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拾风】      

收获渔妇

文/享乐人生

狗河口，顾名思义，狗河的入海口。海当然是渤海，水流千遭归大海。狗河隶属于辽西的一个县城，自西北向东南流入渤海。这个县城是英雄杨利伟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当然，家乡没有因为我而增加一丝光彩，我却因为和杨利伟同乡同姓且在相邻的中学读书沾了不少光亮。这里，胡*耀*邦曾题字：关外第一县。关当然是天下闻名的山海关。

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我带钻井队到狗河口施工。之前，我在大致相同的炎热季节，在城市的废墟里，和工人一起流汗，在如火的骄阳下暴晒。记得当时我还写了一首打油诗：艳阳高照下，断壁残垣里，汗滋衣杉透，犹思邻家女！也是苦中作乐，活动活动心眼儿。呵呵！不过我还是把这首歪诗发给了我想发的人：我的老婆，还有我心中惦记的女人。

不曾想，在这里我真的收获了一个女人，一个风韵犹存的渔妇。只要我想。天热真的没有什么，因为这里靠海，可以消暑。来至另外的一种热，还真的叫我晕乎乎的。这种热来至我驻地的女主人。

我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当地兴建码头的老板寄存物品的院子，类似于仓库。在他没有新建渔港的时候，这里是老码头。新港建完，重心转移，这里日渐清冷。一户渔家留在这里看守院子。是一对四十来岁的的渔民夫妇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工钱抵等房租。

这是个60米见方的封闭院子，东南北三面是房子，西面是墙，东面一个小门，走人。北面一个大门平时很少开，走车。我住的房门正对北大门。

刚来的一两天，忙着安排生产，没有感觉到什么。等生产正常进行时，我在住处呆的时间就多起来了。我总可以感受到一双眼睛时常掠过我身体。当然是女主人，那个渔妇。她叫云。她丈夫叫满。

我想起老地质说过的，60年代汽车开进草原牧区施工时，当地老少追逐汽车看热闹的样子。平生没有看过汽车，新鲜呀！她看我的眼神，就象牧民看汽车。但我不是汽车，所以她的表情总是不可以随意。再说，城里人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大概是这儿人少的缘故吧。呵呵，感觉好玩儿！

人天天见，招呼天天打。我又是天生的幽默，一般情况下，只要我和谁说上几句，没有放不开的。可是，我总是看到云闪躲的眼神和脸上经常泛起的羞涩。干吗？纯情妹子吗？可现在的姑娘也没有这样的了，大胆的很。我一直的印象，农村的妇女，尤其是生了孩子以后，特泼辣。说起荤话来，逃跑的是爷们。渔村的女人看见赤裸的男人更多，想来更是野性。可云就是让我觉得反常。

只要是天气允许，满每天都要驾船出海。女孩有16、7岁，叫丽，已经辍学。每天在家织渔网，我们经常看她巧手翻飞，很是享受。她一天可以织4~5片网，挣20多块钱。云做家务，我们一来，负责给我们做饭。

   这里，依然和我上篇（见《住在渔家看大海》）说的四道河子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户人家，4户，但相互住的要远一些。没有几天我就替住在这里的人感到寂寞。整天见不到几个人影儿，电视图象又不清楚，收不到几个台。我们城里来的，有大海游戏，整天欢喜，他们总住在这里如何打发时间呀？

     那天，工人出去施工，我独自在屋里整理资料。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摩托车声，是满带另外一个男人回来。天阴，风大，满没有出海。接着是说话声，然后他们一起走进屋里。不过，我总是静不下心，因为云一会儿就出来了，总在我的视线里转悠。用句文词，叫徘徊。还不时的抬眼往我的房间里望，好象有事情找我。

当她再一次从我的门前经过时，我叫住了她。

“有事儿？”

她一进门，我就闻到很浓的香气。呵，衣服也是新换的。平时没有仔细瞧，模样真的不错，1.60左右的个儿，不象村子里的。今天是特意打扮了。

“大哥，你能帮我个忙儿吗？”

“可以呀，说！”我放下手中的活儿。

“来一个要帐的，我说没有钱。一会儿我还他一些，说是和你借的，行吗？”

这也算事吗？

“没问题！”我很爽快，“你到底有没有？如果真缺我可以借你，当提前给你发工资。”

我们住在这里，房租加上她给我们做饭，每天给她30元。

“不用。谢谢大哥！”她从兜里拿出300元钱，递到我手里，“你去还！”

看我疑惑，她说：“回来和你讲！”

不就是说个谎吗，容易。那个男人拿到钱和满一人一辆摩托一溜烟儿走了！

我办完事返回时，她在屋里坐在床边很忐忑的等我。

通过她的讲述，我才知道，他们一家不是这里的老户，是5年前从邻县投靠一个亲戚搬迁到这里的。搬迁的原因云不想说，我盯问了好几句才红着脸告诉我，是为了躲避超生。超生的儿子现在寄养在城里的一个亲属家。刚来这里，由于不懂业务，她和满摘借7万元栓船，亏损了很多。无奈将船低价卖掉，开始租老板的小船，但留下很大一个窟窿。这些年一直是在还债。

上月，捕捞海蛰大家都挣了一笔。按当地的规矩，打捞的海产品必须要卖给老板，因为这片滩涂是人家买的，码头是人家建的。老板每斤海蛰皮按16元回收，按说她家的帐面上应该有两万的进项。所以，债主闻声来索要。可是，扣除各种税还有盐矾费，老板给到她手的只有一万元。要知道，老板是以每斤29元转卖的！

“老板太黑了，这个挨千刀的！”说到这里，云忘记了矜持，杏目圆睁，眼里似乎有火光迸出！“哪怕他给我一万五，我也够还债的！就差两千多。本来我想带闺女去城里每人买件衣服，这回不行了……”

我看到云的眼里有点点泪光。

“大哥，这些年我们太难了。”她稳定了一下，“我家那个王八犊子，每天就知道喝酒！”

嘿嘿，这句话一出口，我才品到渔妇的泼辣劲儿。

“大哥，我从来没有和人家说过这些话。”临走，象论坛的MM似的忽悠我一样，扔下一句：“大哥，你真好！”走了，袅袅婷婷的。

我在满屋的香气里，傻乎乎的晕着。一时没有反过腔了。

由于有这次长谈，云对我的好感更加明显，我不时的得到她的关照。工人都走了，她会给我单独弄吃的。煮点海鲜了，摊个鸡蛋了，到码头买些雪糕了，并且不吃还不行。就是工人们回来，她也不回避。大家好象也看出蹊跷来，总拿我开心。“头儿，两个孩儿的妈，懂事，体贴！”我听了呵呵一笑，由他们闹。她还每天叮嘱满，不要把出海打捞的东西全卖掉，要留些回来给我们吃。我猜想，她是想都给我吃。本来她不交代，满每天都往家拿，说了以后，满拿的反而少了。有时干脆空手而回。为这个，两口子总怄气。

最明显的是她几乎每天都要换件衣服，把身上整的扑鼻的香。无论进哪个屋，总可以闻到。就是我们吃饭的食堂也不例外。满每次回来，总定定的瞅她，脸拉的老长，象看一个怪物。不过，坚决不敢吭声。实际上，偏远村子里的男人都怕老婆。因为老婆若不高兴，夜里不让上床，他夜里几乎就没有别的乐趣了。

满无声的抗议，是那晚她执意要请我们吃饭，招待我们。本来已经做了很多菜了，她坚持要满再到码头去买些熟食。我们一再说不用，也劝说不了。满捏鼻子不高兴，又不敢发作，抵抗的办法，类似于自戕。就是抄近路，从海防堤上去。这非常危险，堤顶全是浮沙，稍不注意，就会冲到海里。正涨潮，途中还有两处海汊，水有一尺深。并且天已经见黑。但摩托车还是吼叫着，沿着海堤，绝尘而去。引擎的鸣爆好象在发泄满心中的不满。多粗心的男人在这个问题上也会敏感。我们都感觉到了，心中讪讪的，不是滋味。

这一去，等待的时间很长。我们饥肠辘辘，菜早就凉了，也没见满回来。打他手机也不接。我很担心，吩咐人去找。云却吼了一声：

“不找！淹死才好！”

不过，我没有听。去找的人回来了，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正惦记着，满从另外一条路回来了，脸上是歉意的讨好的灿烂的笑，象个孩子。

这顿饭，酒喝的很凶，尤其是满。喝到酣处，我们全脱了上衣，光着上身。

酒桌上仔细端详满：五官端正，皮肤是古铜色，眉毛很浓很重，但牙齿特白，身上腱子肉一块一块的，很有轮廓。一通海喝湖饮，满桌狼籍，每个人都酒话连篇，兴奋！除了我好一些，没有谁清醒的。整个过程，云一直在旁边忙着，伺候着。渔村的习惯，家里来客人女人不上桌。大概是人前谦卑，人后就要跋扈。在人前给足男人面子，人后就要允许人家发刁。这也是一种平衡。

满是被我们抬到屋里的。丢到床上，就鼾声大作。一会儿，大家都睡着了。我惦记着满，披衣去看他。夜晚，海风劲吹，不披件衣服，很凉的。一出门，看见厨房还亮着灯，知道云还在收拾。径直走到满的屋子，看见满睡的正香，没有问题的。渔民出海前都要喝些酒，抵御寒冷，回来后还要多喝，所以渔民的酒量都不错。今天满喝这样多，肯定和心情有关。赌气出去，艰难的平和回来，真是不容易。想不到我的到来，还给他添了心事。

正要转身走，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实际我可以在没有被抱住的时候，就知道有人来，因为先有香气袭来。是云！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有一点准备。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平时羞却的云此刻会这样大胆！对面躺着的就是她的丈夫啊！

她抱的很紧，我披的衣服早已经脱落，她滚热的脸紧紧贴在我赤裸的后背上。

感觉时间过的很漫长。我们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彼此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满的鼾声和着我们彼此的心跳。

艰难的挣脱。回到屋里，感觉后背的灼热还在，香气还在。刚要入睡，手机开始振动。是短信。

“大哥，我喜欢你！”是云。我的冷汗下来了。

以后的几天，我在屋里的时间明显减少。我担心出事，潜意识在回避。希望工程早日完工。

工程终于完工了，将近中午，我们开始装车。云一直默默倚在门口，静静看我们。她换了一件水绿色的连衣裙，很鲜艳，也很显眼。眼里是迷离。女为悦己者容。大家都知道她是为我。

大概是感觉到我真的要走了，感觉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勇敢劲儿，径直走到我跟前，头也不抬，话也不说，拉住我就往院外走，丝毫不理会我的部下的揶揄和耍闹。脸红心跳，脚步蹒跚的是我。

院子东面不远，有一栋闲置的房子，曾经是给外地来这里捕鱼的人准备的，类似于临时宿舍。新码头建成后，这里就没有人来住了，门窗已经摘掉。这栋房子东面，有一个新修建的庙宇，这个庙宇是为了保佑出海的渔民的，里面供的应该是妈祖什么的。云曾带我来过这里一次，她想利用这个地方养猪，要我看看可不可以打出淡水来。不过这次肯定不是让我看有没有淡水的。

她一直拉我到这栋房子的东面。早就避开了大家的视线。她就把我抵在墙壁上，紧紧的抱住我。我双手平举着，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我可以看到她的头顶。在正午的阳光下，我可以看清她经过化装的脸，已经不是青春的颜色。光亮是从外面打磨的，不是从皮肤里面透射出来的。我还可以看到她眼角细细的皱纹。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的手臂轻轻合拢在她的腰间。

我的前面是狗河，我的右面是渤海。我的内心有河水的回流，也有大海的咆哮。

“不要忘了我，大哥，我就是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汽车已经驶出渔村很远，开上了京沈高速。我一直在假寐中，不理会大家的玩笑，心里想着云，还有云最后说的话。

海边施工，我几乎收获了一个渔妇。那个渔村靠近狗河，但我不能媾和。因为那里也靠近大海。

2004-12-28 夜写毕  次日改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