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苇塘边上的茅草屋 沿着九曲十八湾的山路,在老黄牛车上颠簸中,走了半个下午,终于走进了长满蒿草和马莲花、车前子的山间小路。这是一片原始森林,茂密而旺盛。风在咆哮着,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不知名的小鸟在叫着:雨天打酒喝,晴天怕老婆,唱着还很来劲。赶车的车把式是我家认识了几年的山东老乡。我妈让我管他叫刘大舅。也许是我家住在公社所在地的缘故。我老爸当时从城里学会的好多技巧都有了用武之地。我父母又是热心之人,认识了好多老乡。还发生了好多奇特的故事呢。 穿过这片树林,眼前一亮:草甸子上长满了芦苇,在秋风中摇荡。叶子间磨擦着传出阵阵交响乐。苇塘边上有几座茅草屋。大舅家就住在那仅有的5、6户人家的最前面。我从妈妈口中知道舅母是个聋哑人。那个地方太穷。很难娶到媳妇。那山上还有熊和狼。有一次大舅早晨,天蒙蒙亮。他们三个人赶着马车,在林荫道上穿梭。刚出村口。车上的两个人发现远处闪着两道绿光向他们逼近。是一条狗。不是,是狼。他们有些紧张。就拿起来车上装柴草时用来绞绳子用的木棒。点上旱烟袋。听说狼是怕火的。赶着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着。狼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跟着快走出了林子。眼前是一片片庄稼地。烟雾缭绕,有了人烟。它才怏怏离去。吓得三个人一身冷汗。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赶的不是老黄牛车。 大舅家很穷。有一个60多岁的姥姥。还有一个3岁的儿子。长得很漂亮。在哑妈妈怀里拉扯着妈妈的小辫。很可爱。我说:“姐姐抱你,可不可以?”他晃着头说:“不,我找奶奶。”姥姥很很和蔼,象个弥陀佛。笑眯眯的。我挨个地叫着:姥姥好,舅妈好。姥姥夸我是个好孩子。舅妈只是一个劲地笑着。一会她就开始做饭。贴大饼子。白菜汤。姥姥说:“孩子,今天先将就点吧,明天我给你做小鸡炖蘑菇。”“不用了,姥姥,没关系的。”我在帮着舅妈往灶炕时续劈柴棒。看见她把白菜下了锅,麻利地贴的大饼子。怎么不见她放油呢?我好奇地问姥姥。她告诉我,我们这过年就分那么一点油,不够吃的。等白菜做好了。洒上一点油花。我无语。 第二天,姥姥家的大姨请我去吃了小鸡炖蘑菇。我很瘦小,吃得很少。又是一个怕生之人。呆了几天,和姥姥一家人相处得不错。走时还有点恋恋不舍。我记得那个地方就叫苇塘沟。几年后,我家搬回了城里。 后来听家乡的人对我妈妈说,刘大舅和哑舅妈离了婚。原因有点凄惨,有点悲哀。我听后也很难过。也不知该为谁报不平。恨老天不公,恨大舅?还是恨那造成这悲剧的哑舅妈……他过了几年后,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降临在这个人世间。可怜她在这人世间只呆了三个多月。在她的妈妈怀里吃奶时,由于哑妈妈用奶堵住了嘴。睡着了,谁也没有发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孩子已窒息了。全家心疼地哭成一团。那哑妈妈在呀呀地叫着。大舅伤心过度动了粗,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娘家人来了,把舅妈领回去了。不能让你们给打死,你们分开吧。孩子也有人带着。我想象不出那个哑妈妈当时心里的苦痛…… 十几年过去了,我又一次见到了大舅一家。他们搬到城郊,虽说不算太远,交通不便,我又在省城上学。见的面不多。小弟弟早已出息成了一个帅小伙。姥姥身体不太好。她非常喜欢我。可是我工作两年后,又二次去省城读书。后来老爸来信说:姥姥去世了。她临走时还念叨着:我就想见你家大丫头一面。有好长时间没见着了。我看完信后,泪水打湿了枕巾……我本来就是多愁善感之人。想家时流泪,缠着学生处处长请假往家跑。现在他提了校长了。见了我还不忘说我几句:不想家了?不哭鼻子了?现在还不吃饺子吗?那时我在元旦晚会学校会餐时,让大家笑话不已,人家都说:自在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可是我已有10几年不吃了。真是怪人。我脸红了。校长不要再旧事了,成吗?他笑着说:好的,都上班了,不说你了…… 我毕业后,只过了几年,大舅也撒手人寰。那个小弟弟被安排在敬老院。他一天也没有去。去了南方打工去了。妈妈说他已结婚了。是什么倒插门。女方家对他很好。我才有了安慰。那片片苇塘边的茅草屋,我再也没有去过。不知那个哑舅妈近况如何?但愿她安好。在南方的小弟弟是否还记得他的母亲?但愿意他们团圆。记得那个不为人知的小山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