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岁的夜晚

只有灯  没被遗忘

是否还有人 

在灯下抚摸墙头的孤草

寻找鸟停留过的痕迹

在记忆的深巷里流连忘返

我知道的远处  喜爱文字的人

是睡眠之前的蚕

啃咬着黑夜的边缘和经脉

他们的思绪

像小径在花园里开岔

或许有眼睛

在更远的星座上  看

时间重叠的部份  那模糊的阴影

仿若一朵花在黑夜里的叹息

但是灯告诉我

明天有云和云之下的芳草萋萋

咀嚼食物的牛羊  漫山遍地

那里走着我爱的人

他金属般的声音反射着阳光 

他脚步清晰  走在白昼的尘世

虽然  他的方向是背我而去

灯说

许三个愿  吹灭我 

你就会走出这个夜晚

你就走进了你的四十

于是   我吹灭了灯

明天  我会穿过这面磨砂玻璃

走出徒有四壁的房间

用阳光漂白我的语言

或者让语言成为鸟

飞上枝头

与写诗的云长久对视

明天  我会与一个年轻人相约

去往快乐翻腾起伏着

扑面而来的海边

带上我的儿子和狗

我要仔细看清楚

沙滩上他们踏实的脚印

明天  我会让歌声长出翅膀

马一般飞

告诉那些遥远的眼睛

只有莲花开在水面

只有丰实圆形的莲蓬结在岸边

而那隐约的叹息

已经是一颗将要发芽和开花的

绿色的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