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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成灰 [A] 晚霞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夜的薄纱。 窗外大道上灯火辉煌,照亮着这个迷人的城市。 世界原本就有黑暗与光明的一面,璀璨的灯火下也有着汹涌的暗潮。 怀疑与伤痛的种子虽然已经萌芽,但在她还不确定真相之间,她不会让它们茁壮。 她当然不是泼妇或者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女人,可是她愤怒! 连续两个月的电话被冷落,足以使汪沛的怒火凶猛得可以烧毁一切。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成一出三流的连续剧!她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她的自制力全数出击,将狂猛的怒焰压抑着,潜意识里她还在等待着,等待着或许是一场误会的可能。 [B] 面对又一次无人接听的话机,汪沛坐在学校值班室里,将过去七年来的一切清楚地重播在她的脑海里。 他的豪情、他的柔情和他无懈可击的谈吐、风度──她献出的一切──她的爱情、她的身体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席之地。。。。。。。。 从女孩到女人七年中的每一个记忆都是他,他的眼、他的唇、他的爱…… 爱?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第一次,她对爱这个字感到惊悸。 自从他要求她去省厅找某个关键厅长末果之后,他差不多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接了也只有一句:我在开会! 她不敢相信他的爱是与她可利用的价值连在一起。 可是,目前这一切又让她反复想到这一点,这个意念反反复复纠缠着她,日日夜夜不放过她醒着的每一个时点。 她感觉自己像个寻宝的人,倾尽家产跋涉千山万水,到头来站在宝洞的门口,上面却只写着:哈!哈!你这个大傻瓜! 受骗的感觉是那么尖锐、那么痛楚,彷佛一把薄薄的利刃划开了她的心,所有的真情全在秋风中碎落一地,她甚至分不清楚该如何收回…… 「C」 “ 荧光灯下,汪沛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同一教研组的李钧,俏丽挺拔的身影讶异地立在门口,满眼疼惜。 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眼中透出点活力:“谢谢,我没事。过会我去班上。” 李钧微微一笑,笑容比房内的灯火更加明亮温暖,“自己保重!” 汪沛凝视她,这个一直关心她的大姐,眼眶蓦然温热起来。 多久了,没有听到过这样暖心暖肺的话。 李钧关心地拉张椅子坐在她的面前,拉起她冰冷的手:“到底怎么啦?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摇落一地晶莹。 。。。。。 看着她摇晃着瘦弱的身子,飘向教学楼。 [D] 走出 七年了,刚进大学的那一幕还如此清晰。 他与她来自同一个县城,同在法学院,他有着南方男人少见的轮廓分明,她有着南方女孩少见的高挑身材,不同的是她是当年新生,他是带薪进修,他比她大了五岁。 在校的时光是那么愉快,教室里、饭堂里、图书馆里、山城的河旁水边,无一不留有他们青春张扬的身影。 她相信,他是爱她的!并且如痴如醉! 。。。。。。 毕业了,他没有选择地回到了原单位——县法院。 而她却分配在省城的警官学院从教。她不愿,她要求回县城与他在一起,他第一次朝她大发脾气,骂她没有志向,要她留在省城,否则,断绝来往。 她既感动又不舍地去警官学院报了到。 [E] 男人的决断永远比女人远见三步朝上,她不止一次这样暗暗佩服他的果断和英明。 工作环境及起点的不一样,使她很轻松地在省城认识了一批同界精英,并通过他们辐射了大大的关系网。 令她猝不及防的是他回去后不到一年,竟然快速结婚。 “是不是因为她是某局的女儿?”她悲哀地责问他。 “不是,我在上学前就和她有婚约,她等了我多年,我只能尽责任。”他一脸无奈。 “我只爱你,你不要离开我。”他恳求。 她为他的责任和爱所打动,始终不离不弃。 婚后,他很快由普通科员升到主任科员。因为爱,她只看到了他的进步。 尽管已是主任科员,但没有实质性的位子,还是白搭。 他总是情绪不高,也很少来省城看她,说是没机会出门。 他的不得志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除了给他感情和生活上更多关心外,一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据说省院人事处长是高咱几届的师兄,他的一个哥们就是你们学校的副校长。”一次缱绻过后,他抱着她满怀期待。 她明白了。她取出所有的积蓄,提着重量级的礼物,羞怯地登上了副校长和省院人事处长的家门。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她,出得门外,满身冷汗淋漓。 原本就是同校师兄妹,加之他在下面表现也不错,不多久,他被提为民庭庭长。 初战告捷,他们都很兴奋,兴奋中她根本没有想起为他花光了积蓄,踩下了做人的准则。 吃过糖的人都知道,舔了第一口,尝到了甜味,不到最后一口就绝不可能收住。 他们也不例外。 七年里,她帮助他完成了从主任科员——庭长——副院长——土地局局长——副县长的兑变。 她所有的精力和关系都加倍运用在他的升迁上,付出的代价远不止金钱那么简单。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她好像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他说了七年他爱她。 只是,现在,他想再上升,她已没有了帮助的能力。 可偏偏是现在,再也听不到他说“我爱你”。不仅如此,曾经十分张扬他们关系的他变得很怕暴露他们的关系,并尽一切可能减少与她的见面。 所有的变化不得不让汪沛觉得自己象块没用的抹布被丢弃在瑟瑟的秋风中。 [F] 在汪沛契而不舍的追问中,他答应见一面。 “你从哪里听来的?” “那很重要吗?” 他站了起来,背脊僵得彷佛石柱,站在窗口的身影充满了愤怒和不安。 他有什么好愤怒的? 遭到背叛的是我啊!他凭什么一副饱受侵犯的样子?汪沛缩在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反应变得迟钝了。 彷佛一场大梦,自梦中醒来,发觉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刹时什么感觉都再也不值得信任。 “我没和她做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 。。。。。。 每一句话都是沉痛的指控,每一句话都是从最深处呐喊出来的哀告。 “别这样!我真的爱你!你要相信我。”他用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语调轻轻强调着。 汪沛推开他,自床上下来,哽咽地穿好鞋子。 她不打算哭的,她只打算像电视上一样,洒脱地将事情弄明白,然后更潇洒地告诉他:我不在乎!而不是像个傻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将自己弄得像个受骗的傻瓜。 她用力摇头,咬着下唇阻止自己破碎的呜咽。 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你是爱我,可是她可以让你少奋斗七年,是不是?这份爱在它面前只能丢弃,是不是!!” 他突然无言以对了。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用力打开门,再也没回头望一眼! 曾经灿烂如花的七年就这样划下了句号。 句号之后,将是另一个开始,然而她知道,她的青春已挥霍殆尽。 刻骨的思念不过是一堆灰! ※※※※※※ |
这样冻感冒啦:)))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