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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忘记不愉快的过去,可是,记忆中的狗吠声总是在耳边回荡。今天,朋友们聚会,围坐在狗肉锅前,把酒畅谈,大家谈论怕些什么,问起我时,也许是喝多了,情不自禁将埋藏在潜意识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怕狗! 朋友们放声大笑,有人指着锅里的狗肉戏弄我,你怕的家伙原来在你肚子里。我不由得认真思索起来,平时我很少去认真想为什么对狗肉情有独衷,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吃狗肉可以抵挡怕狗的阴影,我的童年在山区或城郊中度过,无论山区还是城郊小镇,所住之处几乎家家养狗,狗成了看得见的风景在我童年记忆中时隐时现,各种不同的狗在大街小巷肆意游荡,已经习惯它们存在的我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不知道其它和我相似的人是否有和我相似的遭遇,童年的记忆模糊不清,只有查看伤疤的时候,数一数,才忆起被狗咬过七次。我曾认真寻找被咬的原因,最后一次是咎由自取,因为喝多了踢了它一脚,结果被它显些咬断脚趾,其余六次发生在我年少的时代。 孩子嘛,调皮是免不了的,但不会傻到去招惹看门狗的地步,其中一次,我不觉得太冤枉,因为我将它的主人摔倒,它因主人受辱而教训了我,在我腰上留下一条永久的疤痕,这只能说明狗是忠实的动物,可是最惨痛的一次却让我耿耿于怀。我跑过它家门时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向它表示致敬,趴在门前的大狗愤怒的扑向我,一口叼住了我的小腿将我掀翻在地。那是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经常路过它家门口却从没留意它的存在,它很少吠叫,等我知道不叫的狗咬人最疼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的小腿肚被掏出可以看到筋骨的深洞。那时我已经被狗咬过四次,习惯成自然的事不会引起家人的重视。父亲长期漂泊在外,母亲工作单位在五十里外的城内,早出晚归,也没有时间来管我们。一只口罩加上烧过的狗毛裹在腿上让我暂时忘了伤口的深度,我还可以走着去上学,自己也没有将伤口放在心上,可是,这次大意险些让我变成残疾,最后不得不进行刮骨疗毒,休学一年,父母因此产生纠纷,也从此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开始随父亲在山区四处游荡。 成人后,每当刮风下雨左腿隐隐作痛,这时我会想起这条狗,它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但和另一条狗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因为另一条狗改变了我的未来。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狗的因素在内,我的初恋是否会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呢? 二十五的男人没有谈过恋爱让工友们无法理解。阿荣绘声绘色给我进述和几位女生朦胧的感觉以及和女友发生过什么级别的亲密接触后,开始探试我的原始生活。哥们儿之间真诚坦白是相互的,他毫不保留讲述的同时,我也有必要向他交底,可我偏偏无话可说,一方面我转学次数太多,闪电般的转学让我来不及对某女生产生朦胧的情绪。另一方面,偏头痛的问题从中学时代就困扰着我,我除了集中精力对抗三叉神经痛之外,也没有心思去对某女生产生好感,搜刮记忆的几位漂亮女生,其中包括一位对我略有好感又很快擦肩而过的经历如实交代,阿荣不满意我不诚实和含而不露的态度,瞪着眼不屑地高呼:不要跟我说你没有过性经验,除非你是变态者。变态这种词儿怎可以用到我的身上?我开始否定自己,编出荒诞的鬼话,吹嘘自己在某处某处寻花问柳,来证明自己是有经验的男人。 高楞工地对我来说是人生转折点,在这里我完成了从初恋的失败到娶妻生子的全部过程。纸厂和锅炉安装两期工程让我们停留了五年整,三分公司机关驻扎此地长达四年。我们在安装工地附近租借两幢房舍,这是第三中学旧址,由于前院新建了楼房,楼后空闲的平房以及场地经过隔离后租借给我们这些外来施工人员。由于工地比较大,我们又搭建了些简易房屋将学校空旷的后场地包围起来。这里地域辽阔,寂寞的工友们在这里找到了发挥的空间,有人种菜种花,也有人养鸟养兔养鸡养鹰,甚至有人还养起了老鼠,当然,也有人养过狗。也许我潜意识中对狗有着深深的恐惧,凭借傻兮兮的豪气再加上我工作的因素,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养狗的人素来都是我的朋友,无论多大的狗在工地养不上一个月就进入我们腹中。大家公认我最爱吃的东西是狗肉。直到阿荣从家抱来一只正宗德国黑盖后,我的建议遭到朋友们一致反对,我也只好闭上嘴巴,看着这只比贵妇人大不了多少的小狼狗在工地大院嗷嗷鬼叫,偶尔我熏熏然或气不顺的时候,狠狠将它踢回狗棚不敢出来。 在这一时期我染上吹牛的毛病,无论喝多少酒,说起女人来从不会走嘴,分公司下属有四个工地,我负责劳资和统计工作,月底总要腾出几天去其它工地进行核对报表,我便吹嘘在某工地从来没有过的艳史来满足莫名奇妙的虚荣心,也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是成熟放荡的男子汉。也许,我编故事的本领就是在吹牛时练出来的。当然,光吹不练也不是办法,参加工作后,我通过气功疗法喝酒疗法彻底根除了伴随我十余载的三叉神经痛,我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引起了我注意。近水楼台嘛,我们是邻居,前后院虽然有隔离网却挡不住我的视线。她个头不是很高却婷婷玉立,曲线丰满玲珑,皮肤也不是很白却细腻光滑,乌黑的秀发天然有些弯曲,一条粗粗的发辫轻垂在圆润的肩头,娇巧迷人。脸蛋上两只深深的梨涡透着甜美和清纯。 我喜欢透过板夹缝隙偷看着她做早操时充满青春活力的样子,这几乎成了我的一大癖好,每当听到早操的铃声响起,我便匆匆来到唯一可以观望前院的板夹缝前,默默注视着她,用心体验她跳动的飞扬的每一个起落,沉默了二十四年的心灵仿佛找到了成熟的感觉。这时心中长草,吹起牛来漏洞百出,以至于朋友开始怀疑我艳遇的真实性,不断为我下圈套要证明我是否像我说的那样放荡形骇。 我默默注视她却找不到接近她的理由,后勤管理员阿肥发现了我的秘密,每每早操铃响起时他便抢先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嘻皮笑脸地和我争夺偷看的权力。当我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时他才对我说:想追洋娃娃,我或许能帮上忙。 由于工作需要,阿肥和学校方管理层接触频繁,想了解更多情况的确需要阿肥帮助。经过几天的探底,阿肥找到了我需要的资料。她叫月儿,去年返回林业局的定向毕业生,教数学的。她家住在坡下,由于哥哥刚刚结婚,家里住房拥挤暂时住在学校宿舍。最后他不怀好意地向我示威,只要请他喝一顿,便教我两手保管我受用无穷。 我不能否认自己虚荣,在朋友们面前又装出一派放荡洒脱之相,当然不会为了接近女性向别人求教,虽然,我拒绝求教,但还是毕恭毕敬请他吃了顿狗肉,我需要接近月儿的契机,阿肥借工作之便可以达成我的心愿。他酒后胡言乱语又让我索然无味,他说:想追她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工友们为什么在这里泡妞无往不利吗?因为这里穷,我们虽然在城市中是丑小鸭,来到这里却是姑娘眼中的金凤凰!她们希望借我们的力量离开这里飞到大城市去。 现实乏味得没有丝毫的浪漫情调。阿肥高傲的嘴脸让我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因为他在回省城探亲之际得到一位模样不错的城市娇小姐的青睐,便自觉了不起对工友们在工地结识女友充满不屑之色。他继续发表着他的谬论,说什么只要你跟她说有能力将她调回省城当老师,就算你表现得再差劲,她也会毫不犹豫嫁给你。我气急而乐,我如果有能力将她调回省城自己为什么要四处流浪?这不摆明了在骗人吗?只有一句话我觉得还有些道理,他说月儿有时候会去宾馆舞厅玩,想接近她最好去舞厅坐坐,请她跳上两场舞不是很自然就认识了吗? 新建的宾馆在学校的对面离我们工地并不远,不少工友们去舞厅跳舞来打发晚上的时间,平日我没有心思学习跳舞,也没有去舞厅的习惯,为了接近月儿,我开始学会了简单的三步四步。林业局的舞厅和酒馆气氛也差不了多少,有歌听有酒喝,虽然酒略微贵了些,但在缓缓的舞曲中在美妙的歌声中,自卙自饮,别有一番情趣,就这样一晃三天过去,月儿出现了,她和另一位中年女教师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我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望着她可爱的甜美的脸蛋,有些手足无措。 五颜六色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坐在幽暗的角落,和灯光一样变幻莫测的目光追逐她在翩翩起舞的身影。卷曲的留海,飞扬的长辫,在迷人的光线下她饱满的额头显得那么的灵气十足,曲线丰腴的身躯在舞池中自由漫步,她的目光似乎飘到了我桌前,乌黑的眸子如星光闪耀,我回避她明媚的目光,举起酒杯来掩饰内心的紧张情绪。 我忘了阿肥如何将我推上了前线,但我不能在工友面前丢自己的脸,我得摆出一付男人豪迈之气,在一曲慢四旋律刚刚开始的时刻我坚定地向她走去。我不知道她是否会赏脸陪我跳上一曲,我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怯弱。虽然我在工友的面前保持一份狂放和洒脱,那只不过装出来显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已,实际上我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愣头青,回首往事,觉得幼稚可笑,在几年的流浪生涯中,我和工友们无拘无束的畅所欲言,只要能在别人困难时伸出友谊之手就能得到工友们的尊重,没有人会因为你有些傻气而排挤你,离开了工地的人们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仿佛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着,我还没有学会这一招,还无法彻底改变工地养成的习惯,仔细想想,这或许不是主要原因,我的紧张来源于信心不足。我从没认真介绍过自己,我属于其貌不扬的人,除了在本公司凭借张扬的个性和傻气、豪气得到朋友们的尊重外,走到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潜在的不自信和虚荣心让我不敢接近未婚女人,只有和大姐大嫂以及弟妹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才显得从容不迫。我在极端矛盾中一步步走向月儿,剧烈的心跳让我感到天旋天转,脑海中不断闪过要逃离现场的念头,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临阵脱逃传回工地将成为工友们长时间取笑的话题。 我站到了她的面前,伸出邀请之手,不过,我并没有伸向月儿,我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地从月儿身边划过,而请起坐在她身边的朱老师共跳一曲。我还记得月儿十分意外的表情,妩媚的秀眸中流露出惊异或许是可笑的神色,被邀请的朱教师也同样露出暧昧的笑容,我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笑,专心地随着缓慢的旋律和老大姐在舞池中穿梭,由于我的舞跳得极差,也不知道踩过朱老师几次脚面,每一次我都会尴尬地说声对不起,恨不得赶快结束令我恼火的舞池,朱老师显示出了老师特有的耐心,不断指点我迈步的方式和如何跟上舞曲的节拍。等音乐快要结束的时候,朱老师揭开了迷底,这场相遇是由她和阿肥有意安排的。阿肥和朱老师有业务上的往来,当然,阿肥在搓合我和月儿见面时将我吹得天花乱坠,舞曲结束时朱老师为我引茬给了月儿,并将不怀好意的阿肥也招了过来。我对这位铁杆老友表示了我应有的不满,他不说明白原由摆明要看我的笑话,我如果不能摆平月儿,今天的经历将成为工地又一新闻,所有哥们儿都会茶余饭后来向我表示同情,这种滋味绝不会好受。 也许是为了捍卫自己在工友们面前应有的豪放洒脱的形象,我压下了心中的忐忑不安,在朱老师和月儿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拘谨状,除了朱老师阿肥外还有一对男女,他们也是第三中学老师,大家在舞厅中相遇自然而然凑到一起。为了给月儿留下深刻印象,我豪气十足,几乎将舞厅最昂贵的饮品和果盘通通摆上了桌面。这种所谓宾馆歌舞厅中并没有太高档的东西,如果真有的话我也未必请得起她们。 月儿只是默默看着我表演,看上去有些矜持或者腼腆,清秀的眼眸中却透着冷静和沉着,决不像我看似冷静心里却七上八下,仿佛有无数的钢针顺毛孔流向血液,我和朱老师谈得十分投机,和那对初次谋面的男女谈笑风生,唯独找不到和月儿交谈的话题。朱老师看出我的尴尬,建议让我和月儿跳上一曲,这很容易踩着她的脚而令她生厌,但什么事总是要有结果的,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男人总要经历初次追求异性的考验。 一首非常熟悉的歌声在优美的旋律中回荡,我踏着蹩脚的舞步在舞池中徘徊,我们的手第一次牵到了一起,我能感受到柔软的小手传来的异样的温暖,仿佛看到五彩缤纷的花朵在空中飘放。她离我如此接近,我闻到了她身上如花一样自然的香味,也许她并不是特别美丽,也许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故,在我的眼里她漂亮雅致,光洁细腻的肌肤闪着健康的古铜色的光泽,如骄傲小公主般的甜美的微笑,仿佛可以触动我朦胧的心弦,在春的海洋中潮起潮落。我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她弹性十足的肌肤散发着春青的活力,看着可爱的辫子随着每一次转身在身前身后摇曳,我总是升起要抚摸她秀发的冲动。 也许,我只有无拘无束的时候才会显得豪气冲天,我在她面前文静的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我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迈过这道门坎,可是,我真不知道这条路应该怎样走。当我和她谈起文学诗赋时,她抿嘴笑了,沉默了半晌,说她也喜欢诗词,实际上我更喜欢喝酒赌博。其他人为了给我们创造条件纷纷离座,只剩下我们两人努力寻找共同的话题,我继续谈论虚无缥缈的诗歌,她突然叉开话题,你有过女朋友吗?我回答十分干脆,有过,当然有过!我为满足虚荣心的谎言居然得到了她的认可,她说很欣赏我的诚实。另一句爽直的话却让我烦躁起来,她说:阿肥说你有家庭背景,有能力将我调回省城,是这样吗? 这句话影响了我继续浪漫的情绪,我没兴趣和只看上背景条件的人相处下去,虽然她还是那么迷人,那么让我心动,但我还是站了起来,招来服务生让他结帐,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当你远远观望美丽的时刻是那样心动,当你走进她的时候才发现生活是那样的现实。她突然笑了起来:你满有个性的。我有些自嘲地苦笑:我如果有能力将你调到省城我会四处漂泊吗? 她欣然地随我站了起来说,爽快地说道:认识你这么诚实的人我非常高兴,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你可以送我回学校吗? 如果她只是想借我的力量离开这里,我们也没有办法继续相处下去,我也没有能力将她调到省城去。我们在月下漫步,微微吹过面颊让我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她如骄傲的小公主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我默默跟在她的后面,也许,我们只有一送之缘。可是,她的一句让我萌生新的情愫,她非常坦白地说道:离开这里是我的梦想,这也是我见你的原因,和你交谈后,突然发现很喜欢你的坦然真挚,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 我们开始就不太纯净的感情突然又变得纯洁起来。不可否认,我发自内心喜欢她,我不知道喜欢她什么,这种微妙的感觉总是在心中萦绕。也许,我们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可是,每一次都会莫名奇妙的点到为止。 从春天到夏天,我们经常肩并肩坐在河边,野旷无人,绿草青青,她秀发传来的香气让我心中涌起海的波涛,终于忍不住将手揽在她的腰上。她没有反对,只是默默望着河水发呆。我的热血开始升温。月儿感受到了我心跳的加剧,秀美的明眸闪动迷朦的色彩,盯着咆啸的河水,开始为我讲述一位定向生迷茫的故事。她说她有一位要好的同学和她一样是林区培养的定向生,可是见过大城市的风景谁又愿意回到贫困山区呢?为了摆脱这种残酷的现实留在向往的城市中,她出卖了自己,和一位自吹可以帮助她的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故事。 我紧紧搂住她性感柔软的细腰,迷迷糊糊地听着她讲述伤感的故事,飘着玫瑰花般的心灵荡漾着层层春波,我的魂魄仿佛在春波中飘荡,她的声音仿佛从梦里飘了出来。我沉醉在这一刻的温馨中,她的故事仿佛是缥缈的梦幻。口中呢喃又漫不经心地问道:后来又怎样了呢 她柔软的身躯在我拥抱下瑟瑟发抖,缓缓转过身,面向着我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冷漠飘忽:她上当了,因为那位老师只是在玩弄她!在欺骗她! 我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随口冒出一句:活该,她是咎由自取。我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引起这么大反应,她的脸刷得变得惨白,用力从我怀中挣扎出来,大声责问我:你说什么?难道她不值得同情,难道你不懂得什么是追求吗? 我傻了眼,也许我正沉醉在浪漫的时刻没有仔细想清楚她说些什么,虽然我傻兮兮的,但反应能力并不是很差,这一刻,我反应过来,从她愤怒和痛苦又骄傲的神色中读懂了一些潜在的东西,她讲的故事也许就是她自己的过去。我默默盯着她越来越冷漠的脸,小心地说道:每个人都有受伤的过去,忘了昨天,珍惜今天,才是我们能做的。 我想,这段经历和她飞回省城的梦想有直接关系,我并不在乎她的过去,但很在乎她回省城的执着。她的目光隐含着嘲弄,冷漠的面孔随着我每一句真诚的话语而变化着,她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最后露出甜甜的微笑,缓缓摇头:你太实在了,故事是我随口编出来骗你的。 就算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她讲的故事是她的过去还是随口编出来的。聪明的女人总会将身边男人弄得团团转,我曾用心回想,她很直爽很骄傲很自负,但不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只不过因为我的傻而衬托出来她的聪明而已。 随着暑假的来临,她有了去亲属家度假的计划,度假前,我们漫步在后山上,坐在光滑的温暖的大石上,手牵手,肩并肩,望着对面的山峰,她梦一样飘忽的目光仿佛沉醉在无数的梦想中,她认为对面的山峰仿佛是天涯海角,她说自己从来没去过海边,从来没有看过海。那声音中充满了渴望和憧憬。施工单位有三假期,春节假五一假和十一假,而春节是一个月的长假期,和老师的寒假并不冲突,我豪气上涌,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想去,年底我会带你去看海。她轻轻靠在我怀中,幽幽叹息着:想看海又怕看到海,因为我怕被大海的景色迷住了,外面的天地是那么迷人,那么让人向往,我们的未来难道注定要留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吗?你知道吗?省城只是我暂时的目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目标。 她的话又让我开始感到头痛,无论我如何轻狂,都不否认自己是普通人,也许因为长年的偏头痛磨去了我飞的梦想,长期的工地生涯有让我失去对未来的憧憬,我忍不住叹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我想,如果我们生活在一起的话,就和现在一样。 我的话本是充满甜蜜的温馨的,却让她大为恼火,大声说道,我偏要谈明天!偏要做离开这里的梦想。我只好说:明天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我们只有做最坏的打算,想到最差的结果,才可以应付每一次意外。 她冷冷地看着我,突然说道:你知道我们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吗?我马上闭上了嘴巴 ,不敢也不想再说下去。剩下的只有沉默,我默默送她回到学校,然后又默默目送她上了公共汽车,她从车窗向我招手:回去吧,我们是应该冷静思考一下了。 我感到了莫名的失落,也许我们真应该冷静思考一下。这时,工友们为我设下了圈套让我不知不觉钻了进去。阿荣找到用单位星光车回家的理由,美其名日是考察林厂安装,实际上和寻花问柳有直接的关系。去西南岔林场路经得莫利,得莫利著名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炖活鱼,二是三陪小姐。吃活鱼事小,嫖妓为大,一行五人来到得莫利,除阿荣和司机阿星外,另外两人,一位是我顶头上司陈付经理,另一付是工地孙主任。我成为考察团重点盯死的目标,我平日总是在朋友面前吹嘘嫖妓的经历,这些人存心让我出丑,一连更换了四家酒店,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我不满意那里的三陪小姐。最后,阿荣神神秘秘带我们来到一家背街的旅店,众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如果你还挑三捡四,我们也就明白了咋回事儿了,向你表示深刻的同情。 我当然不需要他们虚情假意的同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挑了一位看上去很文静的小姐,让她坐到了我的身边。 阿荣,陈经理,孙主任,包括司机阿星见我也是同道中人,顿时喜笑颜开,大家放开手脚,美媚在怀,活鱼吃得踏实了许多。我并非反对寂寞的工友嫖妓,可我刚刚进入初恋的阶段,我总要为我所恋之人保持一点纯净的风度,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好人,只不过我还无法放开手脚,还没有学会风花雪月。回想往事也许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也许是因为我的怯弱。我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虽然表面很冷静很自然,但内心却茫然困惑,这里的小姐以及房间的价格低廉,一百元就可安全地度过风流一夜,这里可以说是流浪者的福地,只有我这种没有经过风雨洗礼的流浪者才会感到手足无措,当小姐解开胸扣的时候,我脑袋大了一倍 ,不敢犹豫,阻止她继续脱下去。我的手无意间碰得到了她白花花的乳房,热血仿佛涌上头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原始的冲动,但我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也许,我太傻太单纯了,脑海中浮起月儿的身影,我这么做如何对得起她呢?我们并没有分手,她只是暂时生我的气,我强压下心头要继续抚摸她的乳房的冲动,命令她穿上衣服,我自以为是地认为,想通了蒙混过关的最佳方案,给了她二百元钱,然后非常严肃地说:我给钱,你必须替我保守秘密,不可以和任何人说我们没有发生关系。 也许,我将她羞辱一番,或许找些肮脏的理由将她踢出门外反到更省心些。从那以后我不敢再相信妓女的保证,她收了我双倍钱却没有为我保密。也许,在她的心中我不会再来这里,她更在乎那些欣赏她的嫖客,所以,当和她曾经有过亲密接触的孙主任偷偷问她的时候,她毫无保留将昨晚的一切说了出来。 第二天,我去了阿荣老家,林场离得莫利大约三十里。偶尔去山沟看看,别有一番情趣,也许西南岔林场并非只有一处居民区,他家所在地只有三十余户,清一色砖瓦房,四面环山,幽静怡人,只不过交通不便,显得单调冷清。我们这些初来者却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壮美,青山翠柏,瀑布高悬,站在阿荣家宽广的园中就可以感受到山野的气息。阿荣家养着德国黑盖凶猛异常,似乎要挣开锁链扑向我们一般,它的叫声让我心惊肉跳,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时代,一条条凶悍的恶狗将我掀翻在地。阿荣走到狗棚前,抬脚踢它一脚,狼狗如变色龙般葡伏在阿荣脚下,伸出鲜红的舌头添着他的裤腿,用力摇动尾巴,仿佛是做错事的孩子。我非常羡慕阿荣训狗有术,这时,我也了解到工地的小狼狗是这只母狗的孩子。 夏日的山区炎热异常 ,可是,清冽的山溪却冰冷刺骨,我们五人在山溪中嬉闹了片刻便相继瑟瑟发抖,纷纷爬上晒得如火炕般的石头上寻找夏日的温暖。除了我之外大家玩得十分开心。因为他们开始同情我嫖妓的经历,甚至为我这冤大头多花了一百元而惋惜,我成为他们嘲笑的话柄。我又能说什么呢?一个谎言被揭开比被人胖捧一顿还要恼火,只能理直气壮地和他们狡辩,我刚刚开始恋爱,我不能让月儿觉得我轻浮儿。这种可笑的理由并不能打动工友们。 阿荣的大哥是林场会计,十分好客,请来了林场大部分领导,在家中大摆宴席。由于,好友们的同情让我喝得十分沉闷,山里人的豪爽让我们这些自觉有两下子的酒鬼们有些招架不住,我在工地上著名的拳法似乎也比不上他们的野拳,再加上我的心气不顺,一杯接一杯下肚,体内的负担开始加重,可是想到镇守房后的狼狗,始终犹豫不决,直到阿星挺不住的时候,我才加快脚步超过阿星向后院茅厕进发。这条名狗见到我,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脖下的铁链很长,我只有贴着墙边向后院移动,它仿佛看出了我的恐惧,更加疯狂地挣动铁链,就差一步就可以扑到我身上。令人胆颤心惊的吠叫声,惊得我一身冷汗,在我身后的阿星显然有些不耐烦,抬腿一脚将硕大如小牛犊的狼狗踢得就地打了个滚,我对身材瘦小的阿星顿时刮目相看,想不到平日里任由我们呼来喝去没有脾气的小司车居然有如此胆量。他踢了一脚似乎还没有过瘾,摇摇晃晃走到狗棚前,伸手又在狗头上用力拍了两下。 我终于相信狗是怕恶人这句话了,这条名狗从没见过的阿星,慑于阿星的神勇,顿时趴伏在阿星脚下,摇头晃尾,显出一付乖巧可爱的模样,当它看向我时,又露出凶狠状,向我扑来。 我愤怒了,我为这种不平等的待遇而愤怒,如果换了平时我或许不会和狗一般见识,可这时,我喝得差不多了,在加上被他们的同情让我体无完肤,我不想让人看到我另一个笑话,我终于忍不住学着阿星抬起腿向它踢去,可能是我的动作不够完美,也许它看出了我内心的犹豫和紧张,它不允许已经被它吓住的人向它反抗,它的反应超出了我预料,张嘴叼住了我的脚足,如果不是阿星在旁,我不知道它是否会将我的脚趾咬下来。总之,我再一次被狗咬伤,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被狗咬过了。 这一次,我算是因工受伤,呆在工地休养。 我看着阿荣眷养在工地的小狼狗便怒火中烧,态度坚决地要吃掉它,无论阿荣如何为狗求情,我决不罢休,理由简单,它母亲咬了我,我吃掉它的儿子这很公平。有人提出折中的办法,认为这条纯种的小狼狗可以换一只又肥又大的笨狗,只要工地没有狗的叫声,吃什么狗我无所谓,于是,几位和坡下镇民联系的人开始张罗换狗的工作,我虽然伤势不重,但毕竟有伤在身,换狗杀狗的工作自然由别人完成,我只负责吃就可以了。 记得这是工休日的清晨,月儿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工地。虽然我们已经相处三个月,只有我去找她,她从没来后院找过我。昨日她从亲属家回来便从阿肥口中听到了我被狗咬了,忍不住跑到男人的天地来看我。 这是让我感动的一刻,因为她想通了,否则,她不会刚刚回来就打听我的情况。我忍不住紧紧抓住她的小手,她的脸红了起来,羞涩的垂下了头,因为宿舍中还有两位工友。工友们还算比较知趣,匆匆离开,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走远,正躲在某一角落偷看着我们。 她的目光纯净得如山里的小溪,她的声音仿佛是暖暖的微风在我耳边回响,她低声说:你说得对,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不可以否认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也没有要求你帮我什么,我也不会改变自己要离开这里的梦想。 我为她柔软真挚的话感动着,是的,她有自己的梦想,我不能因为她一心想离开山区就怀疑她和我的感情是另有目的,我忍不住将她搂在怀中。她如不安的小兔子般挣开了,她轻轻地咬着嘴角,默默地看着我。见我脸色尴尬又不自然,眼珠向窗外瞟了瞟,有不少于十位工友正在窗外向内偷偷观望,这的确不是谈情说爱的场所,这里太杂乱了,工友们又太寂寞了,他们都想找些无聊的事来打发时间。 她缓缓起身,捋捋卷曲的秀发,离开前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道,唉,我回来早了,同宿的老师们都没有回来,这些年我很不习惯一个人住在宿舍中。她回眸一笑,我的魂仿佛也跟着她一起走了。我的想象力素来很发达,她也许只是随口说说,但我仿佛听出了其它的东西,我的心仿佛长了草一般,乱成了一团。 我已经二十五岁,已经成为工友们同情的对象,我也到了告别呆鸟的时代,我应该成为真正的男人。她离开后,我开始用心打扮起来,我要对自己进行全新的包装,又托阿肥到街上为我购买一件衬衫和昂贵的化妆盒。这时,一条大黄狗牵回了工地,大家磨刀霍霍,我已经没有心情看阿星如何杀狗,我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学校宿舍中。 我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的时光,暑假即将过去,当寒假来临的时候我将她带回哈市,让她认认家门,然后我会陪她去看冰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可能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如果她还在思念大海,我会抽出时间带她去看海。 中午的狗肉大餐令我食之无味,将一只狗腿和脖子强行霸占,我没吃,而是将包裹起来,我要留给我初恋的情人。 我趁大家狂饮之际,匆匆离开了宿舍,这里买不到鲜花,却可以随处采摘,我在山上采了很多红黄色的山花编成花束,又在附近食杂店中买了一瓶葡萄酒,兴致勃勃得来到校舍。 我的心跳得极快,因为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我等待了二十五年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她的笑容是那么甜美隐含着几分娇羞和妩媚,她对我的到来没有任何异样,而是说:没想你会来得这么快。看来,我没有猜错,她正等待着我的来临,只不过没有想到我在下午一点钟就急不可耐地来到这里。 我郑重地将鲜花捧到她的胸前,她的笑容更加甜美,眼睛弯成新月,散着点点波光,朦胧中透着几分调皮和稚气。 我尽可能调整内心的激动,默默打开了葡萄酒,倒满了茶杯,虽然菜只有狗肉,但丝毫不影响浪漫的情调。她似乎感受到异样的气氛,默默走到窗前,将鲜花插在一只小瓶中。她的背影似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正等着某一时刻的来临。 那一刻,是那么漫长,我悄悄关紧了房门,随着房门上锁的声音,她肩背震颤了下,仍然没有回头,痴痴地望着窗外,仿佛是在风中颤动的花朵。 我的血液在快速奔涌,无法形容那燃烧的一刻,仿佛醉了,飘飘欲仙,仿佛地上铺满了鲜花,我们正荡漾在铺满鲜花的河流上。我颤颤微微握着两只酒杯向她走去。 她婀娜玉立的身躯微微摇晃,仿佛是大海上的白帆,我从她身后将她缓缓抱住,两只酒杯并排摆在她的胸前。 我们一言不发,仿佛谁也不想破坏这种美妙的时刻。她终于从我手中接过酒杯,坚定地转过身来,缓缓推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无力靠在窗前,高高仰起头,秀眸闪着梦一样的光芒,一字字道:我们相处了多久了?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三个月零十三天。 她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因为只有刻骨铭心的感觉才会记得如此准确,她喃喃自语地说,你从来没要求去我家看看。 我看着她缓缓将酒杯放到嘴边,也跟着喝了一口:你也从没有邀请过我去你家。她不断摇头,露出几分嗔怪和调皮:你是男人,有些话应该由你来说。 也许,她这句话只不过是在责怪我没有缠着她见她的家人,但我却听出了其它的暗示,不错,我是男人,应该更加主动些,我应该捍卫男人的尊严,我应该将这份真挚的初恋进行到底!于是,我激动万分,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在我怀里不安的扭动更让我意乱情迷,我毕竟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大胆地拥抱恋人,我的笨拙显露无遗,我似乎找不到她的香唇,只是在她的额头、脸颊不停的亲吻。尽管如此,她越来越急的呼吸让我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激动,她身体正在软化,如温柔的海绵又如化不开的蜜糖,她的柔软的香唇主动迎到我的嘴边。 我的灵魂突然飞上了太空,无数的星星在我眼前闪耀。一阵讨厌的敲门声,在我耳边如滚滚雷鸣,震人心魄。 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响起:大妹,门卫说你没有离开,不好了,工地的人弄走了咱家的阿黄! 月儿突然从迷乱中清楚过来,用力挣开我的怀抱。她的腮边还挂着桃红的春潮,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慌忙整理一下衣襟,匆匆打开了房门。她的哥哥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这绝不是友善的目光,我只好露出自认为是最潇洒的笑容,向他点头示好。他也没有心情追问我是谁,而是拉着月儿手急切地说道:你和工号的人熟,马上跟我走,去要回阿黄,咱爹太糊涂了,居然同意换狗! 我脑袋仿佛裂开一般 ,天呐!怎么会这样!我们吃的狗居然是月儿家养的狗,我盯着桌上狗肉发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解释的,我们没有偷没有抢,一只小狼狗拿到市面上去卖也比他家的笨狗值钱。 月儿的呼吸声急促起来,这和刚才动情的呼吸声极为相似,我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兴奋,看着她要吃人的目光,我全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她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我知道她是骄傲又自信的女孩,从没想到她会哭,我木然地望着她张了几次嘴,才说出一句话:我、我没有,你家的狗我没杀。 也许我没有说清楚,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用力抓着我的手,大声道:你们没有杀它,它在哪里!? 我盯着桌上狗肉发呆,它在哪里?它的灵魂已经去了天堂,它的肉体已经到了工友们的腹中,桌上的狗腿和脖子还是我利用特权强行留下来的,只因为我要证明对初恋情人的感情,我喜欢吃狗肉,但我可以忍住不吃,而将它留给我的恋人,我要用实际行动来对抗工友的嘲笑,无论他们笑我什么,都不重要。我有千言万语却挡不住这只狗在她心中的位置,这是让人遗憾到极点的事实,她捂着脸痛哭流涕,最后发疯般将狗腿抛到我身上,指着门口吼道,你滚,滚!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我怔住了,心中怒火突然升起,难道我在你的心中就不如那条狗吗!我大声地喊着。这只不过是一只看门狗,它早晚都要死的。你家的狗也不是我杀的,请相信我。 她哥哥愤怒地将我推出门外,我说推字时是用比较文雅的字眼,实际上他将我轰出门外,或许是拍出门外。如果,他不是月儿的哥哥我不会忍受他的拍打,我在门外站了很久,已经忘了都说些什么,总之,她再次开门的眼里已经没有泪水,冰冷异常,语气坚定之极:我们结束了,我一直觉得我们不合适,只原因你的朴实和幼稚让我产生了某种幻觉。你走吧,我永远也不想再见你。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还记得当我离开校舍时,天阴沉沉的,飘着蒙蒙细雨。我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是到了今天我同样不知道错在哪里,也许这是天意,我只见过一面的狗结束了我的初恋。我在雨中走了很久很久,仍然找不到真正的答案。我只能期待她有想通的时候,一周过后,我忍不住找她,她没有原谅我的意思。朋友开始劝我拿出点男人的气概来。于是乎,我强忍住再找她的冲动,当时,我相信她会回到我的身边,时间会冲淡一切,当小狼狗长大的时候她或许会忘了从前的那只狗。两个月过去了,秋天的风雨来了,时间是冲淡了一切,因为我看到了她和新男友在伞下漫步,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挣开工友的阻拦冲到她面前。我固执地拦住她们的去路,任由雨水沾湿我憔悴的脸颊,淋透我单薄的身躯。 我们三人立在路中央。时间不是很长。她的男友高大强健,不屑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我没有一点惧意,甚至懒着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望着她。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但我却从她目光中感受到失去的冷漠。有些事情错过就无法回头,我只有缓缓伸出手,我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沉重而又无奈。她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也同样缓缓伸出一只手。 一只告别的手!雨中的告别,没有多余的语言,我想潇洒地向他们表示祝福,但话到嘴边却变得那么苦涩。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一些,缓缓后退,我多么希望她挣开那男人强有力的手臂扑向我的怀抱,如果真是如此,我不惜和那位雄壮的男友进行决斗,雨越下越大,我们距离越来越远。 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的初恋结束了,一只看不见的狗的影子却在我的心中游荡。 后记,她结婚后离开山沟去实现她的梦想,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在过去十年里始终没有相遇过,有人说她们夫妇在做生意,也有人说她在我所在区域附近教学。直到今年秋天,我们才再次相遇,大雨倾盆,我必须在十分内赶到单位。突然,雨达下面传来一声呼唤:是阿啸吗? 我停下脚步,看到了仍然妩媚娇艳的月儿,她搂着一位七八岁的女孩在雨达下面躲雨,雨达下的母女被淋得湿漉漉的,让她优美曲线变得更加浮凸,我走到了她的身边,将伞递给了她,抱了抱可爱的孩子,问道:几岁了? 她点点头:八岁了。我们除了简单的问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我们没什么话可说了,我只好没话找话地说道:和我儿子同岁,你们过得好吗? 她犹豫了下:我在红岩学校教学。接着顿了顿又说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在雨中,我仍然感受到她的魅力,也许正因为她的魅力让我急着离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有了自己的生活,没有必要为了过去而伤害身边的人。我把伞留给了她们母子,以有急事为由逃命般离开。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的伞,我怎样还给你? 不用还了,留个记念吧。我没有给她留下地址,又是一场雨,我似乎喜欢在雨中漫步,也许雨可以冲洗我充满欲望的天性,当我迎向她的目光时仍然感受内心某种死去的东西正在萌芽,我仿佛从她眼镜后面看到了过去的火焰,过去的就留在记忆里吧。 心灵的湖海泛起淡淡涟漪 埋藏了一曲永恒的旋律 无论天空是否还下着雨 相约的一刻已随风而去 无论分手,还是别离 我永远不会忘记————生命中属于自己的那场雨 无论是迷惘,还是祝愿 往日的云烟只有留在梦里 失去的不会是永恒,只是潇洒来去的梦而己 ※※※※※※ 劳动一日可得一夜安睡,勤奋一生可得幸福长眠 王啸文集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