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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处根本没有美女蛇的蛇身,而是一具金发女郎的尸体! 阳光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金发女郎脖子上紫色的手指印,眼前金星万点,天旋地转。 完了,什么都完了,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解释清楚。 手指印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谁下的,证据确凿,这次不是嫌犯的问题,而是证据确凿的谋杀!他是杀人犯!想想当嫌疑犯的恐怖经历,就算遇上美女蛇的时候,阳光没有这么害怕过。面对美女蛇时他有权力反抗,面对亲手杀死的美女,顽强的斗志和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两腿一软,瘫坐到床角。一个念头脑海中不停地闪烁: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了人! 他很想为自己辩护,说自己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从而产生了莫名奇妙的幻觉。 有人会相信吗?当警方听了供词后,只会将他送入精神病院,极有可能再经历一次电椅的治疗。阳光坐在床角,两眼发直,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越来越急的敲门搅乱了阳光的思绪,更让他无法理出头绪来。 愈来愈急促的破门声,让阳光心中滋生出一个闪念,这个念头如洪水般涌向全身:逃! 他必须拒捕,否则,这辈子除了在监狱中度过,就只有留在精神病院了。 房门被三位保安撞开,阳光也在剧烈的破门声中,迅速从行李中拿出一柄灰布伞,飞身跃上华丽的窗台。 当阳光俯瞰希尔顿酒店对面的街道时,全身毛孔紧收,一阵阵凉风从心底涌向全身。 看着如小老鼠般的车辆,甲虫般的行人,心惊胆颤,头昏眼花。难道非得靠这柄特制的伞从十三层的高空跳下去吗?他真能安全登陆吗? 我们先说说这把伞的来历,这是冷霜月经过名家为自己设计的防卫武器,除了伞面和伞柄有特殊用途外,撑开伞面可以如滑翔机或者降落伞般支撑人体从高空自由降落才是这把汗阳伞的最大优点。由于,冷霜月更新了防卫装备,这把价格高昂又淘汰的汗阳伞便当生日礼物送给了老友阳光。 阳光很喜欢这把看上去不起眼却有特殊功能的汗阳伞,但不喜欢伞柄内暗藏的利器和如弩弓般发伞尖的装备。他得到这把伞后对它进行了重新改造,用一根鬼画符般的金属棒换掉柄中的利剑。 阳光喜爱这把不惹人注目的武器,单是伞面就是用并不成熟的新型纳米材料制作的最佳防卫武器,至于是否可以当降落伞使用,阳光没有试过。 现在到了检验汗阳伞妙用的时候了,遥望迷人的夜色,阳光心跳加快,仿佛随时从嗓子眼儿跳出来,杂乱的呼吸声如生了锈的风匣,呼啦啦作响。 阳光不知道自己纵身一跃之后会是什么结果,如果冷霜月只是对他吹牛,阳光跳下去便会粉身碎骨。 愈想愈怕,阳光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和保安大哥们解释一下,猛然发现保安已经向他冲来,保安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华裔男子,这是冷霜月侦探网络中大名鼎鼎的辣手神探齐飞,他是霜月侦探网络中香港方面的负责人,这次是受冷霜月指派来夏威夷调查一件邪门吸食脑髓的案件,这两天缠上阳光,说什么是冷霜月交代,阳光感觉灵敏,希望与阳光合作破案,被阳光严词拒绝。 按时间来看,齐飞应该是邀请阳光看夏威夷之夜的演喝会。 齐飞身材高瘦,一付色眯眯、自以为是的样子,当他看到阳光已经爬到窗外,忍不住迅速扑来,口中大吼:“阳光,你干什么?” 本来阳光还有些犹豫不决,看到齐飞行动迅速,来不及细想,毅然从十三层楼窗纵身跳了下去。 阳光体内血液流速超过了下落的速度,耳朵灌满风声,每一只细胞都在紧缩,这种和地狱相联的感受,只有热爱生命又经历惊魂的时刻的人才会真正感受到这种恐惧。 阳光撑开伞面,两手紧紧握住伞柄,这是他生命唯一的寄托。 经过十分之一秒的魂飞魄散之后,魂魄在飘忽的虚空中回到阳光的体内,阳光突然感到了无比的轻松,因为,他证实了伞的威力,他在伞下如秋风中飘飞的落叶,飘飘荡荡,在夏威夷的微风中徐徐下落。 希尔顿酒店右侧的游泳池边有一场露天的场地,支着一排排五彩缤纷的大伞,伞下是一非常别致典雅的桌椅,坐着行行色色的游客,他们正在晚风中品味手中的饮品,享受夏威夷之夜的清凉,由于,他们面向的角度正对阳光下跳的楼窗,一时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发出各种不同的惊叫声。 当他们看清了一位华裔英姿勃勃的男子在伞下飘飞,如一叶小舟般自由翱翔在天空。 西方人特有的热情奔放,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所有人离坐仰视天空,一时间,鼓声雷动,为高空勇士的精彩表演而欢呼。 带了照像机,录像机的游客们将所有镜头对准了这位挑战极限的东方勇士,灯光闪耀。游客们纷纷离坐,蜂拥而至,追赶着空中飘浮的小舟。 当阳光两脚发软安全落地的一刻,才发现自己陷入团团包围之中,四面八方传来热烈的掌声。 不知什么人打开了第一瓶香槟酒,洒向阳光,十几瓶香槟随后打开,在欢呼声中向阳光头上洒去。 阳光如同落汤鸡般傻愣愣地接受着莫名奇妙的祝贺,两位西方美媚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两束郁金香。 美女献花,自然受不了飞吻和拥抱。西方美媚热情奔放,口中高呼:唉拉无优,唉拉无优。 阳光虽然首次享受过万人崇拜的场面,可是,还没有被游客的热情冲昏头脑,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等警察来了,会是另一种不同的待遇,他没有心去唉拉无优,还是逃命要紧。 阳光好不容易冲出重重包围,来到大门前,便见到了一辆红色超新版的法拉利跑车,一位女郎正在车中带着耳麦,双目微阖,微微摇着头,享受音乐的乐趣。 这正是阳光逃命的好时机,阳光打开车门,坐到驾车的位置上,眼中寒光四射,向女郎低喝:“下车。” 女郎正陶醉在音乐中,口中哼着小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漫不经心地摘下耳机,美丽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阳光。 这时,热心的游客们追随而来,阳光也没有时间考虑是否应该将女郎轰下去了,先离开这里在说。 法拉利如一缕清烟,刹那间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飞驰而去,转眼离开了希尔顿大街。 女郎被阳光突如其来打扰她而不满,又见他发疯般开动新买的名车,更为恼火,大眼睛嗔怪似的上下打量阳光,用非常奇特的中国话说道:“这是我的车。” 阳光心情紊乱,没有心思去看女郎的花容月貌,目视前方,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精力注意身边的女郎,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暗想:没有将她轰下车或许是明智的选择,否则又加了一条罪名,公然劫车,不过将女郎留在车中也有不当之处,因为他这么做似乎还是有绑架嫌疑。 反正已经这么着了,空想无意,如果能和女郎搞好关系,总比多加一条罪名好一些。想到这里,阳光强压下内心的苦恼和烦躁,挤出一丝献媚般的微笑,歉然道:“对不起,由于事情紧急,我必须离开这里,不得已,借你的车用一下,真的非常抱歉。” 阳光用并不怎么纯熟的英语勉强向女郎解释一番,女郎同样用并不纯熟的中国话继续责备道:“我学过中文的,你这人也太鲁莽了,凶神恶煞,有你这么借车的吗?” 女郎的中国话说得虽然不流利,语音缓慢,听上去却十分悦耳。 阳光苦笑,他这哪是借车,分明是劫车而逃,不过有这种误会,总比闹得剑拔弓张好些。尴尬地道:“对不起,我这人性子急。Sorry! sorry! ” 夏威夷的夜晚在街灯照耀下如同白昼。女郎清秀的容貌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 棕黑色的秀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椭圆型的脸庞上洋溢着清纯秀雅的甜美,秋水般的大眼睛乌黑发亮,清澈又妩媚,她正用秋波荡漾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阳光,用充满磁性悦耳的声音问道:“你不会遇上麻烦了吧?” 阳光除了苦笑外实在挤不出其它的表情,犹豫了下,缓缓点头。 女郎好奇心很重,继续问题:“被人打劫?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去海滩管理处。” 阳光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应道:“你看我像被人打劫的样子吗?” 女郎很认真瞅着阳光,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不像,莫非杀了人不成。” 阳光心中一惊,超级跑车显些冲出跑道,忙急打方向盘,好不容易摆平这辆灵敏性极高的超级跑车。 女郎看着阳光手忙脚乱地将车开入一条比较僻静的街道,有些心痛地道:“你开车小心点,这可是我用两年积蓄买的,你说去什么地方,让我来开吧。” 阳光暗暗松了一口气,柔声道:“不敢劳您的驾,还是我来吧,我会小心些。” 女郎看上去非常单纯而且也很开朗健谈,听阳光语气谦逊温和,似乎完全放下心来,首次发出悦耳的笑声,她的笑声极为甜美,仿佛是幽谷中涓涓流淌的小溪,任何人听到她的笑声都会感到莫名的轻松和愉快,就连心乱如麻的阳光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许多。 女郎用分不清卷舌平舌的中国话说道:“你开就你开吧,不过,如果将车弄坏了,你可要赔的。” 阳光连连点头,现在有女郎的允许,最起码可以摆脱绑架嫌疑,可是杀人罪名他又如何摆脱呢?正想入菲菲之际,电话铃声响起。 阳光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接通了联线,一个香港口音极得的男人的声音从耳脉中传来:“阳光,你搞什么鬼啦?为什么要从十三层楼上跳下来啊?就算打碎玻璃,赔他们就是啦,跑什么呀。” 听着对方哼哼呀呀拉着长音的语调,立刻想起齐飞自负又狡狯的嘴脸,阳光和这位名动香港的辣手神探并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在香港开了家侦探社,如果不是冷霜月爱惜他的才干,早就因为欠债累累以及将犯人打成重伤而被捕入狱。 阳光对这位只喜欢和罪犯打交道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他也不相信这家伙真会将阳光当成朋友,冲着手机传声筒喊道:“齐飞,你如果把我当朋友的话,请相信我,我不会做那种事情。” 齐飞拉着长调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是老板最好的朋友啦,我怎会不相信你呀,快快回来吧,不就是打破玻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如算在我头上好啦。” 阳光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位迷人又清秀的女郎,压低声音对着话筒道:“我说得不是玻璃。你不要和我装糊涂。” 齐飞的声音短促了许多,似乎充满了好奇:“不是为了玻璃?莫非是因为看到了我,而跳下十三层楼?” 阳光怒气上涌,索性不管旁边的女郎是否会害怕,大声道:“我说的是那具女尸!这女人不是我杀的,我却解释不清楚,我必须逃!” “女尸,什么女尸啊?我怎么没看到的啦?你是不是眼花,你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尸啊,不信你亲自回来看看嘛。” 阳光气急而乐,冷冷道:“齐飞,你给我听着,别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见识多了。” 女郎突然发出尖叫声:“小心——” 阳光慌忙挂了电话,定睛观看,顿时大惊失色/ 马路的中央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只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仿佛是座可以移动的灰蒙蒙的山峰,将前面的路全部堵塞住,而且,庞然大物正不断的膨胀,比阳光的车速更快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阳光无法形象这庞然大物是什么东西,这绝不应该在现实世界中出现的一种生物,就算原古时代,也没有这么大的生物。 但他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庞然大物是一种没见过的生命形式。 它有十几只如月亮大小的眼睛,突然间睁开,释放出阴森的绿色的光芒,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在绿芒下张开,越张越大,仿佛要将法拉利跑车吞食到肚子里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阳光被刺眼的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就算车技再高超也无法躲开怪物的袭击。 阳光在电闪雷鸣的光景只能凭着奇异的感觉,避开阴森的血盆大口。 法拉利超级跑车和硬物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阳光脑海闪出无数幻像,一阵阵破裂的声音在体内回荡。 他仿佛听到怪物痛苦的哀嚎声,法拉利跑车腾空而起,阳光已经不知道这辆超级跑车究竟在空中转了多少圈。 他的魂魄似乎随着每一圈在虚空中翻滚,前后车窗挡风玻璃全部化作珍珠般的碎片在空中飞扬。 超级跑车名不虚传,在剧烈的撞击下居然没有解体,而且载着两人经过无数翻腾,终于安全着陆。 阳光脑袋仿佛还在无数波荡中摇晃,胃不断收缩,似乎随时可以喷出一腔鲜血。 还没有等阳光清醒过来时,女郎已经奔下了车,惊呼:“天啊,我的超新版法拉利跑车彻底报废了。” 女郎仿佛没有力气去责骂昏头胀脑的阳光,缓缓坐到车边山石上,一付欲哭无泪的痛心疾首的神情。 阳光摇摇晃晃地来到女郎的身前,环顾四周,顿时头昏目旋,这里根本就不是他开进的偏僻的街道,这是什么地方,四面环山,就算法拉利跑车会飞,他们也不可能跑到这座山谷中。可是,他们的超级跑车却真的将两人送入一个神奇的山谷。 阳光虽然意识并不清晰,但还是感受到了看不见的危机。 这绝对不可能!这辆车不可能载着他们来到这座不知名的山谷。肯定有问题!阳光以最快的速度,撑开了汗阳伞,然后四下观望。 周围鸦雀无声,一切都隐藏在神秘的静谧中,只有女郎幽怨的充满责怪的叹息声。 阳光虎眸寒光闪烁,高度灵敏的耳朵有规律振动着,微风徐来,飘浮着海水的潮湿的气息,耳边回荡着潮水冲击礁石的声音。 看来他们离海边很近,阳光的警惕不断的降低,怪事见得多了,也许,他们在和怪物撞击时又产生某种空间转移,既然已经发生了,紧张惊恐也无计于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寻找出路,阳光尽可能放松身体和情绪言,调整有些疲惫的身躯。 找到出路又如何呢?回去他这种杀人犯还是见不得光。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杀了人总要受到法律制裁。阳光热爱生活,向往和平,他这种人素来尊重法律,但尊重并不意味着愿意莫明其妙地服法。 他需要自由! 阳光缓缓走到女郎身前,在朦胧的月光下,阳光首次看清女郎的花容月貌。这是非常完美的西方美女的脸孔,如洁白的大理石雕般楞角分明的西方美女的轮廓,又带有几分东方女性特有的甜美和清秀。微微上挑的黛眉柔顺中,多了几分豪爽和坚强,明亮的眼睛如流水般清澈,又隐含着几分忧郁,身材秀美修长,具有典型拉丁美女的浪漫又风情无限的外表下,似乎还隐藏着叛逆和挑战世俗的勇气。就连阳光也感到了美丽的震撼力和吸引力。 阳光沉吟半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安慰她,最好的办法是承诺包赔一辆崭新的法拉利,可是凭阳光的经济实力包赔还真有些困难,想了半天,才苦笑道:“你的车交保险了没有。” 女郎深深望了阳光一眼,缓缓摇头,有些后悔地道:“都怨我,买了辆好车,还没有办好手续,就开出来显示,唉,没想到第一次就遇上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阳光苦涩地道:“我姓阳名光,自由编程员。” 女郎叹了口气,哦了一声,自我介绍道:“我叫安妮娜,是UUO探索编辑部驻夏威夷记者。” 阳光露出惊异之色,UUO探索杂志社是世界权威性的杂志社,能进入UUO组织当记者绝对是出类拔萃之辈,听到安妮娜自报身份后,顿时肃然起敬,思索着道:“我认识一位驻日本站的李博士,。” 安妮娜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李光辉吗?他已经退出UUO,唉 ,我和李博士相比,无论资历和成就上还差得远呢,否则,也不会为一辆车苦恼。” 阳光再次露歉疚和尴尬之色,喃喃道:“你放心,我阳光既然弄坏了你的车,就,就应该赔你一辆。” 安妮娜眼睛闪出喜悦的光芒,兴高采烈地道:“真的?” 阳光脑袋隐隐作痛,就算将他全部家当卖了也换不来这款超新版法拉利,不过,既然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哼道:“当然是真的。” 安妮娜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默默地望着阳光,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我去过中国,知道那里的生活标准,你恐怕没有能力赔这辆车的。” 阳光好歹也是电脑专家,被一位天真无瑕的美女如此小看,心里大不是滋味,明明知道如果苦苦穷的话,这位天真开明的安妮娜同情发作,说不定会放他一马,可是为了捍卫男子汉的尊严,还是咬牙坚持道:“放心,我阳光或许没有四十万美金赔你,但我的一位朋友暂时会垫上这笔钱。” 安妮娜喜出望外,道:“你真是位好人,我就不客气啦。” 阳光再次露出苦笑,想当人还真不容易,如果阳光求冷霜月的话,赔是赔得起,阳光恐怕要变成冷霜月冒险家族的一员喽,阳光始终认为冷霜月这种没事找事的冒险是一种病态,阳光也不喜欢惊险刺激的生活,所以,他也从来不打算和冷霜月联手挑战什么未知世界。 阳光更不喜欢欠别人的,向冷霜月借钱的后果很可能要将自己这条小命抵押给冷霜月。 正当阳光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四周刮起了奇特的旋风。 风仿佛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一样,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本是清澈的夜空陡然变成暗红色,一团团奇形怪状的云烟在狂风中旋转。旋转的气流在山谷肆意游荡。 暗红的风成为山谷唯一的颜色,一团暗红的光芒在旋风中急转,仿佛一团团奇异的眼睛在旋风中神秘地眨动着。 一阵阵的风声如厉鬼啼哭,哭声愈来愈高,仿佛有无数的恶鬼在地狱中挣扎中冒出来。 阳光本来还算轻松的心灵再次紧张起来,丝丝寒流从毛孔涌向血液,每只细胞在紧张的收缩着,抗拒着可怕的侵袭。 安妮娜显得有些茫然地躲到车内,车窗破碎,车内比车外更加阴森恐怖,一团团暗红色的气流在车内急转,安妮娜忐忑不安缩成一团,但她没有向阳光靠拢。 阳光靠在车前,强压下内心紧张的情绪,深呼吸调整强烈的心跳,在美女面前表现出了一派高手的大家风范,沉声道:“不用怕,这只不过是超自然的现象,也许和地磁场有关。” 安妮娜突然惊呼起来:“天哪,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阳光张大了嘴巴,除了大口地喘气已经没什么话可以安慰安妮娜啦,只懂得用力摇着脑袋。 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觉! 阳光冰冷的血液仿佛凝结了一般,如果不是为了在安妮娜面前保持一点男人的尊严,他真要发出最刺耳的嚎叫,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阳光咬紧牙关不要自己喊叫出来,经过一秒钟的晕旋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怕,有我在。” 阳光打开了汗阳伞,挡在了安妮娜身前。 四周风越来越大,从暗红色变成了惨绿色。 一团团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在四周的风里蠕动,这些东西仿佛是没有成形的卵,又象是蛇或者蛆。 它们的形状千奇百怪,小的如同昆虫,大的也不过如同巴掌大小,随意地变着形状,从四面八方向他们爬来。 如果只是一只巴掌大没人见过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出现在人们面前,一般人会感到紧张,却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可是如成千上万只如潮水般涌来,这绝对比见到一只庞然大物更让人害怕。 阳光已经开始了行动,汗阳伞舞得风雨不透,将一团团软绵绵的、粘糊糊的怪物劈飞。 一团团软骨生物在阳光伞下分分裂开,不断脱节,从茧中飞出一群惨绿色毛绒绒的飞蛾。 说是飞蛾并不生动,如果说是蝙蝠也并不是很像,因为这东西如同青面僚牙的小妖精,吡牙咧嘴,如一团绿色的妖云,扑天盖地扑向他们。 阳光无法保护到车内的安妮娜,可是,想起如果不是自己夺车,她或许也不会遇到如此可怕的事情,顿时,升起万丈豪情,反正大不了一死,只要自己有一口气,就要保护她杀出一条血路。 阳光咬紧牙关,探手将她拉出车来,低喝道:“你躲在我身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只有逃才有一线生机。” 在生死关头,阳光再次露出顽强的斗志,也许,只有在生死关头,温文而雅的阳光才会变得冷酷坚韧。 只有生死关头,他的潜力才会真正地被激发出来。 为生存而战,这是阳光最低目标。 安妮娜的小手在阳光的手中颤抖,她的语气同样充满忧伤和无奈:“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 汗阳伞舞得上下翻飞,阳光全身上下每一条肌肉经过剧烈的运动后,仿佛变得无限松驰,他的心神也随着忘情的挥舞,而淡忘了紧张的情绪。 生死有命,我会尽力为自己创造一个奇迹,这是阳光唯一的念头。 一群小妖怪透过了汗阳伞已经沾到了阳光的身上,阳光本能地感受到这些小怪物正要张开大嘴来吸食他的鲜血。 阳光松开了安妮娜的手,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从伞柄中抽出一条几乎生锈的铁条,铁条虽然生锈,可是,却说不出的古朴天然,在妖异的气氛中流动赤红色的异采。 当阳光用铁棍拍打身上的怪物时,奇迹发生了,铁棒突然释放出红色的光芒。 这道光芒似乎是从阳光的心灵贯输到铁棒中,随着铁棒向四周扩散。一圈圈电波般的红光和绿色的云撞在了一起。 一声声怪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满天飞舞的小妖怪如气泡般相继破灭。 安妮娜也在这一刻一声惨嘶,昏倒在地。 阳光痴痴地望着铁棒,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脑海中浮过了真子忧怨的容颜,莫非这就是她给阳光的生命之吻的力量? 阳光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如何发挥生命之吻的威力,现在,他突然明白当自己的意念和铁棒相通的一刻,可以破解邪术。 他索性抛开汗阳伞,双手将铁棒高高举过头顶,放声狂啸。 红光将阳光罩笼其中,接下来,发出石破惊天的炸响。 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神秘的山谷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拉利伤痕累累地躺在路旁,安妮娜昏倒在他的脚下。 这里是他和庞然大物相撞的偏僻幽静的山路。 一切仿佛是一场刚刚觉醒的梦,无论,梦是不是真的,但崭新的法拉利跑车却是千疮百孔,就算不报废也差不了许多。 路边的灯光闪着柔和的光芒,静静照在安妮娜清秀绝伦的脸上,美丽的脸庞透着让人心碎的苍白,眼帘垂闭,仿佛进入深度的梦里,长长柔美的睫毛轻轻颤抖,让人感受到了昏迷中的安妮娜的痛苦,甜美性感的朱唇边溢出一缕鲜血,显然不只是过度惊吓那么简单,她很可能受了极重的内伤。 阳光来不及清理杂乱的情绪,也没有时间思考这莫名奇妙的惊魂的过程,他现在急需将这位美媚送到医院。 阳光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将安妮娜抱上车,不一会,又将她背在背上,因为他根本无法发动这辆已经报废的新版跑车,只能背着她沿着偏僻无人的山路全力奔跑。 在连续惊魂的经历中,紧绷的心弦已经让他忘记了疲惫,在无边的思绪中阳光奋力奔走。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选择如此偏僻的山路,为什么劫持她的车。 如果没有阳光的突然出现,安妮娜还在希尔顿路边尽情享受夏威夷的夜色,享受音乐给她带来的乐趣。 她不能死去!如果,她死了,阳光将会内疚一辈子。 汗水湿透了阳光雪白的衬衫,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拼杀,阳光体能已经接近了极限,他感到了虚脱般的阵阵晕旋。 可是,他凭借坚定的信念继续以最快的迅速沿着幽静的街道奔走,安妮娜在阳光的背上颠簸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阳光听在耳中,心里反到踏实了许多,随着紧绷的神经的松懈,顿时感到两腿发软,强烈的心跳如雷鼓般撞击胸膛。 西方美女以健美高大而闻名世界,安妮娜至少有八分之一的亚洲血统,体态轻盈,在西方美女算是轻量级的,尽管如此,阳光仍然有不堪重负之感,随着紧张情绪的降低,每迈出一步都十分的艰难。 汗水透过脊背殷透了安妮娜淡粉色的衬衫,充满男人的气息渗着汗水和她的身体进行着亲密无间的接触,她似乎可以从阳光每一步中感受到了阳光磊落的胸怀和顽强的信念。 她颤动柔媚的睫毛,缓缓睁开迷惘又美丽的双眼,眼里隐含着几分忧伤和无奈,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从眼帘中抖落出来,一滴滴落在阳光的背上,和汗水溶解到一起。 安妮娜似乎为自己的失态而吃惊,身体莫名奇妙的振动起来。 阳光没有看到背上安妮娜的表情,却感受到丰满的娇躯正在微微颤动,在浓重的呼吸声中,断断续续地说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只要过了这段幽静的山路,就会有车了,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医院,你很快就会好起来。振作点,不要怕。” 安妮娜的心神仿佛沉浸在阳光温柔又充满苦涩和歉疚的话语中,看着阳光一步一步摇晃着艰难地奔走,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道:“请停下来,我不会有事的。” 这可以说是阳光最想听到的一句,他缓缓将安妮娜扶到一株树下,然后砰然坐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他疲惫地望着安妮娜,关切地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安妮娜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并没有成功,用极为忧郁的目光望向阳光:“你不用内疚,这不关你的事,只要吃过药就好了。可是,我的药在车里,在方向盘下方红色首饰盒中,拜托啦。” 阳光呆了呆,欣然点头,托着疲倦的身体反转身又向八百米外的法拉利跑车奔去,一来一回,阳光几乎全力奔跑了几千米的距离,总算不辱使命,将首饰盒递到了树下闭目养神的安妮娜手中。 虽然阳光体魄强壮,在过度消耗后,几乎累得趴在了地上,在极度疲惫的时刻,手机铃声响起。 阳光躺在树下,尽可能放松,来恢复疲乏的身体,懒洋洋地接通链线。 冷霜月沉稳又豪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阳光,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齐飞说得句句属实,你可以不相信他,却应该相信我。你的房间根本没什么女尸,这肯定是幻觉,也许你中了巫术。” 阳光心乱如麻,他素来不相信所谓为正义而战的侦探们,总觉得他们表面上冠冕堂皇,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扬名立腕而选择的职业,做这一行的人都自以为比别人聪明,喜欢设计圈套让对手钻进去。可是,阳光却相信冷霜月的话,这不完全因为两人是要好的朋友,更因为冷霜月不屑于对他说谎。 阳光经过短暂的思索后,缓缓道:“我相信你,不过,我也知道你没有离开A城,你对我说的话,都是从齐飞汇报中得来的消息。” 冷霜月发出嘿嘿的爽朗的笑声,接着用阳光最讨厌的杀气腾腾的语气道:“你放心,齐飞不敢和我玩心眼,如果没有我的支持,他寸步难行。” 阳光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莫非真是一场幻觉,不错,应该是一场幻象,也只有幻象才可以解释通这件事的全部过程。 美女蛇是幻象,庞然怪物也是幻象,吸血绿毛妖怪也是幻象,可是,支离破碎的法拉利和受伤的安妮娜却不属于幻象中的一部分,他要赔安妮娜一辆新款法拉利却是现实得不能在现实的问题,他阳光必须承担幻象造成的后果。 阳光虽然是电脑专家,但主要业务是破译和解读疑难程序,属于超级黑客一族。像他这类遵纪守法的黑客的收入和不守法的黑客相比,少得可怜。 不过,阳光的收入虽然不算太多,但可以满足自己悠闲自在的生活需要,所以他从来不肯向别人开口借钱。 这一次他必须开口了,也只有向冷霜月这位超级豪门公子开口借钱。借钱在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很容易,可是,阳光说这样一句话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用了全部的勇气,才低声下气地道:“霜月,别的问题先放在一边,我现在急需一笔钱,请你马上汇到我的帐户上。” 话筒中传来冷霜月得意之极的笑声,很显然,他没有想到心高气傲素来不将钱放在眼里的阳光居然也有主动向他借钱的时候,笑归笑,冷霜月回答的还是非常爽快的:“没问题,说吧,需要多少?” 阳光硬着头皮一字字道:“四十万。” 冷霜月的豪气居然停顿了下,随后传来豪爽的暴笑声:“不借则已,一借惊人,狮子大开口,没问题,我马上给你汇四十万,不过,夏威夷的吸脑髓怪案,需要你来帮忙。” 阳光苦笑起来,由于A城发生了怪异的案件让冷霜月无法抽身来夏威夷,便不断打电话要阳光帮忙,连蒙带捧,说他阳光感应力超常,也只有凭阳光的第六感才可以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家伙绳之以法,当时,阳光断然拒绝,将罪犯绳之以法的事情有警察负责,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回避这些怪异的事情的。现在,拿人家的手短,阳光想回绝就非常困难了,只好说道:“行,我可以配合齐飞,不过,你要记住了,我说的是汇美金。” 传音筒又是一阵沉默,冷霜月虽然家大业大,由于冷霜月侦探网络年年亏损,要不是因为他威名日盛可以给家族带来极大信誉,早就不支持他继续干下去,尽管如此,还是给冷霜月限止了亏损额度,每年支出不可以超过四十万美金,阳光一张口就借去他一年的支出,也不免有些犹豫。冷霜月虽然有些头痛,经过一阵沉默后,仍然豪气冲天地狂笑:“好,我给你四十万美金!你如果不想做违法的勾当,一时半刻也还不起这笔钱,不如这样,你来我这里工作,我给你相应的待遇,然后慢慢还如何?” 阳光突然有上了套被迫签了卖身契之感,苦笑道:“好吧,如果我一年内还不上你,就如你所愿,将这条小命卖给你啦。” 冷霜月洋洋自得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友,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谁让我们是朋友来着?我也一直很佩服你的机敏,如果你我联手,天下没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的事情。” 阳光心情大坏,懒得听冷霜月自吹自擂,顺手挂了线。 这时,阳光才注意到安妮娜和刚才只剩半条命的情况判若两人,她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可是精神饱满,根本就不像刚刚受过严重内伤的人。 安妮娜大眼睛在晨曦的曙光中如两枚磁性十足的吸石,闪着粼粼波光,歪着头默默注视着阳光英俊的脸孔,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你是好人,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好人。” 阳光在她钦佩甚至有些迷恋的目光中,所有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就为了这一句好人就算将自己卖给了冷霜月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他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好起来了,你吃得是什么药?会如此的灵验。” ※※※※※※ 劳动一日可得一夜安睡,勤奋一生可得幸福长眠 王啸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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