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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通嘴角闪出一丝冷笑,一朵烟花从袖中飞向天空,旋即爆开,白色烟雾在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 刘福通在召唤白莲教众! 刘基仰天狂笑,手中令旗一挥,身前十几名卫兵同时吹响了号角,号角声回荡,四面八同时响起了号角,无数官兵仿佛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满山遍野。 刘福通面色大变,明白刘基不仅要杀他,而且存心要灭掉白莲教的有生力量。 他是要借刘福通引出暗中的教众。刘福通现在明白已经晚了。信号一旦发出,隐在山中的关先生、大刀番以及即将赶来的白不信、杨砂的部队,都将面临着被刘基全歼之厄。 五大高手全力出手,众怯薛武士也不甘示弱,一时间飞沙走石,杀声震天。 刘福通将莲花神功提到极限,和毛贵一起背靠背,应付敌人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朱重八等人盯着刘基挥舞令旗,不由得暗叹,小诸葛刘基名符其实,用无中生有的诡计骗得刘福通自动显形,又巧妙地利用刘福通勾出他的党羽,谈笑之间,将白莲教的人一网打尽。看着刘基层出不穷的伏兵,心里都明白,他们就算想救刘福通,也有心无力。更重命的是,刘基竟然布下一队弓箭手,将庙院团团围住,显然他不但想杀尽白莲教的人,还要将他们也留下。 常遇春大环眼扫了扫众人,仰天大笑:“刘福通横竖是插翅难飞,于其他死在那些混蛋手中,不如让他死在我手上吧!” 说罢一声长啸,飞出庙院,闪电加入战团,两手连抓,十多名武士被抛出几十米外。接着大手一抓,竟然将张天箕和田丰也抛了出去。 两人都是一流高手,虽然注意力集中在刘福通和毛贵身上,可让人突然拿住,抛了出去,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忙各运功调气,不至于摔倒在地。齐声喝骂。 常遇春出手极快,迅速追退李思齐等人后,暴喝:“都给我滚开,刘福通是我的。” 刘基放声大笑,朗声道:“常遇春,你还算言而有信,众卫士听令,你们只要不让刘福通跑了,就是大功一件,朝廷一定会重赏你们。将他们团团围住,看常义士如何杀敌。” 由于刘福通武功强横,招招搏命,莲花转世的绝技更是威猛无铸,突然见到常遇春冲入进来。都生出坐收渔利之心,心中暗忖:这样也好,等他们拚个两败俱伤,再出手不迟。纷纷让出路来,包围圈扩大到二十丈外。 常遇春大脸上闪出狰狞冷酷的笑容,透着强大的自信,灰袍无风自动,缓缓抽出背肩上的阎王锏,指向刘福通,大笑道:“刘福通,你是够资老子用阎王锏的人。希望我们的决战是公平的。” 毛贵呸了一口,喝道:“常遇春,你也配谈什么公平!你要真有种的话,就和刘前辈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决生死!” 常遇春老脸一红,哼道:“毛贵,我敬你是条汉子,不愿和你一般见识,惹火了老子,否则,连你一块杀。” 毛贵喝道:“毛贵杀刘基这汉奸的时候,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会怕你这个汉奸走狗!” 对常遇春来说,杀刘福通是为朝廷的封赏,杀毛贵却一点意思也没有,他没兴趣杀他,可毛贵如此挖苦,不由恼羞成怒,大喝:“你给我闭嘴。” 长锏一抖嗡嗡作响,刹那间天地充满了肃杀之气,八道剑芒同时飞起,斩向毛贵的软肋。 常遇春巨锏击碎了莲花气劲,躲过刘福通刁专的一脚,阎王锏去势不变,疾刺刘福通前胸。 两人出手越来越快,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刘福通本来就受了暗伤,更加上常遇春回身一锏,身体一震,下落后,又踉跄退出五步。 这时,村东村西村北三面传来厮杀声。阵阵长啸震耳欲聋。 汤和目不转睛地盯战局,沉声道:“朱大哥,我们现在正是逃走的时候,等战火曼延到这里,刘基会举起四面旗帜,那时天网一成,恐怕我们想逃也有所不能了。” 徐达目光沉重地道:“他布的是十面埋伏,我们逃不了。” 班天失笑道:“成竹在胸的是徐达兄才对。有何良策,不如先说来听听?” 徐达嘴角逸出动人的微笑,淡淡道:“小弟虽然有几个方案,但都不是万全之策。最好的办法是赌白莲教来的是精锐部队,只要众高手能杀到刘基的身前,我们趁刘基全力对负白莲教之际,向南逃遁,只要渡过渭水,跳出刘基的包围圈,刘基就没有办法掌握我们的行踪了。” 班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刘基精通阵法,自然明白渭水是他整个布局的弱点,一定会利用这点,引敌人上钩。化弱点为强点,才是行军布阵的高手。” 徐达欣然笑道:“徐达果然没有看错,阁下是胸罗万机之士,何不以实相见,交个朋友?” 班天淡淡道:“名是人起出来的,我今天叫张三,明天也可以叫李四,徐兄认识了我这个人,又何必斤斤计较什么名称呢?如果非想知道,你管我叫无名好了。” 徐达怔了怔,哈哈笑道:“大道无名,好名子!徐某对无名兄越来越感兴趣了。无名兄,何不说说你的脱身计划。” 班天脸上露出暖味的表情,打量着深沉难测的朱重八,又对徐达道:“我能想到的,你们早就想到了,既然非要问不可,我就说一说吧!很简单,来这里的人,都想杀了刘福通,一旦刘福通死了,众人一定会为争夺刘福通尸身产生混乱。谁又有心情来理会我们呢?” 朱重八目露凌芒,沉声道:“各方首领或许为了争夺刘福通大乱,但刘基不会乱,只要杀了刘福通,消灭了白莲教,他功劳最大。可是,功劳一大就会遭人忌妒,这里就有一个人,不希望刘基立此大功。” 班天挑起大拇指,赞道:“方国珍的四海盟和刘基仇恨甚深,一旦刘基立此大功,就会重掌实权,四海盟将面临着被灭族的威胁。弄不好,方国璋真会刺杀刘基,冒领刘基的军功。” 徐达肯定地道:“刘基一定会防他一手,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们立刻逃走。” 江心月默默地听着三人分析,内心惊骇莫明,眼前几个人在敌人千军万马中,谈笑用兵,相互不用交流,就制定出最佳的方案。这样的人才天下少有,一下子聚集了三个之多。 十几名头扎红巾的白虎堂死士杀入重围,其中一人正是白虎堂三堂主杨砂。 刘福通内伤发作,被常遇春追退了七步。毛贵按耐不住,一抖长矛刺向常遇春。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刘福通身侧三米外倒地死去多时的卫士尸体丛中,突然窜起一个人来。 此人身穿卫士服,披头散发,掩住了整张脸孔,如一道闪电,在刘福通卒不及防的情况下,双拳齐出,击中刘福通的后心。 刘福通横飞七米,勉强稳住身形。那人如一缕没有实质的轻烟,如影随形,手抓猛掏向刘福通心口。 眼看刘福通命丧此人之手,一把巨锏横在手爪之上,常遇春虎眸圆瞪,喝道:“刘福通的命是我的,快给我滚!” 毛贵迅速赶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刘福通。 刘福通脸变得苍白,神色冷酷地盯着披发男子,冷喝道:“张士诚!我在你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你,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奸细。一定是你出卖了白虎堂,否则,刘基老儿不可能知道我来到这里。” 张士诚披发随风狂舞,宛如风中厉鬼,发出阴森的冷笑:“刘福通,是你想杀我在先,我如果不杀你,你就得杀我!” 常遇春不耐地暴喝:“张士诚,你赶尽给我滚开。”张士诚眼中寒光一闪,强忍下一口气,冷冷道:“常遇春,士诚没有心思和你争功,只是想尽快杀了这个反贼,我可以将这功劳让给你,但不是怕你?” 张士诚闪身退到十米外。杨砂虽然陷身包围之中,但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张士诚击伤刘福通的一幕,不由得热血沸腾,不顾众高手刀剑,一声狂啸,狂舞三尖两刃刀。纵身飞起,扑向常遇春。由于心神大乱,被敌人的刀剑劈中,身上、腿上划出十几道伤口,鲜血飞溅。三尖两刃枪化出五个枪头和毛贵一起,挡住常遇春劈向刘福通的一锏。 张士诚见来的是杨砂,对常遇春高喝:“且慢!我要和杨兄弟讲话。” 常遇春见两人疯狂反击,一时也拿不下这两位奋不顾身的家伙,再说杀这些人又没有奖赏也没什么意思,顿时收回长锏。 张士诚道:“杨兄弟,你我是好兄弟,刘福通要杀我,你也清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砂浑身是血,目光充满了憎恨和轻篾,大喝:“张士诚,你给我闭嘴,是我杨砂瞎了眼,才有你这种朋友,害得白虎堂全军覆没,我杨砂就算死一百次也难辞其咎。张士诚!你要有种,就和我杨砂一决生死!” 张士诚眼中闪出无奈,叹道:“既然杨兄弟要和刘福通一起死,大哥也救不了你。”说罢,一摆手退到一边。 此时,方国璋眼见大局以定,顿时停步不前,眼中寒光四射,到了施展四海预定的计划的时刻!这计划不能等到杀了刘福通之后再实施,刘基一旦大功在手,这计划便失去了意义。 方国璋不能让刘基立了大功,这个功劳只能他们四海盟的!在答应配合刘基的时候,四海盟盟主方国珍也想到了对付刘基的一石二鸟之计。朝廷重臣大多数都讨厌自命清高又刚正不阿的刘伯温,如果让他掌了大权,不知有多少贪官要丧命在他手上。 方国珍在答应配合刘基的同时,也重金贿赂了朝中权臣。方国璋来到刘基十步外,突然轮起关公刀,劈向刘基的项颈。 刘基在关公刀劈来的同时,身体左转,从容地躲到铁甲卫士的身后,仰声长笑:“很好,很好!刘基料定你们方氏兄弟不甘做刘某的手下。老实告诉你!刘某根本不需要你们配合,之所以给你们这样的机会,就是要将你们四海盟的叛贼一网打尽。来人,方国璋窜通白莲教,意图谋反,给我拿下!” 五十多名铁甲卫士将方国璋团团围住。方国璋在重重包围中放声狂笑,眼中充满了嘲弄,对众武士大喝道:“我乃皇上探查刘基秘谋造反的秘使,谁敢杀我!” 刘基见方国璋手中擎出的圣旨,全身震颤,心凉了半截。 方国璋马脸上闪出得意,疯狂的大笑:“刘基,我兄弟早就和你说过,你是斗不过我们的。你以为将我们弄到你的手掌心中,就可以收拾我们了吗?实话告诉你!朝廷从来就没相信过你这诡计多端的混蛋,我兄弟为了这道圣旨,也费尽了心机。刘基你见到圣旨,还不给我跪下!” 刘基犹豫了下,跪了下来。围住方国璋的卫士也跪了下来。 方国璋高喝道:“奉天呈运,皇帝诏日,今命方国璋为监察御史,监视刘基一举一动,如有不轨,就地正法。现在刘基围而不攻,让刘福通苟言残喘,必有图谋!本监察史当即立断,令众卫士将刘基就地正法。” 刘基缓缓起身,冷冷道:“方国璋假传圣旨,大逆不道,我以召讨史的名义命你等将他拿下。” 众卫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方国璋一挥手,张天箕,李伯升,以及张士诚都来到了他身边,仰天狂笑:“刘基你敢抗旨!天下已经没有你容身之地。” 刘基心凉了半截,他不肯就地正法,就等于违抗圣旨,违抗圣命,天理不容,他刘伯温空有治国安邦之才,却无用武之地,他的布置算是天衣无缝,可也没想到会祸起萧墙!什么情况他都可以应付,唯独天命,一道圣旨让他永远也不能翻身! 刘基仰天长啸,手中七道烟花冲空而起。口中仍然大喝道:“众卫士,你们来这里是杀白莲教的,只要你们杀了刘福通,朝廷自不会亏待你们。将士们,将反贼们给我通通拿下。” 方国璋哂道:“你以你的军队听你的,还是听圣上的。” 刘基不是愚忠之辈,既然方国璋有圣旨在手,众卫士早晚都会出手杀他。他唯一的办法,反到是利用刘福通的白莲教众逃命,这对一心要消灭白莲教的刘基来说,不能不算是天大的讥刺。 他刚才放出的七色烟花,不是让外围军队进攻的信号,而是让他们悄然撤退。 刘基训练军队严谨,士兵听到号令必须绝对执行,只要白虎堂教众杀过来,刘基就有机会趁乱逃生。 朱重八冷静地看着下面的巨变,点头道:“很好,我们现在可以从东南方走了。” 班天笑嘻嘻地道:“刘基高明,在这种情况下,撤出了外围布置借白莲教的人从容逃生,不简单。方国璋要想重心布置,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这的确是最佳时机。” 徐达沉声道:“我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走五十里路,否则,方国璋控制了军队,我们就没这么轻松了。” 四人纵身向东南方向奔去,外围的军队如潮水般后退。三百多名头带红巾的白莲教武士迅速杀来。 如此一来,官兵和白莲教的人数相差无几,而白莲教的七八名首领武功奇高,刹时间和刘福通合在一起。 方国璋率二十多名贴身武士追杀刘基,张天箕和李伯升都是张士诚的兄弟,两人随张士诚迎战白不信、大刀番。 常遇春在白虎堂的众人如狼似虎狂攻中顿时失去了宰杀刘福通的机会。常遇春他不可能在白不信,大刀番几十名高手保护中杀了刘福通,又不愿意陷身包围,和众人缠纠不清,一闪身退出圈外。 白莲教众合兵一处,齐声呐喊,周围暴起一团莲花状的烟雾。烟雾越来越大,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雾中。 刘基借此良机,逃到山林中,隐身不见。 烟雾消散,刘福通毛贵以及关先生等重要人物都不知去向。只剩下要以死谢罪的杨砂率领一百多名死士,浴血奋战。 方国璋见刘基跑了,刘福通也不知去向,大怒如狂,率众疯狂残杀着百余名白莲死士。 一刻钟,白莲死士殛尽,只剩下遍体粼伤的杨砂。他的眼睛已经变成红色,死死盯着包围外不忍观看的张士诚。透着绝望和疯狂。他不顾众人的刀剑,向张士诚奔去。 众卫士无情的刀剑不断劈在他身上,血水在空中飞溅,爆开一团团红花,他的生命已经在刀剑下死去。可他的身体仍然前冲,两手紧握长枪直刺前方! 可惜,他已经看不到张士诚了,长枪刺入一棵大树中,人挂着枪上。 生命在奔跑已经断绝,怒睁的大眼中,流出两行鲜红鲜红的血泪。 班天等人一口气跑出五十里。停了下来,朱重八道:“我们再找一处地方畅饮如何?”徐达和汤和齐声赞同。 班天抱拳拱手道:“我们还要事待办,后会有期!” 朱重八深深地看了班天和江心月一眼,道:“无名兄,下次见面,无名兄又用什么面孔相见呢?” 班天也盯着他,淡淡道:“最好是以真性情相见!”向朱重八,徐达,汤和抱拳施礼,然后拉着江心月扬长而去。 徐达眯着眼睛,目送着两人走远,缓缓道:“朱大哥,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江湖中没有这样机智狡狯的中年夫妇,也存细察过他们的脸孔,应该没有用过易容术,真是奇怪。” 朱重八冷冷道:“他们当然没有易过容,而是戴着妙绝天下的面具。” 徐达一震,道:“那么说,我猜对了,这两人是我们要找的班天和江心月!” 朱重八道:“男的武功心智高不可测,女的武功低微又气定神闲,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汤和顿时眼睛发光,道:“既然是他们,我们还等什么?” 朱重八缓缓道:“我知道两位兄弟对九龙旗有争夺之心,我劝你们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徐达思索半晌,缓缓道:“徐达最佩服大哥的眼力,难道大哥认为,我们不是浪子班天的对手?” 朱重八哂道:“班天虽然对我等有提防之心,但想收拾他不是很难,可是暗中跟踪他的人才真正的可怕!要不是刘基重兵围困,我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你们要染旨九龙旗,就等于是惹火上身。” 徐达沉默了会儿,当机立断:“既然朱大哥都心生警惕,我们就放弃九龙旗。” ※※※※※※ 劳动一日可得一夜安睡,勤奋一生可得幸福长眠 王啸文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