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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天和朱重八等人分手后转身向东奔走十余里后,再次改变方向北方掠去。班天佩服朱重八和徐达的才智,但佩服不代表信任。班天不但改变了方向,还利用反跟踪术布置了一个假象。如果徐达等人跟踪他们的话,大有可能被这些假象所迷惑。 荒山古庙,班天默默守在憨睡的江心月身前,看着她睡时清秀的容颜,似乎忘记这几日苦思冥想的刀法。 深邃的夜色宁静神秘,仿佛有无数的秘密等待着人们挖掘。 睡美人在梦乡中是那么的甜美那么的安详。班天看着江心月甜美的睡姿,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如果不能将武功提升到新的境界,不能尽快领悟柳恨水传的心法,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江心月! 重重的危险激起了班天顽强的斗志,飘忽不定的意念在脑海中翻飞,江心月的影子在班天飘忽的意念中飞舞,班天仿佛领悟到了提升刀法的窍门,偏偏无法完全掌握,索性盘膝而坐,闭目冥想。 美丽的倩影飘忽在梦的深处,如朵朵桃花绽放,飘香的花朵,飘香的笑容,那曾属于一位芙蓉般的少女...... 晨曦的光辉普照大地,班天心灵深处涌起莫名的狂喜! 他虽然无法溶汇深奥的刀论,却别出心裁开创了以心驱刀的法门。 美女如刀! 江心月默默整理行装,惊异地望着眉飞色舞的班天。 班天明亮清澈的虎眸闪烁着沉醉的光芒,深情的抚摸弯刀,喃喃地低吟道:“从今天开始,你有了新的名称:绝色宝刀。美女如刀,刀就是一切,这可以算是这八天来唯一的收获。” 江心月听着班天调侃的话语。忍不住失声道:“这是柳大堂主传你的红尘心法吗?” 班天缓缓摇头,苦笑道:“世界也许没有什么红尘心法,因为这只是虚无缥缈的大无畏的精神,班天做不到,但却可以变成另一种形式,就是倾情于刀,唯有倾情,刀才会成为永远不变的伴侣。” 咸阳城是朝廷重镇,一向戒备森严,这两年旱涝连年,赤地千里,瘟疫横行,民不聊生,城内却歌舞升平,一派繁荣的景象。城内有镇戍兵镇守,武林人士很少进入朝廷重镇。 班天双眉紧锁,凭江心月对班天的了解,自然知道只有出现了不寻常的情况班天才会如此严肃,也不由暗暗观察官道过往行人的一举一动。 道路两侧的饥民越来越多。江心月突然明白班天为什么会眉头紧皱了,驿道距咸阳不到十里路,官府明文规定,为了不让瘟疫传入城镇,禁止灾民靠近州、路级的城镇十里之内,一旦进入这个范围,格杀毋论。 这些人如果敢于违背朝廷的命令,他们早就当强盗去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反常。饥民的胆子突然都大了起来,漠视国法,明目张胆地进入咸阳城十里内的范围。 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拿着各式各样的棍棒,从四面八方涌向官道。 前方二百米外,聚集了一百多号人。左右两侧护路树林的后面陆续涌现百多号饥民。后面也传来无数散乱的脚步声。 前面众人棍棒敲击地面。两侧饥民和后方的饥民几乎同时拍打地面,咚咚的敲击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所有饥民的目光都集中在班天和江心月身上,仿佛三天没吃东西的饿狼,突然发现了美味佳肴。 班天心念转动:饥民摆明了是冲着班天和江心月而来。两人的面具精妙又刻意伪装,这些饥民没有理由能看破两人的伪装。 天下间,能看破他们伪装的也没有几个。班天也经常听说,饥民生吃活人的事儿。但是,一般情况下,饥民只是吃无力行走或将要死了的人。就算这些饥民觉得班天和江心月鲜嫩可口,也不会招来二三百人来吃他们吧? 二三百号人来吃他们两人,一人连一口都吃不上,这其间肯定有问题! 班天苦恼地想:看破他们伪装的人绝不会是这些难民,有这种眼力的难民,根本就不会挨饿。有这种眼力的人自然不会认为,这些叫化子能收拾班天。 班天对江心月笑道:“有两只披着羊皮的狼,混在羊群里,众羊群起而攻之,合理乎?” 江心月看着不断向他们涌来的饥民,困惑地道:“如果这群羊知道他们攻击的是有利齿的狼,只会一轰而散。如果他们是一群饿狼,为了填饱肚子,到有可能去攻击猛虎。” 班天摊了摊手,道:“可惜只是一群没有利齿的羊。” 江心月露出思索的神色,缓缓道:“温顺的羊在狼的利齿下不知难而退,才是怪事呢?” 班天哈哈一笑:“来,大小姐说很对,关键是狼并没有露出牙齿,现在狼也饿了,我们看看这群羊,会否在利齿下知难而退。”拉着江心月的右手,向左侧围拢过来的饥民冲去。 饥民们手舞木棒,向两人劈头盖脸砸来。 无数木棒飞舞,众饥民喊杀声震天。 俗语说:老鼠多了,一瞬间,可以吃掉一头活蹦乱跳的莽牛。可是力量并非完全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如果这些饥民力量能合在一起的话,班天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无法和几百号人抗衡。可惜,饥民只是没经过训练的散沙,他们虽然气势汹汹,棍棒乱飞,可是,真打向班天和江心月的棍棒并不多。有些棍棒乱飞居然打在前面的饥民身上,相互之间又发生了争执。于是乎,喊杀声和相互责骂声响成一片。 班天围着江心月迅速旋转一圈,两手随意划过空心的圆圈,这是新领悟的周天大搬运! 四方八方的打来的乱七八糟的棍棒都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班天前冲,最前沿的十几名饥民如同班天手中玩偶,替班天开道,将不断拥来的饥民撞倒在地。 几十名饥民乱成一团,向圈外的饥民撞去,圈外的饥民四散躲闪,包围一下子扩大十多丈。 班天威风凛凛,对付起这些半死不活的难民,到也得心应手。 二三百号难民居然没有一个知难而退的,看得江心月也是暗暗心惊。 这时,四名比较高大的饥民扯起一张类似鱼网的东西,高声哟喝,在一群饥民的帮助下,腾空跃起,居高临下,向班天两人当头盖来。 班天神色古怪之极,盯着飞来的鱼网,放声狂笑:“这种提纵之术我是头一次看到。大小姐感觉如何?” 江心月眼见百多号穷凶极恶的饥民扑向他们,心中涌起不妥当的感觉,听到班天谈笑风生,心里踏实了些。看着众饥民群体群力的天罗地网,加上四面八方众饥民的棍棒,有模有样,如此对负班天的确有些可笑,江心月不由得抿嘴浅笑。 班天阴恻恻地道:“你们竟敢班门弄斧,老子就让你们坐法自毙。” 说罢,两手又沿着不同的方向,划起优美的弧线,形成一股阴阳旋转的气流撒向饥民,然后伸手抓住鱼网的中心,轻轻一抖。四周的饥民又翻滚着,跌到外圈的人群里。 飞在空中的四位难民东倒西歪,溃不成军,鱼网也顿时划向一边。 班天正打算施展巧妙的手法将四名饥民圈入网中,就在这时,网上传来阴柔的力道,奇特的刀道忽快忽慢,迅速潜入班天经脉。四名灾民中的一人身法突然变得诡异之极,鱼网一收一抖,将班天和江心月包裹网中,左手快如闪电,以肉眼难辩的速度,点中了班天江心月的穴道。 那人身轻如燕、飘飘洒洒翻身落在班天和江心月的身前,仰天长笑,声音阴柔飘忽,忽高忽低,熟悉无比。 江心月顿时毛骨悚然,天呐!这饥民是小妖百里湘君! 小妖在脸上一抹,露出娇艳俊秀的脸孔,清澈的凤眼中闪着冷凛的寒芒,嘴角露出轻蔑而又得意的冷笑。阴声道:“班天,你完了,本少爷对你已经失去了兴趣。” 班天盯着小妖,冷冷道:“我从来就没有对你有过什么兴趣。” 小妖自负地道:“你不是对我没兴趣,而是不敢有兴趣。” 班天突然大笑:“百里兄如果是女人的话,老子对你会大有兴趣。可惜,你只是像女人而已。” 小妖笑眯眯地道:“那班兄就将我看成女人又如何?” 班天冷冷道:“有很大区别。” 小妖吃吃笑道:“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区别,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区别,只有象什么,才有是什么。” 百里湘君的脸上多了分娇媚,还真多了几分女人的味道。 班天苦笑道:“女人能让小弟心甘情愿吻她的脚指头,像女人的家伙,只会让我跑到河边大吐特吐。” 百里湘君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歪头盯着班天,慢条斯理地道:“很好,很好,你想激怒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班天不屑地冷笑:“我为什么要激怒你?” 百里湘君娇美的嘴边逸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因为你想死的痛快一些。” 班天大笑:“痛不痛快都是一死,对我来说无所谓。” 百里湘君调侃地道:“对你是无所谓,对我来说却非同小可。这关系到湘君的名誉。” 班天气急而乐,没好气地道:“你这种也会再乎名誉,真是笑话,堂堂武林六绝居然用卑鄙的手段对付我,已经够丢脸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谈什么名誉问题,真是可笑之极?” 百里湘君没有一点火气,不紧不慢地道:“我如果用普通的招法收拾你算什么本事,又如何能对得起你的两掌一拳?又如何能让你瞑目?” 班天依然潇洒从容,笑容不改,大声:“少来这套,你只不过是怕公平决战中输给我罢了。” 小妖听着班天胡言乱语,表面上春风得意,心中大不是滋味,他想见到的是班天绝望的表情,而不是冷静自若得意洋洋。阴测测地道:“你诡计多端而闻名天下,本少爷以智胜你,难到还不算公平吗?” 班天加重语气,大声道:“说得再好听,还是怕在决战败在我手上。” 小妖放声大笑:“就当我怕败在你手上又如何?反正你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还是认命吧!” 接着摇头晃脑地道:“唉,本来我对你有些好感,又见你保护江大小姐有些力不从心,顿生怜悯之心,还打算让你在我那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勉为其难替你护送江小姐回府。你却恩将仇报,非要我于死地不可。我百里湘君素来恩怨分明,现在正式判你死刑,班天,你可知罪?” 班天见小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放声狂笑。 小妖冷冷地道:“笑得很开心嘛?” 班天古怪地道:“因为你越来越像女人了。” 小妖皱起眉头:“除了女人,你就想不起其它的事吗?比如死亡的味道。” 班天完全不理会小妖愈来愈阴森的语调,大声道:“因为江湖人都说,我只会死在女人手里。” 小妖突然得意起来:“可惜,江湖传说向来不准。”班天嘲弄道:“也许,百里兄本来就是女人变的。” 小妖怔了怔,娇笑道:“有这种可能,湘君自己也很怀疑这一点。” 班天瞅着百里湘君有些娇艳的笑脸,咽了口吐沫,笑道:“既然你也表示怀疑,不如让我检验一下,弄清你是男是女。” 百里湘君点头道:“这到是好主意,你又如何检验?” 班天狞笑着,冷冷道:“很简单,只要你扒光衣服,我自然会查清你是男是女。” 百里湘君仰天大笑:“既然你有此雅兴,我怎么也会成全你死前的愿望。” 班天愕然,狂笑道:“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将衣服脱了,让我仔仔细细地检查检查?” 百里湘君阴森地道:“是男是女,上床便知,等我和江小姐上床的时候,会让我亲眼目睹,到时候你就知道湘君是男是女了。” 班天顿时闭上嘴巴,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江心月听着百里湘君淫邪的声音,吓得面无人色,就差没有昏死过去。 小妖欣赏着班天阴沉的脸庞,满意极了,他突然想到了如何折磨班天。 饥民们围在百里湘君身边,静等着小妖遵守承诺,可小妖似乎将对他们的承诺忘在脑后。 一位饥民忍不住开口:“大爷,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答应我们的馒头呢?” 百里湘君秀眉微微蹙起,他利用饥民对付班天,一方面,是因为他内伤未愈,如果硬拚班天有可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另一方面,也觉得利用饥民对付诡计多端的班天场面热闹,所以答应事成后,每人十个馒头。他当然也没打算懒掉这笔帐。道:“我答应了你们自然不会反悔,你先到梅龙镇张记馒头店等我,一个时辰内,我自会去为你们付帐。” 班天心中一动,朗声道:“各位兄弟,我是白莲宗门下弟子,奉命来体察民情,准备在这里设点赈济灾民,他叫百里湘君,是捕鹰董搏霄的师兄。捕鹰担心我在此赈灾,派其兄追杀我们,好断绝白莲盟救济兄弟们的心啊!乡亲们,如果想吃馒头,尽管向我们白莲盟张口,只要兄弟们能救下我们,每人一百个馒头,绝不食言。” 百里湘君放声大笑,班天黔驴技穷了,他也不想想,这些难民连他班天都收拾不了,难道还能收拾了他百里湘君吗?阴声道:“班天,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如果你少说两句,本少爷说不定赏你一个全尸,让你在死前还能过足眼瘾,好好看看我是如果爱江才女的。如若不然,我只能让你看看我如何辣手摧花!” 这时,几百名饥民仇恨的目光死死盯向小妖。 百里湘君皱起眉头。他只喜欢杀超凡之人,越是强横的人,他杀起来越有精神。相反,对杀半死不活的饥民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就像老虎不会去扑捉老鼠一样,杀老鼠一样的饥民有辱小妖之威名也。 饥民们可不知道小妖的想法,北方百姓都知道白莲教这个组织,白莲盟主韩山童更被推上了神坛,成为白莲教精神领袖。河南河北连年灾荒,饥民遍地,韩山童号召所有信奉白莲教的组织联合起来赈济灾民,积善修德,深得饥民推崇。 对杀了韩山童的捕鹰饥民们恨之入骨。当闻听抓的人是为他们谋利的白莲宗的人,而他们帮的竟然是董搏霄的师兄,那还了得? 难民们对董搏霄的仇恨一骨脑发泄到小妖百里湘君身上,再加班天一张嘴就给每人一百个馒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有饥民不约而同冲向小妖。 难民们勇往直前,奋不顾身,比刚才乱七八糟的打法,还真是不可相提并论。不过,他们今天遇到的,是天下也找不出几个的可怕人物。 战斗看上去很热闹,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小妖随意挥手,就有十几名饥民惨叫倒地,这还得说百里湘君懒得和饥民一般见识,只想杀一儆百。 饥民们可不理解小妖的苦心,随着班天推波助澜,阴阳怪气的高喊:“一百二十个馒头,一百五十个馒头,每人二百个馒头!”饥民向发了疯一样,奋不顾身地冲向百里湘君。 小妖听着班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喊声,恼怒异常,心道:杀光这些饥民,一点意思也没有,和他们一般见识更有失小妖的身份,不如将班天擒到僻静之地,再好好折磨他,那才有些意思。想到这里,两手一转用了五成力道。将涌上来的饥民撞得人扬马翻,然后迅速跨跃十米的距离,探手提起鱼网腾空跳出饥民的包围。 正当小妖展开绝世轻功,准备飘飘洒洒扬长而去之际,鱼网突然炸开,明明被他点中穴道的班天如敏捷的猎豹般翻身腾挪,双拳聚集全身气力,狂击小妖左肋。 可怕的煞气另天地色变,刚猛的拳劲在小妖腰背处炸开,暴起团团精芒。 小妖俊秀的脸蛋刹时变得苍白,鼻口间血雾喷出,一声惨嘶,横飞十米之外,重重地撞在一棵柳树的树杆上,紧接着,小妖灵活得像贴树皮一样轻巧地贴在树向上卷翻,升到十米高的树枝上,做完这连续优美的动作后,再次喷出一大口血。 班天飘然露地,盯着百里湘君无懈可击的动作后,放弃了追杀他的打算。两手负在背后,英秀的脸上闪着动人的微笑,伸展的体态自然露出卓越不群的风采。 小妖露出狰狞之色,如一只鹰隼般狠狠地盯着春风得意的班天,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缓缓摇头:“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越是难杀的人,杀起来越是过瘾。有了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感到寂寞。” 班天笑道:“看来百里兄这次又杀不了我了。” 小妖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透着凛凛杀气,一字字道:“杀你并不急于一时,只是我有些疑惑,你凭什么可以解开透骨点穴法?” 班天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道:“我还没有这份功力。” 小妖神态更虚心了,柔声道:“可否接开迷底呢?” 班天道:“我当然愿意解百里兄心疑,在回答你的问题前,可否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百里湘君哈哈一笑,道:“这也好,两不吃亏,请讲。” 班天剑眉皱起,缓缓道:“小弟素来对摆脱跟踪有一套,为何你在黑山死里落荒而逃后,还能找到我?” 百里湘君苍白的脸上闪出得意的神色,盯了班天好一会,道:“你告你,你还是无法摆脱我的追杀。” 班兄不动声色地道:“洗耳恭听。” 百里湘君骄傲地道:“我用的是索魂术。” 班天失声道:“索魂术!你施展的竟然是鸟儿香。” 小妖不屑地冷笑:“八大骗术只不过是些骗人的玩应,我是通过精神烙印来追踪对方,只有当年威震武林的陆乾坤和班超才有这种本领!” 班天呆了起来,小妖施展的竟然是传说中的神通,通过敌人身体释放出来的一种特有的信息,来追踪敌人的法术,据说,只有内家修为达到天人感应的境界才能通过感应力锁住敌人的魂魄。 小妖绝对不可能达到陆乾坤和班超的境界,他一定修炼了没有传到江湖上的神通! 百里湘君阴声道:“现在该转到你为小弟指点迷经了。” 班天苦笑道:“百里兄能人所不能,小弟佩服得五体头地,其实破你的透骨点穴也很简单,因为我根本没被你点中穴道!” 百里湘君露出惊异的神色,缓缓道:“莫非,你会传说中的移穴大法》” 班天摇头苦笑:“小弟也只是听说过这种法术。” 接着顿了顿又道:“我所以能避过百里兄的透骨点穴,是因为我一直等着驱赶羊群的百里兄的突然一击!” 百里湘君全身一震,道:“你早就知道我会藏身乞丐之中。” 班天哑然失笑:“能将这种事弄得如此热闹的人,小弟脑海中第一个闪出的就是你。随后想到也只有你才能看破我们的伪装。小弟别的能耐或许不如你,但对付这种古怪的手法,我八岁时就练得炉火纯青。” 百里湘君听着班天隐含嘲弄的语气,眼中凶光一闪而没,冷冷道:“这么说,你是拚着经脉大强行移转穴道,硬接小弟的突袭。然后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麻痹我喽。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如果我不是点了你的穴道,而是痛下杀手,你又有几成把握逃出升天?” 班天自信地道:“十成把握!” 百里湘君大怒:“班天!你太狂妄了。” 班天哈哈大笑:“答对了,正因为你是狂妄自大的家伙,所以班某有十成把握认定你不会轻易杀我!你也没有这种兴趣。” 百里湘君冷冷地盯着班天,脸上恢复了平静,点点头道:“你通过饥民来扰乱视听,是为了恢复受损的经脉?” 班天从背包中掏出酒壶,打开盖子一仰脖,饮了一大口,白净的肌肤上闪出一抹红晕。欣然叹道:“我对百里兄的才智佩服之极,如何才能改变敌对立场,成为朋友呢?” 百里湘君变成极有风度,轻轻道:“湘君只敬重敌人,从来不敬重所谓的朋友。做我的朋友我或许会给他公平的机会,却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做小弟的敌人,我好歹会给他留个全尸,或者找块地给他埋了。” 班天苦笑道:“看来,我还是当你的敌人好受一点,百里兄,如果不想动手的话,,请怒我送客了。” 小妖奇怪地道:“你何不向上次一样趁小弟受伤落难搏杀我呢?” 班天没好气地道:“你如果肯不走,小弟到情愿一试。” 小妖百里湘哈哈大笑:“湘君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就算我没有受伤,想胜班兄也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你既然送客,我还是知趣的好些,你们可要小心,我们很快还会见面!” 说罢,百里湘君如同随风起舞的羽毛,随心所欲地向远方飘去,出尘的背影转眼间,隐没在一坐丘陵的之后。 众饥民围拢过来。班天扫了众人一眼,一本正经地道:“我们白莲宗说话算说,你们等我一会。” 班天走到江心月身边,手拿江心月手腕,试探性将一股真气送入江心月的体内,运转一周,然后,郑重地道:“百里湘君的点穴手法天下一绝,虽然只点了你的曲池穴,我想解开仍然要费一些时间,小姐要忍耐一下。” 江心月淡淡一笑,意思是让班天放手而为。 班天将体内真气运行一周,然后,展开震脉手按着江心月后背。震脉手即可以震散敌人的真气,也可以利用这种手法打开受阻的经脉。班天对这门绝技信心十足,随着班天将高度集中的真气注入江心月体内的刹那,江心月果然能动了。 江心月先是一声娇哼,声音中充满了痛楚,随后,吐出一口血来。 班天见到江心月口角上的血痕,怔了起来,懊丧无比。 江心月吐出一口血后,心里好受了许多,僵硬的四肢恢复了知觉,秀眸中闪出一丝愤怒,扫了班天一眼,装成若无其事地道:“你的解穴手法很高明,只是让我吐出一口血,就解开了百里湘君的点穴,真的很了不起。” 班天当然能听江大小姐语气中的责怪。面色尴尬:“我也没想到小妖随手一拂会如此难解,我的震脉手专门克制疑难点穴手法,想不到,唉,竟然不能尽解小妖的随手点穴。弄得江大小姐受伤,真是,真是、、、、、、。” 江心月见班天一脸关心、说话也没有平日那么流畅,显然心里也不好受,反到平静下来,缓缓从背包中掏出丝巾,擦拭樱唇上的血迹,自嘲地道:“你也是无心之失,不必自责。一路上,为保护心月不是受伤就是吐血,心月如果不吐一口血,怎对得起班兄?” 班天见江心月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也放下心来,古怪道:“下次,小弟说什么也不敢自作聪明,去解小妖点的穴了。” 江心月宁静如水的明眸露出释然的神色,失笑道:“说来也奇怪,心月虽然经常在江湖中行走,这却是第一受伤吐血,原来吐血的滋味如此难过,一想到你一口一口的鲜血狂吐,还能一付春风得意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做的。” 这时,饥民们七嘴八舌地插嘴:“大爷,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可要饿死了。” “大爷,现在已经中午了,您答应我们的馒头,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了。” “大爷,你就行行好吧,我们快不行了。” 哀求声此起彼伏。 班天与江心月对望了一眼,道:“好,我们现在就买馒头去。那里的馒头店离这儿最近?” 几个难民争先恐后地大声道:“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五里外的梅龙镇,那里有好几家馒头店呢。” 班天朗声道:“各位兄弟,我答应了给每人一百个馒头,就不会失言。” 饥民们顿时欢声雷动,其中,有一人吱吱唔唔道:“大爷,您最后答应我们,每人二百个馒头。” 班天眼中闪出狡黠之色,大声道:“各位兄弟,我当时说过各位如果能救了我们的话,每人二百个馒头。可是,你们没有救下我们,按理说,我们一个馒头也不欠你们的。只不过,我白莲盟慈悲为怀,你们又真心想帮过我,才同意给各位馒头的。如果你们得寸进尺、死不领情,我们又何必枉做小人,我们就此别过。” 难民们被班天信口开河吓得大惊失色,真怕班天一翻脸连一个馒头也不给他们,一时间,媚声如潮,马屁齐飞。 其中更有不少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白莲净土,普渡众生,明王转世,天下太平。” 也有人担心班天对刚才索要二百个馒头的人余怒未消。大骂索要之人是忘恩负义之辈,有人认为他有污白莲净土,该被乱棒打死。 班天和江心月听得面面相觑。 更有甚者,为了向答应给他们一个百馒头的白莲侠客讨好,揪住索要馒头之人拳打腿踢,骂他污蔑佛祖,罪不可赦, 如果不是班天阻止,他们会毫不犹豫将其乱棍打死。 江心月看着这些为了一百个馒头而阿谀奉承向班天谄媚的饥民,暗暗叹息:民以食为天,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对这些随时都会被饿死的饥民来说毫无意义,良民也好,刁民也罢,为了生存毫无道理可言。 班天手拉忧心忡忡的江心月,挥臂高呼:“兄弟们,我们走!” 班天与江心月在二三百名饥民簇拥下,如众星捧月一样,浩浩荡荡向梅龙镇进发。 梅龙镇是咸阳境内较为繁华的城镇,距咸阳城只有十五里,南临渭水,交通便利,江湖人士经常出沿这种条件优越又没有重兵把守的城镇。 咸阳一带,最出名的江湖人是一侠二邪三怪,再加上后起之秀中的怒海刀侠和闪电刀翟星。怒刀萧海啸被方氏兄弟所杀,咸阳三怪则死在黑山。他们的武功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班天虽然听过一侠二邪的名头,但对这几位和咸阳三怪齐名的人物,并不放在心上。心中主要盘算的是,二三百号人,每人一百个馒头,到底需要多少钱。 钱是身外之物,班天这种人从来就不会把钱财放在心上。可是,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很有钱。这次,他保护江心月花得都是江心月的钱,江心月包裹落在白虎堂的手中,他们便开始分文皆无,还好,他们在小妖的房中弄到了十几两金叶子,所以还算较为体面过着潇洒的日子。 现在,物价暴涨,馒头恐怕也得由过去的一文钱一个,涨到二十文钱一个,一百个馒头恐怕就得二三两银子,三百人就得八百两银子之多,侧头向满怀心事的江心月苦笑道:“恐怕等我们打发了这些要饭的,我们也该清家当产了。” 江心月心平气和地道:“班大侠行侠仗义,不会心痛花钱吧?” 班天哈哈笑道:“当大侠的代价就是,我们明天如果不去做贼,就得和饥民一起沿街乞讨,说不定一时糊涂走入城内,被官府来个关门打狗,五马分尸。” 江心月奇怪地瞅着班天,心道:遍地饥民,就算铁公鸡王佛子开仓放粮也救济不过来,班天既然知道有此后果,完全可以带上她,脚底沫油,开溜,为什么还充好汉?不过,这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江心月对这些难民说不出的惋惜和怜悯,如果在能力允许内,到也愿意帮他们一把。 众人雄赳赳、气昂昂,踏上梅龙镇最宽阔最繁华的青石街道。 两侧买卖人家门庭若市,车来人往,和遍地饥民的乡村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少行人突然见到叫化子大摇大摆的进入梅龙镇,目光中都充满了憎恶,更有人小声嘀咕:“赶快通知杨无邪,叫花子又进镇来捣乱了。” 杨无邪和黄霸自称咸阳双杰,武林同道则称之为双邪,他们和和官家勾结,协助官府增收稞税和放高利袋等事项,同时收取店堂的保护费用,负责将难民赶出镇子。有几家面店铺都挂着奇特的镖旗,威风凛凛地随风飘荡。有几家客栈居然挂上楚江帮的飞龙旗,这些店铺不受二邪等地方恶霸约束的。 张记馒头店的房檐上挂着二邪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白狼和一只猩猩。 班天心中一乐,领这些叫花子到二邪保护的馒头店吃馒头。这样也算是为饥民们省些麻烦。 班天手指馒头店:“兄弟们,就去这家店铺吧!” ,众人蜂拥而来,刹那间,将张记馒头店围了个水泄不通,吓得馒头店老板面色大变。 班天被众灾民簇拥着,飘飘然进入店内。 店铺很小,房内四壁熏得黑乎乎的,厨房的热气直扑而来,散发着馒头的香味。 店中只有六张桌椅,临近厨房出口,打横摆放一条长柜,一名短胖的帐房目瞪口呆地傻站在柜后,不知所措地望着众人。 班天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拍桌面大喝:“伙计,给大爷来壶茶,王大善人今天普渡众生,发给跟来乞丐每人一百个馒头!” 店铺老板是位又瘦又小的中年人,他躬身挞背,从里间一溜小跑来到班天和江心月身前,满脸堆笑为两人倒了杯热水,绿豆眼闪着无奈,上下打量着班天和江心月。 班天和江心月戴的面具虽然平淡无奇,可两人经过世面,遇世不乱,镇定从容。店老板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班天,虎眸漆黑发亮,深邃中蕴藏着奇异的光华,加上气壮山河的气派,更让店老板心中惴恻,小眼球转动,向呆呆发愣的帐房,连施眼色,示意尽快把护镇保镖找来。 店老板用试探的口吻对班天道:“大官人,慈悲为怀,小的由衷佩服,也只有大官人这样的善人,才能赈济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唉,小的开店也只是勉强糊口,有今天没有明天,赊不起账,请大官人见谅。不过,来者是客,大官人你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的力所能及,一定尽量照办。” 班天心想:店老板说得好听去油滑得很,先大夸特赞,然后再说自己和这些饥民差不了许多,暗示如果你要白吃白喝,他也只有认倒霉,请别拿他店开涮。班天一拍行囊,豪气干云的道:“店家,实话告诉你,我王大善人有的是钱,既然答应给这些饥民一百个馒头,也决不会差你区区小店一文钱,老板尽管放心。” 店老板见班天一付财大气粗的神态,顿时眉飞色舞,满面春风地向班天连连躬身施礼,道:“小的,这就让帐房算一算,到底需要多少钱。” 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大喝:“都给我闪开!” 两位佩刀大汉挤进了馒头店,手按刀柄立在店老板的身后,凌利的目光不善地打量着班天。 一会,帐房点头哈腰跑过来,对班天恭声道:“共需要文银二千八百五十两。” 班天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回头看了满脸惊诧的江心月一眼,然后,两眼一瞪,大喝道:“你开黑店不成?老子救济饥民,你却百般刁难,是何道理?” 老板满脸的皱纹随着他苦涩的笑容向两腭伸展,干咳了一声,为班天介绍身后的两名大汉:“这两位是咸阳双杰请来保护镇民的高人,凡是受双杰保护的店铺,每月都要交纳文银三十两。当今世道不太平,饥民遍地,面铺随时有被狗急跳墙的难民抢劫一空的危险。官府又不断加税,大多数馒头店都关门了,小的之所以还在这里开店,一方面,是因为无力偿还借官府的高利贷,如果今天关门,明天就是沦为驱口的下场,另一方面,是因为得到双杰的帮助,不至于被饥民抢劫一空。为此,还雇了不少人日夜看门,粮食金价,每日都涨,加上要用重金聘请高人,每个馒头卖一钱银子,并不算贵吧?” 班天听得呆了起来,苦笑着对江心月道:“看来我们带的钱连打发叫花子都不够了。” 江心月眼中闪出有些幸灾乐祸的微笑。摇头不语,存心要看班天如何收拾这个乱堆子。 班天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岂不让江心月小窥了吗?把心一横,对黑衣武士道:“请杨无邪来一趟,我很想和他攀一些交情。” 左侧,像黑铁塔一般、一脸横肉的护镇保镖,率先开口:“杨爷从来不在这里见客,如果阁下觉得和他有交情,可以直接到兴平镇去见他。” 班天大怒,眼球一转,又阴阴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不见也罢,好,我王大善人虽然没带那么多钱,但身上还有价值连城的宝物,我这人言出必行,既然答应放给这些饥民每人一百个馒头,就一定要做到,既然没那么多钱,只好卖了这宝贝了。” 班天从怀中摸出了一颗像泪珠一样的珠子,蓝盈盈的,闪闪发光,珠子最细的顶端穿着一根黄绒线。 江心月见班天掏出这枚晶莹透剔的明珠,全身一震,脸上露出极度关注的神情。 老板和两名大汉不解地盯着班天手中的珠子,有些莫明奇妙,显然不认为这珠子能顶得上三千两银子。 班天大步走到门口,吩咐那些要饭花子让开,然后大喝:“你们瞧仔细了。” 天蓝花的泪珠迎上正午骄阳,珠子由内向外,如音阶般跳动,释放着梦幻般的色彩,越来越亮,忽蓝忽红,五光十色,不断改变着色彩。 连班天也瞧得呆了起来。这珠子是他在桃花村附近的山上拾到的珠子,因为样子奇特,又天然带孔,较为适合施展催眠术,才留了下来。当年,班天为了替名妓红袖报仇,就是用一颗普通的水晶球注入通天真气,骗走了铁公鸡王佛子一千两黄金。后来,王佛子发现被骗,险些暴病而终。 今日,班天故计重施,珠子里发出的不是红色异彩,而是五彩斑斓如梦如幻的光华,这让班天也不知所以然。可能是因为最近练成了阴阳大法,内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到这里,不由笑逐颜开,收回珠子,回转身对店老板道:“老板,你看此珠是否值二千八百五十两银子呢?” 店老板呼吸急促起来,两眼闪着痴迷的光泽。如此神奇的宝珠,天下罕有!其价值简直无法用金银衡量。别说二千八百两文银,就是二千八百两黄金也买不到如此神奇的宝珠。他得到了宝珠不但可以还清官府的羊羔利,剩下的钱也够他花上几辈子。 店老板还不至于笨得拒收宝珠,回头对伙计大喝:“还不去为这些大爷们准备馒头!” 两位黑衣武士眼中同时射出贪婪之色,张老板得到稀世之宝,以后也不必开什么面店,只要拿到楚江帮开的宝支行去公开拍卖,保证一世无忧。 右侧的白脸大汉忍不住了,大喝.:“慢!王大善人,我愿意出文银三千两,买下宝珠,不知大善人意下如何。” 说道最后,声音发颤,显然怕得罪这位财大气出的善人。 左侧黑面大汉向白脸武士大吼“叶升,休得胡说,你要这宝珠又有何用?” ※※※※※※ 劳动一日可得一夜安睡,勤奋一生可得幸福长眠 王啸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