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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贫穷的苏北偏远的农村。因了家乡的贫穷和落后,小的时候的志向很简单:就是走出去,无论何种方式。由于高中时偏科而当年的高考没有被录取,我当兵来到了河北保定,这是我人生里的第一次出走。当时的想法是我不能回去,不能回到那不会有前途的家乡,但是也不在这儿。
保定、北京八年。这八年里我完成了从玩世之小到对于人生的理想有了一个固定目标的过程。这个时间结束我是25岁。
我是在理想,期待,彷徨,抑郁,小成,和烦恼中度过这个时期的。在这个时间里我没有确切的爱情。我也爱了,但我爱的匆忙和心不在焉。我不能集中精力。我不知道我将来会去哪里,我没有办法为了她而和她在一起生活(当时的因素就是户口,如果你拥有一个北京市的户口却和一个北京市的姑娘在恋爱,那将是天方夜谭。如果要取得一个北京市的户口,在当时是必须获得全军的英模称号,这在当时是我军的最高荣誉。)。那个时候的爱情不多,其实也说不上是爱情,多是电话和信件里卿卿我我,见面时的羞羞怯怯,拉手都不好意思也是绝对没有做过的。谁肯和渺茫去游戏呢?
我在没有人生方向的时候,离开了这个激励了我,锻炼了我,改变了我,造就了我的地方。我到了我心仪的南方。我知道我是爱南方的,我应该属于这里。在北方的八年算是我的图腾出走。
南方是我喜欢的地方,这是我的理想的生活地。小的时候看许多的文学书籍,里面的描述增加了我对南方的向往。到了梦萦的南方,我有了固定的爱情。我也投入的爱着,尽管后来我没有结婚。但是在那个时间里我真诚和苦心的经营着我所珍爱的爱情。在这样的许多年里,我在无锡有房有车,具备结婚的条件。之所以没有结婚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说的清,也不想去说清楚这事,一切都是过去式,我想,愿我爱过的人不要象我这样的动荡和飘摇。我自己用来开脱的理由,也是用来说服我的理由就是:缘分未到。
除了我完小的时光,我在无锡生活最长时间——十一年。南京是我的户口所在地。实际上我也不算南京人。尽管我在南京有房,但是我在南京生活的时间却不长。不是我不喜欢这个城市,而是多方面的原因没有办法在这里生活。南京在我的生活经历里很沉静,很接纳,少有的洗尽铅华,那种不事张扬的很富于文化底蕴的城市。我在南京前前后后加起来没有超过5年。但是我喜欢它,它的文化气息我感觉和长沙有一些类似,但后者文明度和包容度上是无法和前者相比的。我经常喜欢晚饭后开着车在钟山风景区里慢慢的、安静的游走,当然,身旁有个伴的话那更是一种享受。还有过和几个朋友开车到天文台上面去喝酒,车里的音乐开的大大的,至夜深方回。在南京的时候有朋友来、或者我已不在南京了,经过南京的时候我喜欢到南京国际会议大酒店。喜欢它,因为它在钟山风景区,空气好也安静。朋友们喜欢我也喜欢。当然,现在看来这已经是落伍的不行的选择了。
在无锡生活的十一年,除了部队的几年,到了地方工作的经历繁杂,处境也是跌宕起伏,百转千回。一直处于生活的激流里。我在这里完成了军人向百姓的过渡。也从一文不名的贫穷的农村小子过度到了一个生活的不错的城市人。这应该是我为了我的那个时候理想的生活居住地而做的出走。
     
在我的事业极其辉煌的时候我又一次出走。我的爱母被医院检查出肺癌晚期。我辞掉了我的某公司总经理的工作,回到了我的家乡,陪我的母亲到处求医。
经过几番询问,最终我相信了相对权威的人推荐的相对权威的医院——上海胸科医院。我的母亲经过找了关系递了红包,才得以在这个医院办了住院手续,并最终在这个医院做的手术。手术以后一段时间内我陪了我的母亲到杭州,无锡,徐州以及北京求医求药。那个时候,只要谁说有治癌的秘方我就要去求,脑子里时刻关注的是在什么地方可以发现更好的药方,并不认为谁是骗子,当时想,我不可能遇到骗子的,就是骗子我也要为我的母亲争取一个可以治好的机会。
刚住进医院的时候,我的母亲因不愿意手术每个夜晚都不能入眠(可怜我的母亲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她得的是癌症,我和她说她的肺上有点炎症,必须要手术拿掉一点不好的东西,她是个心很窄的人,知道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治疗),有的时候整夜的哭(她的病友在第二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就会告诉我),我就会开着车陪着她老人家到外滩,陆家嘴,上海动物园以及海边。此前我从来没有为我的母亲整理过衣服或头发,但是那天我要为我的母亲拍照,我特地为我的母亲买了摩丝(我把母亲丢在外滩,我穿过几个街口最后在一个小店里买到),就在外滩磨肩擦踵的地方,我为我的母亲梳理头发,我把摩丝涂在母亲的头发上然后用梳子帮她梳理,我做的很自然。但是刹那间我的心头突然涌出她是个随时都会离开我的我最亲爱的人,我的泪水就向外涌,但我还是在母亲的头发梳理好之前止住了。我从来不在我的母亲面前流泪,我知道,儿子的一滴泪,母亲却会伤透心。每次陪母亲出去回到医院以后我的母亲总是很开心。看到我的母亲高兴我也就有点释怀。
我的母亲手术以后就弥留人间一年就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这一年间里我陪了我的母亲走了许多地方,也是为她看病,也是带她老人家到处散散心。出去的时光我的母亲总是很快乐,尽管有的时候长途旅行会很疲劳,但是她仍然很开心。为了母亲看病我们花了许多钱。我们从来没有心疼,或许有许多的钱根本就是胡乱地扔掉了,但是,钱又是个什么东西呢?赚钱不就是为了最亲爱的人关键的时候可以使用的吗。这一年里虽然我的母亲时常会因为医疗而非常痛苦,但是有我在她的身边,她也显得很幸福(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在我的母亲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尽管我们都很尽力,但是我的母亲终究没有能痊愈,她在一个传统的节日里终于离开了我们,那是某年的农历正月初九,人们都还沉浸在节日的欢愉中,这次应该是为了我的母爱出走。
为了追逐我的爱恋而出走成都。
她应该还不能算我的恋爱过的女友。但实实在在的在我心里。我的母亲去世之后。我没有马上想回到哪里。我想到我以前喜欢过的城市去生活,我选择了成都。95、96年我去了几次成都。我喜欢那里闲散的生活,那里的人们好象生活在世外桃源里似的悠闲 。95年我在成都出差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自贡姑娘。她小我十岁。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学生,已经有了男朋友。她很美,很机敏,很讨人喜欢的那种。在成都的时间里她陪我去都江堰,杜甫草堂等,陪我喝茶,教我打成都麻将也会带上几个人来要我请客吃饭。回江苏以后我们仍然联系,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了音讯。一天深夜我接到她打来我家的电话,那时刚好我的母亲也在无锡疗养。电话里我知道她已经做了老板,做某品牌的UPS电源重庆和成都地区的代理。她说赚了百把万,后来我知道远不止。我在成都,她在重庆。我去重庆的时候她开了佳美来接我,我想她还是赚的多些,一百万的人是不会买佳美的。我即将四十的时候她也即将三十,她也没有结婚。她带我见她妈。但最终我还是没有和她结婚,缘于很小的事情,可能是我有心理障碍,我不能接受一个隆胸的女人,有点让人丧气。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见不得这些事情,见到女的是翻修过的双眼皮我吃饭的时候都不能看她,否则我吃不下去饭(这是我的心理障碍,你们不要骂我)。你可以不好看,但我受不了这样的过饰让我有点反胃。
我喜欢成都的冬天里的太阳,这样的天里,成都人好象都不要上班似的,都开了车,带上家人去周边的农家乐和农村去晒太阳。这样的天气里他们不会吵架,一天都喜洋洋的。
出走之于我还在继续。我会为了事业停留,我也会为了爱而停留,也会为了深厚的友情而停留,也会为了迷茫而停留。我带着一颗戚惶的心伴随着我的出走历程。我在游历里记录我的所爱,所兴趣。
有的时候,出走还缘于一些小的事情,也可能是对于环境所产生的心情。(孙志刚如果还在他肯定会出走广州)。
小的时候喜欢一句歌词:“跟着白云去流浪。要去走四方。”我去前线的时候用我对美术略通一二的手法把它制作在随身的皮箱上面,就象自己的出走箴言,许多人见了都会心一笑。
出走是一种姿势,有舍弃,有纳引。舍弃的是我的过去和旧事;纳引是我的将来和希望。我还是这样的涣散心情。不知为何,我不愿意将事情做到极至,有的时候我也可能在刹那就悄然出走。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这是一种心境,有的时候也是我的出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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