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舞

文/未未

到时间接孩子了，匆匆的穿上羽绒服，准备从暖暖的屋里闯入干冷的外界，不期然眼前的雨却让我一怔，看来久蜗于钢筋水泥的壳里，估计不足或言之熟视无睹不只是一丝苦笑。

撑一把伞，我像一个打扰者小跑于这个让人无措的天气里，心情不好的老天爷倒也不曾投射些阴霾给我，对于我们这些让他鄙视而又怜爱着的生灵，或者不多不少，每人都会得到一纸偈言，穷其一生，各自破解去。

路边的空调店里飘出不知名字的音乐，走出好远，依然伴在耳畔。没有音乐的日子是没有方向的，一如此刻的风，将长发凌乱的吹起，却不肯还回它们本来的面貌。于是，伞遍晃在风的恣意舞弄里，而我，只固执而艰难的维持着她的张扬的美丽，已顾不得顺回张牙舞爪得不像话的长发，心里念着徒劳的事情不做也罢，只偶或挪开这把不知是呵护着我还是困扰着我的美丽的紫色的伞，去躲避那些没脚会跑屁股还会冒烟的铁房子，这样的天气，铁房子里的人是惬意的，也正因此，他们往往会忽视那些狼狈不堪于风雨中的同类的生命，自然，还有正惬意着的他们自己。

远远的就看到儿子撑一把大大的陌生的蓝格伞在等，风雨于他而言该是有着童话般的绚烂吧，简单的快乐从他脚尖踢起的小水花里鲜活的蹦出来，此番情景似曾相识，尽管属于遥远的记忆，可还是禁不住莞尔一笑。

风雨的天气总想到用奢侈来犒劳自己，也许风雨本身就是一种诱因，它属于对立的两者：坚强和脆弱，我对自己的心疼当属后者。不想无措的氛围里再烹炸煎炒出仓促，于是我就在美达尔连锁店里定制了我们的午餐。

很多情景注定要你驻足才可以看到，等待中，那水族箱里正舞着身体的八带蛸便锁住了我的视线，或许我看得过于专著，店员便也专注的看我，一共两只眼球，此刻都给了那妖娆的软体生物，本该不自在的我倒也没感觉如芒在背。

一直觉得水箱里的八带蛸都是瘫成泥状慵懒成荡妇的模样，可引起我注意的这只却是悬在水中耷着硕大的脑袋靠在玻璃箱的一角，两条柔软无比的长腿正以手的姿势抱在头顶，一下一下的很轻却很执著地撞着坚硬牢固的箱壁，间或细细的卷曲的腿梢会在头上慢慢的滑动，像极了一个掩面嘤嘤而泣的孕妇，我正啧啧称奇着，它又背转身去，头还是无力的垂着，却将两条长腿挂在玻璃箱壁上，渐渐的因不能承载自己的负荷，两条腿开始将优雅流畅的曲线扭曲，有小指甲大小渐次变小的两溜吸盘因用力过大也由立体的碗状变为一个个几乎摊开的平面，之后，似乎放心了，其它的腿便开始舞蹈，很优美，恰似一幅水中的霓裳羽衣舞。

可是，就在我醉于其中时，那只八带蛸像是突然倦了或是突然悲从中来，轰然跌落水箱底部，身体放任到没有任何姿势，就那么直直地落下来，好在因为它的世界有着浮力一说，除了惊人，倒也不至于落差至难堪。

还来不及为这幕弦断之舞而唏嘘，另一只八带蛸从旁呼的跃起，这只头部不大，却劲力十足，不似刚才那只幽柔温婉，却呈现出一派悲壮，因为它的八条长腿齐齐的已被拦腰斩断，我不知道这种软体生物的腿部是否有再生能力，也不知道那些美味佳肴里是否还有一道菜专门用到它的腿，但见它依然故我的残舞着，就好像失去的那些腿部只是它的前尘往事，如今的残缺就该是它今生的模样，一种无所谓，被它演绎到淋漓尽致。

关于生命，每一种生灵都有自己的诠释方式，每一种生灵，也都有着自己的坚强和脆弱。

知道八带蛸有一种习性，就是它在休息的时候会留有一两条长脚值班，不停的转动，尽管它的身体和其它的脚感觉都很迟钝了，但是如果轻微地触到它的值班脚，它就会立刻跳起来释放出浓浓的汁，把自己隐藏起来。

人类不外如是。

当舞则舞，哪怕下一刻即成盘中美味佳肴，当泣则泣，哪怕你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耻笑。

生命之舞，本该灿烂如花恣肆张扬的，不是吗?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