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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
[楼主] 作者:疏影暗香-  发表时间:2004/12/30 20:36
点击:425次

题记:它们在胃里,你在我心上。

[冰激凌的眼泪]

他小名叫完子,不是《东京爱情故事》里的优柔反复完治。才认识的时候,完子叫我
姐姐,普通话字正腔圆的好听着。再后来就干脆叫我小名,他的理由是,除了我年龄比你小一点,我的思想,我的外表都比你大。
朋友说,完子对你真好啊。这个我知道,他能在北方的大冷天里四处去给我找冰激凌,只因我说我想吃。
爱情在生长,北方漫天的风雪压都压不住,完子用花色的纸签写道。

分别向父母摊牌的假期,两家轩然大波。
可你怎么能为了赶上她毕业,连研究生都不准备考呢?他的妈妈哭了。
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感情去赌一个小男生的承诺呢?我的妈妈哭了。
我是完子,我不是完治,我们会在一起。他哭了。
我也不是莉香,但为了你更好,一样会选择离开。我哭了。

三岁,我们之间的距离怎么去逾越?
北方的冬天,南方的冬天,两个人满口满口的吃着冰激凌,和着泪水,我知道过完这个冬天,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能去爱他,我们彼此相爱却又各自孤单,我们注定疏离,伤痛。
痛不可当的夜晚,听王菲幽幽的唱: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激凌流泪。
于是,很少再吃,怕看它一口一口下来,在阳光下融化,它真的在流泪,象青春的序曲嘎然而止时的泪。
他的眼泪,我的眼泪。

[番茄炒鸡蛋]

寒是我哥们,苏州人。
侬这边的柳枝叶儿都垂落在地上了。他常喜欢用被我斥之为鸟语的吴侬小语跟我说话。
我们是哥们,这是一开始的定位,这个最早把DOVE夹带在刘墉的书里送给我的哥们,这个疯闹时说拿我的头发去收藏的哥们,我们都喜欢吃番茄炒鸡蛋。
寒说,假期要回家吃番茄炒鸡蛋,让妈妈多放点糖,说完还不忘砸砸的抿嘴。
我大愕,哪有那样的吃法呀,番茄炒鸡蛋是放盐!
那是你们的吃法,我们那里都是放糖的。

我没功夫去继续跟寒争论番茄炒鸡蛋是放盐,还是放糖的问题。
反正我吃的番茄炒鸡蛋只能放盐,就象我相信和寒永远只是哥们。
不久,我恋爱了,和寒交流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都匆匆寒暄。

大学毕业,和男朋友各奔东西。寒回到苏州。
来苏州吧,有园林,有你喜欢的小桥流水人家。我听到期待的声音。
为什么呀?
因为你那根长到腰的头发我都还留着,因为我一直挺喜欢你。” 他低低的说。
我想说问,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然而我默然,闭上眼睛一片空白。
没什么了,丫头,我忘了你不吃放糖的番茄炒鸡蛋。寒是骄傲的。
可你吃的番茄炒鸡蛋也不放盐。我也是骄傲的。
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后来,碰见一位欣赏的男子,听他说做番茄炒鸡蛋,我建议,你其实可以试下加糖。
他说哪有那样的吃法呀。

那真是苏州的吃法,在和寒分别后,我吃了加糖的番茄炒鸡蛋,没有我意想的难吃。其实哪种吃法都有各自的味道,我相信了寒当初说的。想起了,两个人却慢慢的了无音讯。
可惜,往日我们连加糖加盐的问题都要争论半天。
可惜,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退让,不愿意尝试。
可惜,那个时候,真的是太年轻。

[兰州拉面]

认识侃是在考研室中,毕业后又横冲直撞的来到同一城市。见到我的第一天,侃用小品的语调对我说:
俺说这就是缘分。

我的缘分刚灰飞烟灭。杭州,恒温空调的室内有四季如一的温和,室外有车水马龙,有人涌如潮。妖娆美丽的西湖,我看不到,我忙着自己的忧伤。时针悄无声息地在时光中盘旋。天空里孤独耸立的是湖对面的雷峰塔,我放眼望去的却是满目疮痍。十月西湖,于我,遍地忧伤
 

侃说,不要紧,要化悲痛为食量。
水土不服,饮食不合,侃领着我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家干净的的店面,门口贴着
兰州拉面的招牌。
  “换个口味试试?给我点了一碗拉面,他只微笑,一直看着我吃完,然后问:好吃吗?”  
我满足地笑,他挠挠头,笑着走到店铺,给我递上一碗热汤。
  吃饭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他的余光轻轻地扫过我。
  我不笨,明白得到他的心意。
  
终于决定回程了,再见了,带我去吃兰州拉面的男子,给我一碗热汤的男子。我习惯的还是故乡那川味辣辣,香味浓浓的牛肉小面。
饮食习惯对我是根深蒂固的,
 而爱情这东西,也勉强不得。

那碗热汤的关怀,终究不属于我。
好比被移植的爱情,再怎么样的关怀,也不够温暖。
回头比喻给他听,他便不再执着。

大大小小的拉面招牌还分立在每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偶然看见,一笑了知,似是故人来。

[白油豆腐]

小柯在追我的时候,他爹妈还在挖空心思的给他制造各种花样百出的相亲机会。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不满。小柯说,你要是研究生就好了,你要有1米65就好了,我想我父母就不会再让我去相亲。要不,你去考公务员,稳定些,我让我父母再把你往上面调?
 
小柯边说边挥动着锅铲,他正在他的新家里向我展示拿手菜
——白油豆腐。可那番话,彻底颠覆了我对书香门第的印象。

回家,我在妈妈怀里仰天长啸:
他父母要找1米65的研究生,还最好是以后可以当官的。
那就不要和他家交往。妈妈哼了一声。
我如释重负的领旨而去,我一点都不忧伤。

小柯对我的离去觉得不可思议,只是我一天比一天的鲜活滋润让他心神不宁。
你来我家,我下厨,我父母想见见你。时隔三月,他发出邀请。
有必要么?当然没。我骄傲的笑。
我烧的菜,其实并不比他差,只是以前他不知道。
当然,过去也没来得及告诉他,他的白油豆腐,油放得那么多,太腻味。
相似的,爱情过于矫作,一样令人生厌。

我还是没有1米65,我也没硕士学位,我目前还没去考公务员,不准备走仕途,将来也不想。
我依旧听着他不屑的流行歌曲,曲调拖沓缓缓,我还挺直看似柔弱的背脊,看起来总算还不失坚强。
还是各自跌跌撞撞的走在人生的路上,再微笑着一路打拼吧。
我们都,且行且珍重。

[一棵白菜有多温暖]

坐在我对面的是我未来的先生,可我不想和他多说话,羊肉汤的热气漫腾到我脸上,我依旧在找我的白菜。

我很挑食。一棵白菜,只吃叶子不吃杆儿,偶尔将杆吃进嘴,也会连茎都要从嘴里剥离出来,我小心翼翼的把叶子吃进嘴里,照例叶子进,菜杆出。
白菜梆子可好吃呢,你为什么不吃菜杆儿呢?他在示范给我看。

我翻了个白眼,我在生闷气,我觉得激情在慢慢耗尽。还结什么婚呀,我找不到理由。我不想那样过着,然后再厌倦。
我喜欢吃菜杆儿。他把白菜叶子夹到我碗里。这个男人,好象永远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连吃菜都和我背道而驰。

他不吃叶子,他喜欢吃杆儿,我顺理成章的把杆儿留给他,日子真象他吃的菜杆儿一样寡然无味。

直到一天,我知道有了这样的对话。
我的宝贝脾气越来越大,她经常埋怨我。他悄悄的告诉朋友。
哎呀,她居然以为我真的喜欢吃杆儿而不喜欢吃叶子,还让妈妈全给我煮菜杆儿……”

我傻眼了
..

回头想想,我犯了多么幼稚的一个错误。
为了让自己吃得更心安理得,还是得到得更问心无愧?
谁愿意去吃那淡色无味的杆呢,谁不想吃翠绿清香的叶子?
可叶子都给了我,剩下的就只有菜杆。
就象他只有一颗心,一份爱,只能先给我,余了才是自己。

渐渐懂了
日子该这样,不只胃中走,更在心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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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风清纳兰  发表时间: 2004/12/30 22:46 

回复:白菜豆腐......

写出万种风情,饮食男女,在人间烟火中交往着,作者说得好:日子该这样,不只胃中走,更在心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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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四十][纳兰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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