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上那片片山菊花(2)

肖婷回到集体户，同伙们笑她说：“你俩好上了吧？”“别乱说，小心我打你。”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时大家对未来也没有信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有的就和当地的小伙子们谈上了恋爱。肖婷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要插秧了，紧靠山脚下的，是一片片晚上都能听到蛙鸣的水田。蜿蜒的田埂上还长满了绿草，有的也是养猪的好饲料。下工的人们都忘不了采上一把捎回家。肖婷和大家一样，高挽着裤腿下了田。水不太凉，只是泥土很柔软，像踩在了棉被上面。水稻也栽的歪歪斜斜的，成不了队。累得腰酸背痛。长辫子的皮筋折了，头发散了一地，掉进水里，吓着小青蛙也跑了没了影。组长说：“肖婷，把你的辫子剪去吧？要不那像个干活的样呀？”。她有点生气。说：“我不剪，我留了好几年呢？”大家下工了，谁也没多说。

山村的傍晚，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美丽。青山碧绿，小河清澈，唱着歌向老江跳去，一片片小草房，被烟雾迷漫笼罩着。队里的牛羊圈里，小羊羔和小牛犊，喊着叫妈妈……公社的广播喇叭传出了动情的女声诗朗诵：多好的朝阳，多好的年轻一代呀……

邻居张姐早就来了。她是为了肖婷的头发而来。肖婷哭着不让剪。大家没办法，就去找高飞，高飞很快就来了。进屋了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和其他人打招呼。他是做团的工作的。这里又是公社所在地。常来常往的。张姐看出了点门道。摆摆手让大家先出去，上河边去玩玩吧。要不上我家，我家炒瓜子了。大家一哄而散……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高飞递过去一个蓝格手帕。肖婷低着头接了过去。止住了泪水。脸有点红了。对高飞说道：“你怎么来了？我只是心疼不舍得剪。”高飞说：“这几天事忙，我本来也想看看大家的。留这么长不想剪可以理解。可是你想过吗？你早晨为了它，有时都吃不上饭，再说干活不方便呀。”他说了好多。肖婷也不说话。高飞又说：“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买了两根红绸带，你剪长点，还能扎上的那种？”肖婷不好意思地说：“真好看，谢谢你了，我一会让张姐剪，不要再说我了。”“好的，我去叫张姐。”

肖婷剪掉了长长的秀发，尽管有好多不舍，但是确实轻松了许多。大家都说不错。显得俏丽和干练。她把长头发用那两根红绸子捆了起来，放在地下的木箱里，保存了起来。大家背后让张姐给他们做月下老，捅破这道窗户纸。张姐私下里给俩人牵上了红线……

他俩在张姐的东屋里见面，对在对面炕上，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张姐笑着说：“天有点黑了，你们俩出去走走吧。”高飞说：“谢谢张姐了，我们走了。”肖婷拉了一下张姐的手，脸红了。小声说着：走了。

集体户在村边，他们就顺着河边慢慢地向前走着，两岸全是绿油油的庄稼。高飞牵着她的手，蛙儿虫鸣的。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长了好多卷莲花。山菊花开遍田间地头。高飞采了一把送给了她。他们在谈论着心中的秘密和对未来的憧憬。高飞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机会上学深造。肖婷说她喜欢看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高飞说：“小婷，我们回去吧？明天你还要上工呢。”“好的。”他俩松开了手，向村里走去。

肖婷回到了屋里，同伙们看见她手中的花，就逼着她说俩人的悄悄的话。肖婷急了说：“真的，我们什么也没说。”她简单扼要地说了。同伴们才放了她。从那时起，高飞事的次数多了。有一次，几个男子汉们在邻村抓了一条狗。给杀了吃掉了。正巧他俩出去散步。那时除非过几个节才能吃上荤星。回来高飞很生气。对着集体户长说了起来。你们这样会影响自己的形象的。他们几个男子汉一个劲地说：下不为例。那是一条野狗，在路上抓的。没办法还钱的。这样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年，高飞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那是北京一所人人羡慕和向往的高校。高飞第一时间兴高采烈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她高兴地热泪盈眶。拉着他的手又蹦又跳。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山村，村里也沸腾了起来。人们也开始猜测他们的恋情还能走多远，他进京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