 受感动的时候 没有一次和我本人有关 到处是人 把我挤得死无葬身之地 只好托运在无家可归的路上 2002.09.01.于4412次列车 我是一个一直不肯安于现状却又难以崛起的家伙。常常认为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忍无可忍之际探讨过多种结束自己的方式。毛泽东他老人家曾经教导我们“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并引用司马迁的话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类似的论调对我基本产生不了影响了,因为我陷落于企图找回自我的沼泽中,前面无边,回头无岸,只想完成某种解脱或者逃避。我强烈地渴望战争、恐怖事件或者什么重大灾难能发生在我的身边,我想做受害者。我想见义勇为,迎着亡命之徒的枪口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不怕牺牲。可我从来没遇到过那种称心如意的机会——做为一个该死的人,竟然活到现在,而且简直不是为我自己活着,实在要多可悲有多可悲。于是我就幻想我在来世担任别的动物,反正不想再做人了。人们皆希望自己死后超度成仙没谁热衷于鬼,其实,两种极端各是悲剧一种:仙类丧失人之常情,鬼们难以正大光明。等我死后,我曾想过做狗,觉得狗太缺少骨气;想过做狼,狼的名声实在不好;我还想过做鱼,又怕被人一网打尽。最后还是认为做鸟儿比较理想,四海为家,自由自在,居所不必富丽堂皇即可栖身,远行无需交通工具亦能抵达,衣着不是名牌也不寒酸。 我在很久以前已经有过这般念头,那时候是因为充满斗志而又素不得志,现在是虽不甘心却又力不从心。我曾经以大器晚成安慰自己,可我越来越多地觉得这是自欺欺人。以我这样一个其貌不扬才疏学浅的人,几乎没有把握呆到古稀之年会有大的起色。 昨晚的雷声把我欺骗得麻木不仁 天气并没发生变化 天上早就应该下点什么东西了 无论下雨下雪还是下点金子 能把我轰炸成碎片就行 我想把我撕裂一直没有勇气 所承载的全是现在的我 2002.08.29. 我是一个连放荡之际都要适可而止的家伙。总想出人头地一再半途而费,由此可见我并不是脆弱而是软弱。与我打交道的同事或者朋友,一点也没觉察我的内心世界都陈列着什么物件。我以一种与其截然相反的表象极力展示自己。事实证明比不这么做更辛苦了许多,我疲惫到什么程度唯有自己清楚。不是吗?我做不到把我湿淋淋地晾在阳光下面谋取廉价的同情和唏嘘,我做不到。 我忍不住经常怀念我的过去。我以前的生存条件虽然不及现在,但那时候我能真真切切听到我身上的血液风风火火地流动,不像现在这般路都险些走不动了,何况攀登无止境的阶梯。不过,若有喜事临门或者好运当头,眼前也会敞亮好多。尽管我已心灰意冷,绝望透顶,但我只要活着,一直都在坚持忘我地工作,而且吃苦耐劳,有点类似垂死挣扎。 哦 我没料到忽然如此软弱 简直不是男人 设想与现实之间的盆花也许是美丽的障碍 为什么见不到你极其想你见到你的时候又很无聊 你根本就没告诉我 今天是昨天的答案 2002.08.16. 我知道我属于那种病入膏肓的患者。我分明感觉出我已衰弱到了极点,并没有谁知道真相。我倒希望自己卧床不起,真正具备病人的资格,心情也许才能好转。我对像云一般无着无落的悬浮状态早已忍无可忍,日益渴望气冲霄汉或者堕落至终。如果说支撑我苟延残喘的稻草是我接近破灭的梦,没有太具体的意义了。我把自己丢失了很久很久,即使被找回来我也没有力气承认了。我冷漠地巡视着行人中的女人,品味她们的脸庞、胸乳,臀部和腿。我也喜欢端详街边造型别致、巍然耸立的高楼大厦,想象里面能有我的房间。哪怕一幅不新颖的建筑,最好能有阳台。至此,我禁不住反问自己是否贪欲无度。我曾强烈希望我有一张大床,如今大床有了,而且有人日夜相伴。偶尔,当我独自一人很舒展地躺在床上,我觉得很惬意,尽管有的时候需要异性的温馨。莫名的无聊把梦以外的地方全占领了,尽管我消极地企图解放我的领土。 不止一次有人提醒我不要养成低头走路的习惯,今天下午我还尝试过昂首挺胸,只坚持了较短的时间就觉得有点累,看来凡是刻意制造什么都将付出相应的代价。于是观察行人,发现走势各异,想必是以最舒坦的方式逸然示众,竟辨不出有作态者。有句俗语称“仰头的女人低头的汉”最有心计,不知是否真有道理。唯独我的年纪比以前大了,体质比以前差了,心事(不是心计)明显比以前多起来了。无论你是否相信,我的处境的的确确如此可怕,真的没有必要骗谁。又能骗得了谁?其实没有人在乎是否上这种当。 我曾写过名曰《死囚遗言》的鬼东西如下: 我病得很重而且患了绝症 真的 我都快要死了 我不想太壮烈 趋于某种意外或者无痛无痒 有人说等我死的时候别告诉她 之前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就行了 我同意了 其实我一直在料理后事 主要是我太懒惰了 像我做人一样拖拖拉拉 谁知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早已经把遗书藏在一个相册里了 我留下的遗产全是我没做完的梦 都说人生如梦 可是我连最原始的梦也没做完 就要见鬼去了 也许我要勇敢地完成一种逃避 我明知道骂我的人都是好心的人 恨我的人不具形体 谁都离我很近 谁都离我很远 似乎真没有谁发现我已病入膏肓 而且无药可救 人贵自知之明 能为与我有关包括无关的人节省一些空气 应该说 是我想做一件好事 2002.03.31. 网友对此看法不一,其中有个回帖让我苦笑不堪: 如果你是一个死囚的话,我还能有些感动。但这只是你编造出来的一团废话,那我只能说这个编辑瞎了眼。 ── 千峰云影 也有人安慰我: 千万别留下半途而废的梦,让你的后代当做遗产继承。好好地活着,好吗? ──花落雨韵 2002.09.03.完稿于北京·万寿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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