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妓为母>>

        文/孟海港

    深冬的月亮明晃晃的,即使穿的再暖和,被月光一照,通体也有种幽冷的滋味,从脖子处传遍全身.

   王来福睡眼惺忪的从被卧里爬起来的时候,老婆早已经给他做好"鸡蛋面"了.王来福趁热吃完了面,拉过自己的机动三轮车,就直奔沙发市场.这就表明,一天的"生计"开始了.

   许多的行业都是应运而生的,比如说自从有了纯净水,就有了专门送水的行业.沙发市场周围的大车小车,不外乎两种行业---载人或者载货.而王来福每天就是以运送沙发为主,赚取着与他付出的劳动量相差无几的"辛苦钱".这个行业其实竞争很厉害,尤其是这种全国有名的沙发市场.每天的货物吞吐量巨大,所需的车辆也多.载货的主儿不但要行动迅速,而且还要使运送的产品丝毫不损.看似简单的体力劳动,其实门道很多.王来福聪明,肯下力气,"活"也利索,所以有些"老主顾"经常找他,这也是所谓的"生财有道"吧.

   装好沙发王来福就出发了,运送沙发必须经过一条"兴旺街",这条街与沙发市场紧紧相连,这条街上的行业也是应运而生的行业---酒店.其实明白人都知道,这些酒店除了经营客商们需要的吃饭与住宿以外,还提供一些"不好说"的服务.至于怎么"不好说",从那满街的浓妆艳抹,骚首弄姿的女人身上就很清楚了,良家妇女能无缘无故的在你经过的时候跑过来拉拽你吗?其实很可笑.做这种"不好说"行业的女人是很无耻的,她们的眼光专门盯在钱上,却不管你是政府要员还是乞讨的丐.只要是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总要动手动脚的拉扯.好象她们的父母生她们的时候都在深冬腊月.有些女人拉扯就拉扯吧,不去拉扯那些有钱的主,偏要拉扯那些赚取"辛苦钱"的劳力们.

    王来福现在就被一个女人拉扯住了,他正骑在车上,而女人嬉皮笑脸的拉住了他的车把.别看女人弱小,还是蛮有劲的.

"这位大哥,下来玩玩吗,进来坐坐吧."女人放肆的笑着,还不住的挤眉弄眼,其实没什么秘密,不过是"狐狸精放骚"罢了.

"闪开闪开,我要去送货......你闪开呀!"因为要急于把货送到,王来福有些生气.

"来吗,进来吃点饭吗,小妹有'可口'的美味,包你喜欢吆."女人死皮赖脸的拉着车把不放,而且不断的加大引诱的力度.

   由于女人不断的来回晃动车把,王来福一不小心加了"油门",车转了一个弯,撞到了墙上.由于车上的货物很多很重,经过一撞,翻了,货物撒了一地.一看车翻了,女人就开始往回走,边走边说:"不来就不来吧,熊样的."

   王来福刚爬起来,一看女人边走边骂,顿时怒了.他疾步赶上女人,一下子就将女人摔倒在地,大声说:"你这个婊子,把我的车弄翻了就走吗?你赔我的货."王来福说话间,女人已经声竭力嘶的喊起来了:"打人了,打人了,四哥快来,有人打我呀."女人这么一喊,从女人身后的酒店里冲出了三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人".为首的男人一看这场面,顿时怒了:"好小子,敢在我地皮上撒野,我看你活腻歪了,给我打."男人头一歪,另外的两个男人就开始对王来福野蛮的拳打脚踢.

    王来福知道惹了事了,为首的男人是这"兴旺街"上的一霸,人称"四哥",据说也是神通广大的人物.王来福要申辩什么,但是拳头跟怒骂不允许他分辨.冲击下,王来福只有紧紧的爬在地上,使劲的抱着头,象是跪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俺错了,俺错了,各位大爷别打了,俺赔不是."

    这么一闹,顿时喜欢热闹的人们都围拢过来,他们[她们]笑逐言开的看着爬在地上的王来福.听到王来福求饶,那些专门在这条街上做这种行业的女人们乱七八糟的说:"打,看他还欺负人不.""往死里打,打完了叫他赔钱.""格老子,妓女就不是人吗?"王来福满脸血污的申辩到:"我没说你们是妓女."说完了用袖子一抹鼻子,血立刻渗红了衣服.为首的男人一看:"好小子,还敢说话,再给我打."拳打脚踢下,巨大的疼痛已经使王来福变成了一滩"肉泥",许多人不愿多管闲事,又不忍再看,便要散去.这时,急冲冲的跑过来几名警察,派出所就在附近不远处.

    警察一接近人群,就凶巴巴的大声质问:"谁在打架,闪开,闪开."边质问边劝解:"打架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做买卖吧,都回去,都回去."为首的警察一走进人群,立刻看到了"四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四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听到警察来了,王来福知道来了"救星",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警察的身边,张着嘴喘粗气,心里塌实了好多.由于满身血污,那警察使劲把他往一边推了推.被称为'四哥'的男人也笑起来:"小张你们来了正好,你们看看这事情怎么处理吧."说完了,就背着手,完全一副"吃亏者"的模样.

    小张看了看旁边的王来福,又看了看一边散落一地的成品沙发.问清楚了王来福的身份后,他大声的质问满脸血污的王来福:"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冲撞四哥了."王来福怯懦的说:"我没,我没惹他,哪个女人拉我的车......,车翻了,我不让她走,后来......."血丝从鼻子一直延伸到下颌,由于害怕,王来福说话结巴起来.

    小张其实是位警长,不用王来福细说,他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条街上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多跟这位"四哥"有关.而这位"四哥",其哥哥是市里的重要人物,有钱有势,跟所长又是结拜兄弟,是位得罪不起的人物.既然清楚了怎么回事,张警长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对带来的两个手下说:"疏散人群."另外两个人开始驱赶看热闹的人.

    "四哥你进来我跟你说点事情."疏散完人群,张警长招呼四哥,两个人随即暧昧的走进四哥的酒店.过了一会,张警长就招呼王来福进去.

    张警长说:"王来福呀,今天这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你不对,车翻了人家可以赔偿你吗,你何必把人家摔倒在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人家浑身不舒服,要追究你的责任,你看怎么办?"张警长是指拉王来福车把的女人.

    王来福已经六神无主,忙不停的点头说:"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怎么办你们做主吧,我可没有钱赔偿,我家穷."本来是吃亏的人,现在到象作错事的孩子.听到王来福这话,张警长还不错,笑着对四哥说:"四哥呀,一个拉货的能有什么钱呀,再说了,小雪又没伤着哪里,你也把他修理的差不多了.我看,叫他认个错,这事就算了.最近所里事多,我也早点回去."这种商量的口气,体现的相当"民主".没等四哥说话,先前与王来福发生冲突的女人先说话了:"叫我妈,我就饶了他."当着警察的面,这么荒唐的严重侮辱人格的话也敢说.王来福瞪大眼睛看着张警长,而张警长则看着四哥,四哥一摆手:"就这么办吧,一个拉货的,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女人冲到王来福面前,气势汹汹的说:"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叫我'妈',快叫."王来福浑身打哆嗦,瞪大眼睛看着张警长,嘴里憋出三个字:"我没错."这下子可炸锅了.四哥一听就欲冲上来教训王来福,其他人也蠢蠢欲动.张警长一使眼色,另外两个警察急忙把众人拦住.张警长气急败坏的冲着王来福说:"你别给脸不要脸,人家不让你陪钱已经是大面子了.再说了,你还想在沙发市场拉货吗?人家每天揍你一顿,你看你还干活吗?不就让你叫个'妈',又不伤筋动骨的,真是不知道好歹.你再嘴硬,我不管了."

    本来王来福还想让警察评评理,再笨的人也知道警察是维护正义的,是讲理的.被张警长这么一数落,王来福知道今天这个"主"连警察也惹不得.没经过思考,王来福立刻点头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叫,我叫."那泼妇一样的女人立刻站到王来福面前,用手指着王来福说:"你老实的叫个'妈'不就完了,还嘴硬,现在我要你叫十声."望了望面前的女人,再转头看看张警长.张警长一歪头,那意思是:快叫.

    屈辱开始从王来福的眼里溢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可是其他人都视若无睹.王来福低着头,眼泪已经流到了嘴边上:"妈........"这是屈辱的一声,这是死亡的一声.一种正义代表的浩气蒙受了耻辱,一种正义的荣誉已经彻底死亡. 

    王来福叫出了口,张警长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四哥说:"人家已经叫了,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一个拉货的,值得四哥你动气吗,呵呵."四哥摆摆手说道:"快叫他滚,叫他滚."王来福一时迟钝,张警长立刻沉下脸说道:"怎么还不走,还想叫吗?"王来福看了看张警长,头摇的跟拨浪鼓是的,木呐的说:"如果没事,我走了."那女人急忙说:"有你妈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呀,哈哈."众人皆笑,王来福就在众人的笑声中走了出来.

    今天的太阳不错,许多的人坐在板凳上晒太阳,眼睛却都看着满脸血污的王来福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沙发,并不断的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