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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悍匪
第一章 时局动荡三丫回国 省长围子坐落在东北平原的西南,是个方圆五百米见方,用土墙围起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农庄。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原因是伪满洲国的一个省长曾经到这里的一个大财主马俊杰家住过,而且经常到这里来打猎。毕竟是个大官,也算沾了光,所以马家就干脆把名字改成了省长围子。还别说,自从有了新名字,省长围子就很少遭遇“胡子”的侵扰,也许是给省长的面子吧! 那时候的关东土匪特别多,所以当地大大小小的财主都把整个屯子围起来。开东南西北四个门,又在东南、东北、西北、西南四个角修起高高的土楼子,称为炮台。平时总有人在四个炮台站岗放哨,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战斗了。围子外面是很深的壕沟,这是专门用来对付“胡子”的。当然越有实力修筑的越象样,省长围子沾省长亲戚的光,自然修筑的就比较气派、坚固,这也给马家人一种安全感。 马俊杰的曾祖父是山东马家河子人,下关东靠着山东汉子的勤劳,和东北黑土地的肥沃,慢慢地创下了一份不薄的家业,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财主,到马俊杰这辈自然更是了得。马家的祖上在清朝的嘉庆年间曾做过俯台大人,可后来到同治时期就逐渐家道衰败,到马俊杰曾祖父这一辈日子过得实在不行,就下了关东,并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又创出了一番基业,总算对得起马家的列祖列宗。 到了马俊杰这一辈,马家在东北平原西部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大财主。人都说“纨绔子弟少伟男”,可马俊杰却不一般,他深知自己虽说有些钱,可那是不行的,尤其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钱有时不但不顶用,反而是个祸根。于是他把他的二儿子送到了国民党的部队里当了兵,因为家里有钱,又舍得花,经过运做,马家的二公子在部队混得很不错,二十几岁就成了营长,小伙子前途无量啊!但马家的老二和马家的三丫头比还差一截,要说马家的三丫头那可是了得,二十一岁就到日本留学读书,而且练就一身地道的日本功夫,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十个八个的人都到不了她的近前。这也是她老爹让她出国要学习的,毕竟那时的天下很不太平,有一身功夫是有好处的。 一九三七年以前,在日本读书的马三丫头已经知道中日的关系要更加紧张,就放下学业匆忙回国,在家里一边呆着一边关注着时局的变化。马俊杰十分疼爱三丫头,视为掌上明珠,所以也特别听她的话。三丫头虽然出生在这偏僻的小屯子里,可出国这几年是见了世面的,所以她说什么马俊杰都言听计从。三丫头不仅有学问,而且人长的也漂亮,一米七十多的高挑个头,苗条而且线条清晰。一双杏核眼,看人时带着几分冷俊。柳叶弯眉像描上去似的,特别吸引人的就是在两道眉宇间有一个榆树钱儿般大小的一个黑痣,平添了几分野性,腮边一对儿深深的酒窝陪衬着樱桃般的小嘴。总之,三丫头几乎没有缺彩的地方,是他们马家这个省长围子的头号美女,是所有男人看了都动心的女人。 眼看着时局越来越乱,马俊杰与在家的大儿子和三丫头一商量,这里不是安全之所,更非久留之地,得把财产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考虑再三,决定把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奉天(现在的沈阳)去,正好老二就在那当兵,也好有个照应,慢慢的全家都到那去算了。 说这话旧历的年关就要到了,再急也不在这几天,等过了年关就打算让老大和三丫头带一部分家人去趟奉天,在那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顺便也看看情况,然后再做最后的定夺。 旧历的年关在关东的农村那是最重要的节日。省长围子就马家这一户大财主,围子里住着三十来户杂姓的佃农,他们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为马家创造着财富。可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是财主啊,地是人家的,种了就得叫租子。好在马俊杰不是个心狠手辣的财主,平日里对他的佃户还说得过去,所以一到年关,省长围子的节日气息还是比较浓重的。先说马家住的大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大红灯笼挂在门庭的两边,照着左右两个威严的石狮,显出了财主家的富足和气派。过年的各种备品是从离这里有百十里路的范家屯购置的,也算是应有有。年三十的早晨,管家就吩咐下人把马俊杰亲手写的对联贴在朱红的大门两侧。今年写的是: 上联:梅花点点,喜兆丰年好日子 马俊杰没太高的学问,比不上他的三丫头,可他在这个围子里毕竟是说的出的。因此每到年关他都要亲自想出一副对子,写好了让下人贴在大门上。尽管对仗的不是很工整,可他还是很欣赏他自己编出来的东西。 省长围子笼罩在旧历年喜庆的氛围中。过了除夕是春节,再过了初一、二,年的气氛也就逐渐淡化。过了正月十五,再能盼的也就是二月二了。穷富人家的年从时间上都是这样度过的,佃农过了初六就拿活了,开始准备春耕,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因为时局的动荡,关东的土匪、“胡子”到处都有,所以走的时候马俊杰特意挑选了十来个体格壮实的家人陪着一起去,还带了几干枪。那时候的财主家为了防备万一都准备了一些枪支弹药,好用来对付夺财的“胡子”。 一切准备妥当,正月十六那天,三丫头和她的大哥带着十几个家人和几箱子的金银细软像一个镖队奔着奉天出发了。
第二章 大河渡村遭遇土匪 临出发前马俊杰就和三丫儿商量好,把他们这一行人装扮成商贩的样子。特别是三丫儿也改了一身的男装,不认识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英俊的小伙子竟然是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 一行人晓行夜宿,踏着关东厚厚的积雪向着奉天城奔去。 出了吉林的地界,进了辽宁,山又多起来。无论是商贩还是押镖的都不喜欢走山路,因为山里总是土匪出没的好去处。这一行人一遇到山,整个神经都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如果说走路让人疲劳,可这份紧张更让人难受,有一种末日就要来临的感觉。 走了能有五天的光景,三丫一行人来到一道沙梁子,虽然不很高,但长满了黑不溜球、弯曲溜巴的榆树,草木狼林的。一打听说这是个绵延几十里的山,也没个正式的名字。当地的老百姓住山东面的就叫这山为西山,住在山西面的就叫这山为东山。那山是东南西北走向的,山上除了荒草就是榆树。 山脚下有一个不大的村落,在村子和山中间一条小河,也许是借了这条河的名气,村子叫大河渡。原来这条河是很宽的,后来淤沙越来越多,渐渐地变窄,成了如今这样的小河,可村子的名字并没有改过来,依旧叫着原来的。 在大河渡村里的一户人家吃了饭,日头也快卡山了,走是不能再走,只好和这家人商量着住下来。马家的老大和三丫轻易不说话,一切对外的事情都是家里的二管家来张罗。二管家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儿,一般的人都禁不住他那一通云扇雾罩。这不这一家人就被他给迷糊住了,管吃管住的,还满热情。在这动荡的年代,人们总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很少有谁愿意搭理生人。 睡到半夜,突然一阵枪响,把所有的人都吓醒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叫骂声,还有人的啼哭声。 呼吸听着外面的一切,等待着事态的发展。过了一会儿,人声越来越近了,有晃动的火把走进这家的院子里来,不一会儿,房门被砸响:“有活人吗?快点灯开门!” 他们都清楚,遇上砸窑子的“胡子”了。和马家老大几个男人住在南炕的主人哆嗦着不敢下炕,可砸门的越来越凶,不开门是不行了。主人点亮了麻油灯,下地刚把门栓拿下来,“咣当”一声就被踹开了,几个手里拿着长枪的“胡子”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有人手里举着火把,整个小屋被照得通明。 为首的“胡子”一看,这南北二炕住了十多口人,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把“王八盒子”,下意识地端到了胸前。四下里扫视了一圈,眼光落到了放在屋地上的几个木箱子,顿时来了精神似的,嘴里骂着:“赶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是要钱不要命,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被这阵势吓住了。 三丫一直没知声,她心里盘算着这一关该怎么过。见二管家的话人家根本不在乎,就站出来走到那个为首的面前,面带笑容地说:“各位老大,给个薄面,管家,拿出些山货给各位老大。” 为首的打量着三丫,没说什么,心里也在嘀咕着,看来这个人才是当家的。尤其是和三丫炯炯有神的眼光相遇时,他的内心升出一种无名的紧张。但对钱和财宝的渴望使他的胆怯又消失了,于是说到:“不行,全部拿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冲着天棚就是一梭子,那股匪气暴露得一点无遗,看来今天这一关是难过了。 这突然的变故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几个家人顺势把藏在被窝里的长枪也都端了起来,真是剑拔弩张,一场伙拼随时都可能发生。 “命令你的手下把枪都放下,快!要不我他妈的一枪崩了你!”三丫的野性被激发出来。 人都是惜命的,那个为首的土匪一看这阵势,也只好先保命要紧,就吩咐手下把枪都放下。土匪毕竟是土匪,和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能耀武扬威的,可一遇到厉害的也是蒙门。一见为首的被人家制服,没办法,只好缴械。然后三丫吩咐手下的家人赶紧把这些人统统地绑起来,嘴里塞上破布,带上东西向西山跑去。 第三章 打道回俯一路平安 三丫哥仨个在奉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三丫和二哥就领着一行人回了省长围子。一路平安,不日回到了围子。然而,一到围子的大墙下,三丫就感觉到围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一副破败的景象。急急忙忙进了围子,来到自家的大宅子前。原本剐静的朱红色大门上布满了弹孔,右侧的一扇已经脱落。来到前厅,也没见家人的影子,再往里走只见在大厅北侧一个黑色的“奠”在素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扎眼。前面是香案,下面停放着两口画着廿四孝的红木棺材,在棺木的前面放着黑色的泥盆,里面还没有燃尽的烧纸冒着缕缕轻烟,像是要飘向天堂,去告慰死去的灵魂。 三丫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赶紧让领回来的下人到后堂去看看,找人问清楚这是怎么啦。 不一会儿,老管家从后面走出来,一见到老二和三丫就放声大哭起来。三丫等人赶忙劝说,着急地问管家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不见她爹娘呢? 老管家伤心地哭了一阵子,才渐渐定下神来,把三丫走后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原来就在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下半夜的时候,围子外来了一伙“砸窑子”的“胡子”,马俊杰好说歹说都不没说服,最后和“胡子”开了伙,满以为凭着围子的高墙能抵挡住,可最终还是因为人单力薄、寡不敌众,让胡子进了围子。结果可想而知,胡子在围子里疯狂地抢掠,因为马俊杰的抵抗打死了几个胡子,所以他们也就下黑手把马俊杰和他太太还有几个家丁给害了。 三丫听后顿时昏厥过去,等被众人叫醒后,她扑到棺材上号啕大哭着。本来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几天,一切都变了。父母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和他们说,就撇下他们撒手人寰,一命归天。怎么能不让三丫伤心呢,这种变故来得也的确太突然了。 人总是这样,在面对突然的变故时,谁都难免痛苦、失措。然而当从这种痛苦、失措中稍微解脱和镇静下来时,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尤其是人死不能复生,一味沉浸在悲伤中是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的。 三丫和大哥戴上重孝,与家人把父母安葬在马家的坟茔地里,就这样在意外和伤感中送走了父母双亲。 等丧事办完,和老管家细问哪天的情形时,老管家说那伙胡子当天打进省长围子时气焰很嚣张,为首的在杀马俊杰的时候还对着围子里的人说:“老子他妈的是龙山黑界庙的,有不服气的到那里去找我朱老六好了!”胡子当时可能没把省长围子的马家放在眼里,所以才气焰嚣张地扔下这句话,可就因为这句话,让朱老六断送了自己的性命,那当然是后话。 三丫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因为在她的内心世界早就生出了要为父母报仇的念头。等父母的丧事办完,她就和大哥商量要招兵买马,好替父母报仇。大哥不同意,认为那些胡子都是亡命徒,又有打仗的经验,咱们不行,不如把这里的家产卖了搬家到奉天去算了。虽然大哥说的有道理,可三丫是铁了心要报这杀父杀母之仇。最终,两人的意见相左,大哥只答应到奉天去给老二报个信,再帮三丫弄些枪支弹药,然后就起程去了奉天。 三丫在家里开始招兵买马。动乱的年代,人们的生活很不安生,所以有很多人倒愿意大家凑到一起,图个热闹,又有了依靠,人们都有一种趋众的心理。 何况又不愁吃穿,另外也有一些人遭受过土匪的洗劫,从内心里恨土匪胡子,也想报仇雪恨。所以三丫的队伍很快就发展到百十号的人,因为要等大哥从奉天弄回枪支弹药,就在家教那些人练功夫。 三丫也许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拿出的一招一式都像那么回事,工夫又好,所以大伙没有不服气的。她拉干子主要是想报杀父之仇,所以她明确了她这只人马绝不抢老百姓的财物,而是专门对付欺负百姓的土匪和日本鬼子。就这样三丫队伍的大旗就算树起来了,单等着大哥把枪支弹药弄回来就找朱老六去报仇算帐。
过了端午节天一天比一天暖和,三丫的队伍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也感觉基本成型,大哥也从奉天给她弄回了不少枪支弹药,这一武装还真像那么回事了。大哥没有加入三丫的队伍,只是帮三丫办完军火的事情就携儿带女去了奉天,扔下三丫一个人来支撑这个曾经人丁兴旺的家。他就是这么个人,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父母被杀的仇恨,可他没有哪个胆量去报仇,与其再提着脑袋去冒险,还不如领着老婆孩子过安生的日子算了。三丫也没有强求哥哥,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他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不像自己,只身一人,即使为报父母的仇死了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所以三丫是铁了心要做下去。 三丫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就决定带着队伍去龙山黑界庙找朱老六报仇。出发那天,三丫在爹娘的坟前杀了一只公鸡,祭拜一番,并立下重誓,要提着朱老六的人头回来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队伍在一个风轻月高的晚上出发了。说不上浩浩荡荡,但一百多号人也很气派。三丫再次换了身男装,扎在队伍当中,绝对没有人能想象到这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女子。 队伍经过几天时间,来到了离龙山黑界庙不远的黑龙洞。这里的地势很险要,在半山腰不知是什么年代留下来一个山洞,恰好在龙山一脉上,所以后人就称之为黑龙洞。三丫早已派人打听明白,黑龙洞里也盘踞着一伙胡子,和朱老六的绺子对峙着,并且曾经有过冲突。所以三丫准备和黑龙洞的当家的结成联盟一起对付朱老六。 于是三丫领着几个手下来到黑龙洞的洞府前,离的还很远,就被守望的人看见。“咯啦”一声,子弹就上了堂,端在胸前冲着三丫等人喊起来:“干什么的,别往前走了!再走开枪啦!” 其中一个向下看了看,慢吞吞地说:“老实在下面等着啊!”说着让另一个人守着,他跑进了洞府。 三丫趁机仔细看了看这黑龙洞,正在这山的半山腰上,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通向洞府。洞府的前面有个二十多米见方的平台,冲着上山的小路修了一个大门,门的旁边还有个用来放哨,类似于炮楼的木架子。在平台中央的山崖处还有一道木门,门上面的石崖上刻着“黑龙洞”三个字。三丫看着,当时就相中了这个地方,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啊! 正看着,回去报信的从洞府的大门里跑出来,冲着三丫他们喊到:“俺大当家的说了,只准一个人进去,其余的在外面等着!” “这能行吗?”一个手下问。 既然来了也只好听人家的,三丫一个人走进了洞府。一进洞,三丫被蒙上了眼睛,凭着感觉跟着那个小喽罗向里面走去。 走了能有四五分钟,三丫感觉到了地方,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摘下来。三丫似乎感觉很刺眼,她本来想一定是进了黑黑的山洞,可她分明感觉到有很强的光刺着眼睛,半天她才睁开。她四下里看了看,原来她进到了一个坐北朝南的大厅里,大厅的中央摆着一把木制的太师椅,上面垫着一张虎皮,她想那一定是大当家经常坐的地方。两侧还有一些椅子,那应该是些小头目的位置。 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三丫看着,感觉到有一股煞气。毕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土匪,虽然她很有胆量,但还是多少感觉到有些紧张。 又等了能有两三分钟,从大厅的侧门走进一伙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有些黑瘦的中年男子,上身穿着黑缎子做的唐装,外面套着用貂皮做的马甲,下身套着青布做的散群,露出紧腿的青色裤子,脚上登着一双园脸的青布鞋,看上去倒像个晚清的秀才。三丫想那应该是黑龙洞大当家的——于纯孝了。 那些人进来后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瞪着眼睛打量着三丫。三丫定了定神,冲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人一抱拳,微微向前弓了弓腰客气地说:“敢问这位就是黑龙洞的大当家的于前辈吧?兄弟今天特意前来拜山。”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惭愧,在下刚刚出道,还没有落脚之地。” 三丫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移易觉察的微笑,心想你们也不比我强什么吧,“是不是废物那要在场面上见识才能知道,您说呢,大当家的?”三丫软中带硬地说了一句。 于纯孝还没等说什么,那个刚才先说话的壮汉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三丫的近前,瞪着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的眼睛怒视着三丫,“那好,我就在这里先领教你几着,看看你是不是废物!” 三丫恨不得一下把他潦倒在地,让这帮人见识见识她的厉害,可还得装出谦逊、害怕的样子,冲着于纯孝笑了笑,“这在下可不敢冒犯,请大当家的定夺吧!” 于纯孝的嘴角动了动,他心里盘算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不简单,见识一下他的工夫也是好事,要是真有两下子,能和自己一条心就收留他,没准是个好帮手。于是又慢腾腾地说:“那就让大伙见识见识吧!老三,点到为止,别让人说咱黑龙洞欺负外来人。” 两人来到大厅前的空场上,三丫冲着壮汉一抱拳:“这位当家的还请手下留情,请。” 壮汉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小白脸,心想不用一着老子就潦倒你,让你满地找牙吧。两个人剑拔弩张,一场精彩的比武就要开始了。
第五章 出手比武技惊四座 黑龙洞的老三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小白脸放在眼里,他更没想到面对的竟然是个女人。他只有一个想法,三招两式把他打倒,让他知道知道黑龙洞的厉害,也好在众当家的面前露一手。 他瞪着圆眼珠看着三丫,突然打开门户,一个野马分鬃,抢步上前,冲着三丫的中路出拳打来。三丫在日本可是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她的恩师上野村树是日本武术界有名的高手。说时迟那时快,见老三的拳头带着风声冲着自己的前胸打来,急忙一个侧身,顺势用右手刁住老三打过来的手腕,接力往前一送,脚下轻轻地一拌,老三一下扑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来个狗抢屎。说实在的,三丫考虑自己出来咋到,手下还是留了余地,否则老三非得来个嘴啃泥不可。 一个回合过去,老三不但没有占到便宜,还差点吃了大亏,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没等三丫做出反应,回身抢前几步冲着三丫就来了个双贯耳,两拳抡圆了从三丫双耳的两侧打过来,眼见快要打到时,只见三丫像猿猴一样,迅速地低下身来,冲着老三前倾的胸部心窝处就是一拳,可还是没有实实在在地打出去,可明眼人是能看出来的,这一拳要是实打,老三定要吃大亏。老三见第二招又走空,还挨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更旺了,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把所有的怒气都用在了招法上,转身就是一个旋风腿,三丫更不怠慢,身体一缩,老三的腿从头上“呼”地扫过去,三丫辩着风声,等老三的腿过了自己的头部,快速地站起,顺着老三的大腿用肩膀一拱,老三这回是怎么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闹了个倒载葱。三呀赶忙上前去扶老三,“三爷,实在抱歉,失手失手!快起来。” “回大当家的,在下早听说于前辈的枪法了得,实在不敢现丑!” 说着于纯孝站起身,向大厅外走去,三丫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想露两手,也就借故说:“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纯孝站到大厅前面的空场上,他用眼睛扫了一下三丫:“小兄弟,你说咱们是怎么个打法,是打活还是打死啊?” 三丫一楞,但马上就明白于纯孝的意思,急忙说:“请前辈定夺吧。” “那好,老朽先献丑啦!” 说完,只见于纯孝从兜里取出三枚大洋,一扬手,三枚大洋破空飞起来。接着,从腰间麻利地掏出双枪,一个转身,甩手“啪、啪、啪”就是三枪,果然是身手不凡,三枪无一打空。众人都拍手叫好,三丫心里也是佩服之极。正愣神之际,看到头上被于纯孝的枪声惊起的麻雀,顿时来了精神。三丫一个鹞子翻身,同时从腰间拔出了双抢,“啪、啪、啪”也是三枪,三只麻雀的残骸应声飘落下来,天空中鸟的羽毛随风飘动着。 众人都被这小白脸的枪法所折服,楞在那里,每人知声。空气似乎再次凝固了。 “哈哈哈!好功夫,小老弟,后生可畏呀!” 当下,众人回到大厅,重新见过礼后,三丫就把她的来意说清楚。和于纯孝是越唠越投机,也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于纯孝。于纯孝和众人一听,原来这小白脸竟然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的大姑娘,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曾经不福气的三当家的都心服口服地树起大拇指,连连称赞三丫了得。 人的感情就在于沟通,尤其是建立在对对方无比佩服的前提下,友好的关系就更容易建立起来。三丫没用多久就和众人像是老朋友一般,这也许是三丫天生的能力吧! 当下,于纯孝答应三丫把她的人马拉过拉,按照黑龙洞的规矩,三丫坐上了第五把交椅,成了黑龙洞最年轻的当家的,而且还是个女人。三丫一看,能在黑龙洞站住脚跟,父母的仇总算能报了,心里自然高兴。 中午,于纯孝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算是对三丫的到来接风洗尘。并且于纯孝在席间提出想要收三丫为干女儿,论年龄这也是正常,于纯孝和三丫的父亲马俊杰差不多。可是三丫多少还有些顾虑,就回话说:“大当家的好意三丫心领了,可是三丫眼下还有重孝在身,还请等三丫亲手宰了杀父仇人以后再人下如何?” 于纯孝见三丫是个孝女,心理更加喜爱,而且说的非常在理,就爽朗地笑着说:“哈哈,好!好!好!那就等着消灭了朱老六再说。不过给为当家的都给我听着,三丫以后可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要欺负她,要是欺负我未来的女儿,可别怪我不客气呀!” 人就是这样,要是喜欢一个人那就会处处护着。也不怪,于纯孝膝下只有三个儿子,所以他特别想有个女儿。正好三丫的出现满足了他的愿望,就像老天爷特意送给他的似的。 当日午饭过后,三丫辞别山上的各位,下山去带她的人马去了。
第六章 一役告捷抢占龙山 三丫的人马上了黑龙洞后,和原有的人马加起来足有三百多人,也算是个大绺子。于纯孝高兴,一方面得了三丫这员悍将,另一方面队伍壮大,这回总算能和朱老六分个高下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受朱老六的气,小心翼翼地和朱老六周旋着,生怕把他的人马吃了。所以他是既恨又怕朱老六,在这龙山有朱老六在,就没他于纯孝的出头之日。这回好了,三丫带着满腔的仇恨要找朱老六报仇,要是合在一起能把朱老六打败,那这偌大的龙山不就成我于纯孝的天下了。 在山上住了一段时间,三丫就和于纯孝等人商量打朱老六的事。有的认为和他正面交锋,咱们的人马也不比他的少,可以一拼。有的人说要智取,不能硬来,那样即便能打败,可自己也得伤元气。于纯孝问三丫的意思如何,三丫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先派人打探朱老六的情况,看看他是否在家,要是不在,那咱就去端他老窝。或者等他出去的时候给他个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于纯孝很赞成三丫的想法,那就按三丫说的办。 不日,探子回来报信,朱老六不在山上,领着人马又出去了。这正是个好机会,正好去端他的老窝。准备妥当,次日人马出发,奔黑界庙杀去。 黑界庙是前人留下来的一座庙宇,远近很闻名。坐落在龙山主脉的一处险要的山峰上。原来这里的香火很盛,可自从小日本进了东北,胡子土匪猖獗,就被土匪占据,成了打家劫舍的匪徒们的黑窝,老百姓那里还敢到这里进香。前几年朱老六领着人马把盘踞在这里的土匪打败,成了这里的山寨王,而且不断地东夺西抢,队伍一天一天壮大,成了龙山一带最大的绺子。 于纯孝留下二当家的领着三十几个人守家,其于的都带出来去攻打朱老六,那架势是非端了朱老六的窝不可。黑龙洞距离黑界庙不远,队伍是从下午出发的,将近日落十分来到黑界庙。 向山上望去,山峰陡峭,树木葱绿,黑界庙那朱红的墙壁掩映在树木中,在夕阳余辉映衬下,显得更加浓重。“万绿丛中一点红”,三丫头脑中想到了这样的诗句,再一想到沦陷的关东大地,更滋生出“国破山河在”的感触。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如果是个太平年代,这里该是怎样的一种安宁与和谐,可眼下一场血腥的杀戮却将要在这里开始了。 天黑透了,三丫他们的人马来到黑界庙的近前。黑界庙坐落在一处很陡峭的山峰上,只有庙前有很宽敞的空地,可那里却设有岗哨,上山的路与黑龙洞一样,也只有一条。他们的人马潜伏着,几个当家的观察着黑界庙里的动静。很安静的,丝毫没有觉察已经大兵压境。要攻进去看来只有从正门下手,可如果里面把庙门紧闭,监守不出来,那要攻下来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一商量,决定就派几个人进行洋攻,其余的人都隐蔽在庙门旁边按兵不动,等里面的援兵打开大门出来时再一拥而上,冲杀进去。定好计策,快到半夜时分,于纯孝下令十几个手下向庙门的哨卡开火,洋装是扰山的小股土匪。睡得正香的哨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醒,急忙连喊带骂地回击。双方打了一会,把门的土匪似乎摸清了攻山的人不多,所以就有人急忙跑回庙里请援兵。其实庙里的人也早已被枪声惊醒,只不过在没有摸清外面的情况时不敢轻举妄动,报信的进来一说,果然上当。庙门打开,从里面冲出二十几个人,看来朱老六没留多少人护家。也许是太狂妄,没想到在龙山这块地盘上还有人敢和他朱老六叫板。三丫他们在暗处看的真切,见庙门大开,一声令下,所有的人一起开火,打的出来的人措手不及,哪里招架得住,不一会就杀进了庙里。 结果不必细说,把庙里的武装力量全部消灭。朱老六的老父老母,还有几房太太,以及一些下人全部被抓住。于纯孝也是为了讨好三丫,把这几个人都交给她去处置。三丫此来就是为了报仇,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提枪就要大开杀戒,可一见朱老六的爹娘都已经年近古稀,心又软下来。“冤有头,债有主”,你朱老六杀我的父母,我就杀你朱老六,这些人虽说都是他的亲人,可都是无辜的,三丫想着,善良的天性让她放弃了杀这些人的念头。于纯孝一看,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心太软。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替你来。同时他也清楚,即使不杀这些人,单凭端了朱老六的窝这一点,他朱老六就不会和他善罢甘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使了个眼色,手下的那帮土匪自然明白大当家的意思,一阵乱枪,可怜朱老六的家人,瞬间成了冤魂。三丫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不忍心地扭过头去,不想再看那残忍的场面。她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回响:这就是土匪吗?以后自己就要这样提着枪去杀去抢,和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们为伍一生吗?她的内心产生了困惑,外寇占了我们的家园,可我们的同胞却在相互杀戮,如果这些人拿起武器去共同对付外敌,那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三丫的第一仗就这样很顺利地打下来,可她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在内心产生了很强烈的困惑感。 第七章 血洗龙山等待强敌 拿下了黑界庙,于纯孝高兴得眉开眼笑,虽然他的老对手朱老六还不知晓,也许有朝一日回来他们之间还会有一场恶战, 但起码他目前是占了上峰,掌握了主动.他的脑子不空,很清楚朱老六一旦回来肯定不能和他善罢甘休,所以他要玩个守株待兔的游戏,在这里悄无声息的等朱老六回来,让他死在家门口。在这个问题上三丫当然是赞同的,因为他拉杆子出来就是为报杀父之仇的,虽然她看不惯这帮人的残忍,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纯孝为了不走漏风声,实际上把黑界庙朱老六留下的人全部杀光,所以连一个给朱老六报信的都没有,他还派人四处打探朱老六的消息,单等他回来送死。 大约过了月余,还是没有朱老六的消息。可于纯孝却时刻也不敢放松,仍就派手下打探,在庙的周围布满哨兵,日夜巡逻,生怕朱老六打他个措手不及。同时又让手下在庙墙的里侧修起二米多高的木架子,站在木架上正好能看到庙墙外的一切,要是真有人来打可以凭着庙墙的掩护,居高临下打击对手。这一方法是三丫想到的,于纯孝也不白给,从内心里更加喜爱和佩服这个未来的干女儿。 一个阴雨天的下午,正在午睡的三丫和于纯孝等人被越来越近的枪声惊醒,急忙跑出去看个究竟,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枪声从山下传来,而且似乎在向大庙靠过来,难道是出去打探的人和朱老六接了火?正在这时山下跑回来几个巡逻的小喽罗,进门就报: “大当家的不好了,朱老六回来了,到——到——山脚下了。” “他带了多少人马?是专门打咱们来的?” “不是,好象不是,后面好象有人在追,是往山上边撤边打的。” “边撤边打?有人追?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纯孝也懵了门。 “大当家的,不管是什么情况,赶紧把弟兄们安排好,一会看看情况再说。”三丫说。 “对,马上做好准备,把庙门关好。” 所有人都撤到了庙里来,荷枪实弹站在庙墙里的架子上向山下看着。枪声果真是向山上靠来,而且越来越近了。不一会在视线能及的山路上,一伙人边撤边往山上跑着,很仓皇的样子,看来是遇到了强敌。果然,当这伙人快撤到庙前的空场时,三丫等人终于看到了追上来的人。穿着一身黄军装,枪上挑着膏药旗——是日本关东军,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朱老六是被日本人追打回来的。 这时,逃上山来的人已经到了庙门前,只见一个细高挑个头,身披黑红相间的斗篷,命令他的手下顶住向山上冲的日本鬼子,回身冲着庙里大喊:“快开门,日本人追来了。” 站在庙墙里的于纯孝一看就认出这是朱老六,回头冲着三丫说:“那就是你的杀父仇人朱老六。” 朱老六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只见有人在庙墙里向下看,就更气急败坏地骂着:“老子是朱老六,他妈的连我都看不出来,快开门!” “哈!哈!哈!朱老六你看看我是谁?这里已经是我于纯孝的啦。”于纯孝冲着下面大笑着说。 朱老六先是一楞,即而破口大骂:“好你个于纯孝,你他妈竞敢占我的窝,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朱老六,我于纯孝这些年没少受你的气,你今天算是走到头了,哈!哈!哈!” 朱老六一看这回可算真的完了,关东军在往上攻,家门又进不去,真是走到了绝路。 “于纯孝,你要还是个中国人,还是个汉子,就先把咱们的恩怨放下,咱们一起对付日本人,我他妈给你跪下了。” 于纯孝一听心里一动,可又 一想朱老六的家人都死在自己的手里,这个结是能解开的吗?只有让朱老六去死,他才能安生。于是冲着下面的朱老六喊着:“朱老弟,你在下面和日本人顶着,必要时我会伸手援助你的。” 朱老六一听,家门是进不去了,又无处可退,只好放手一搏。回身冲着自己的手下喊着:“兄弟们,咱们的窝被于纯孝占了,已经没了退路,跟日本鬼子拼了,给我打,狠狠的打!” 庙里的人看着这个场面,多数人的心里都动了恻隐之心。和朱老六是有仇,可现在朱老六毕竟在和占了自己国家的日本鬼子在拼命,真的就这样袖手旁观么?日本人打败了朱老六就真的能放过他们么?眼前的一切是于纯孝、三丫等人都没有经历过的,他们一时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外面抢掠的朱老六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巢就这样被人端了,成了老对手于纯孝的囊中之物,在刀刃上生存的人也许注定了就是这样的命运吧! 第八章 面对外寇同仇敌忾 正当站在庙里的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山下的日本鬼子却加大了攻势,不时的有迫击炮的炮弹落在庙前朱老六的人马当中。一声声震响后伴着惨痛的嚎叫和血肉横飞,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三丫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从私仇的角度讲,她巴不得看到朱老六被打死,可那毕竟是日本人,她内心里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因为,从小处讲她更希望自己亲手杀了仇人;从大处讲,她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外敌杀害。同时她也认识到,一会儿日本鬼子收拾了朱老六,肯定不会放过庙里的人。于是她冲着于纯孝说:“大当家的,我们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不如和他们一起先打退日本鬼子,然后再收拾朱老六。” “对,三丫说的对,大当家的咱们打吧!”老三也跟着三丫喊着。 于纯孝不是傻人,反正朱老六已经没多大能量,先打退日本人再说。 “好,弟兄们,看准日本鬼子给我狠狠地打!” 于是,趴在庙墙上的匪徒们一起对着快要冲上庙前平地的日本鬼子开了火。三百来人的火力突然间向日本鬼子居高临下地打过去,顿时就打死了一大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日本鬼子始料不及的,他们本以为这场战斗就要胜利,可突然间像从天上掉下来一股神兵,把日本人打懵了。朱老六也没想到于纯孝真的会伸手援救,他对着庙上的于纯孝大喊着:“于纯孝!你有种,还是个中国人,老子服你了,等打退日本鬼子,老子任凭你处置!弟兄们,跟小日本儿拼了!” 于纯孝的援手,一下子压住了日本关东军的火力。可那毕竟是暂时的,等日本人摸清了情况,缓过气来,那肯定不好对付。所以三丫提出把队伍拉出去打,居高临下,干脆把这股日本人彻底消灭算了。因为经过这一仗,黑界庙肯定是住不安生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庙里队伍冲出来,向山下的日本鬼子压过去。 那一仗一直打到黄昏时分才结束,绝大多数日本鬼子被打死,只有十几个仓皇逃跑了,朱老六的手下已经所剩无几。打扫完战场,朱老六来到于纯孝的面前,对着他说: “于当家的,今天兄弟感激你能伸手援助,兄弟服了,过去的恩恩怨怨今天都做个了断。我朱老六今天佩服你是条汉子,是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兄弟的命就交给你了!” “朱老六,你我之间的恩怨是该了结了,我今天援手不是救你,作为一个中国人,不管我怎么坏,可我他妈的也恨日本人!按说我今天不该趁人之危,要你朱老六的命,这他妈的不仗仪,可你欠我的也实在不少,尤其你不该杀了我干女儿的爹娘。” “你干女儿?她是谁?” “是我,朱老六,你还记得你在省长围子杀过的人吗?马俊杰就是我爹!”三丫怒视着朱老六。 朱老六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一切都明白了,即使今天不被日本鬼子追杀,回来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好!冤有头,债有主,我朱老六既然做了就绝不赖帐,姑娘,你动手吧!” 三丫见朱老六如此举止,倒产生了恻隐之意。心想,这朱老六倒也是条汉子,敢做敢当,而且能和日本人动真格的,单凭这一点就很令人佩服。再说朱老六的爹娘不是也被他们杀害了吗?冤怨相报何时了,算了,三呀想着,提起的枪又放下来。于纯孝看在眼里,心想女人就是办不了大事儿,这朱老六今天是走投无路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只不过是个冻僵的蛇,等他一旦还阳是要咬人的。所以于纯孝是铁定了心杀朱老六,他正要下令杀了他,朱老六却说话了:“于当家的,马当家的,今天我朱老六死不足惜,可还望各位老大能放过我的家人。” “哈哈哈!朱老六,你的家人早已经在西天的路上等你了,你还是赶紧上路去追你的亲人吧!”说着于纯孝举枪就给朱老六一梭子,“啊——”的一声,朱老六躺倒在地上。这就是于纯孝,残忍的一个匪首。于纯孝“哈哈”大笑着,命手下把朱老六拖走。可就在下人拖着朱老六尸首的时候,还没有死去的朱老六突然不知哪来的精神,迅速从腰间拿出双枪,对着得意忘形的于纯孝和三当家的“当、当”就是两枪。朱老六的枪法也是远近闻名的,两枪都打在了脑袋上,俩人当场毙命。众人都被惊呆了,等大伙返过劲来,才对着奄奄一息的朱老六打了一顿乱枪,朱老六的浑身成了马蜂窝,殷红的血慢慢地在地上流动着。 一瞬间,两个当家的都一命呜呼,三丫自然成了这伙人的主心骨。怎么办?众人都看着三丫,看来这黑界庙是不能再呆下去,日本人肯定会来报复。尽管这里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也很难对付日本人,不如走的好,所以,三丫决定立刻离开这里。于是领着大队人马,抬着于纯孝和三当家的尸首向黑龙洞撤去。
第九章 中秋佳节洞府喜庆 三丫把队伍匆忙带回黑龙洞,二当家的见于纯孝和老三都不幸被打死,自己又难当大任,所以就力推三丫来掌舵,他则仍就做个二当家的。众人都很服气三丫,因为在他们心目中三丫是个有主见,办事果断,功夫厉害,对人又热情公正,让她来当家,众人都心服口服。三丫当然是一再推让,可二当家的和众人的盛情难却,也就只好坐上黑龙洞的第一把交椅,从此这三百来号人就得由她这个小女子来领导了。 三丫的心里清楚,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非来报复不可,所以告诉手下的人一定要格外小心,提防日本鬼子来偷袭。在黑龙洞的周边加派人手,留心日本鬼子的动静。同时又把黑龙洞后山的唯一退路又重新清理疏通好,以防万一。 时光荏苒,一晃二个月过去,日本鬼子还没有动静。也许是没把上次的失败没当回事儿,还是另有打算,总之是一直没来黑界庙报复,黑龙洞自然更是平安无事。这就给三丫一伙人造成了错觉,警惕性自然也就放松了。尽管三丫一再强调还是要严加防范,可二个月的紧张已经让这些人疲惫了。需要放松的紧张神经一旦松懈下来,警惕性就大打折扣了,也正因为如此,才招来了致命的打击。 正好那天是中秋节,在关东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因此所有的人都很兴奋。加之已经二个月过去了,日本鬼子仍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三丫的手下无不以为黑界庙的事情已经过去,于是强烈要求要好好过个节,三丫也不能负了众人,只好答应。那天晚上黑龙洞里热闹非凡,杀猪宰羊,大摆酒席,欢度中秋佳节。那是久违了的放松,也许这暂时的欢娱会让他们忘却对亲人的思念和所有的烦恼。其实有几人愿意提着脑袋来当这土匪,过着打家劫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绝大多数都是生活所迫才落草为寇的。 当人沉浸在欢乐之中时,警惕性也就最容易丧失,那也许就是所谓的得意忘形吧!三丫虽然想到了要提防日本人来偷袭,也加派了人手站岗巡逻,可那时多数人的心里只有节日的喜庆,听着从洞里传出来行酒划拳的欢笑和叫骂声,哪还有心思专心地守护。 几个人一合计,干脆把酒肉拿来在岗楼里吃喝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就都有些微醉了,以至于日本人摸到眼皮底下还不知晓。当一身黄皮的日本鬼子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满脸惊鄂的表情已经被冷不防扎进身体的刺刀所定格,只发出几声惨痛的哀嚎,就毫无反抗地被日本人杀害了。由于洞口的哨兵失去了作用,日本鬼子很轻松地就从洞口摸进来。里面更是无人把守,都放心地在大厅里喝着吵着骂着。 黑龙洞的地理构造是这样的,一进洞要经过四五分钟的路程,然后来到四面环山的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修见了很多房子,结构有些像四合院。正对着洞口的是一个大厅,那是他们经常聚会商议事情的地方,大厅的后面还有正厅,那多是首领们呆的地方。在大厅的两侧有很多房子,是匪徒们平时的住所。在大厅的最后面正好顺着山谷有一条通往山下的羊肠小路,那就是三丫让人修好以防万一的退路。也多亏有了这条退路,否则三丫一伙人那天可真成了日本鬼子的瓮中之鳖。 原来日本人自那次在黑界庙吃了个大亏,就一直派人打探,知道那伙人已经退到黑龙洞,料到肯定得有准备,所以就迟迟没有派兵。过了两个月,估计警惕性也快没了,才利用中秋节这一天悄悄地摸上黑龙洞。 日本鬼子悄悄地摸进来,只见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嬉笑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山谷。一轮明月如灯笼般朗照在暗蓝色的夜空中,天上人间,这本应是个吉祥喜庆的节日,可一场血腥的杀戮已悄然走进这些人。随着日本鬼子的第一声枪响,一些人嘴里还含着没有下咽的美食,或者脸上挂着舒展放肆的笑容,就离开了这暂时充满欢乐的世界。 多么希望那火舌根本没有吐出来,打破这份喜庆,可日本人的枪栓还是被残忍地扣动了。长枪、短枪、机关枪吐着火舌猛烈地向大厅里的人扫射着。嚎叫、混乱、人仰马翻,喜庆被血腥所代替。措手不及的袭击,连拿枪的机会都丧失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三丫当时正和几个当家的在大厅后面的正房里吃饭,突然的枪声顿时把几个人都惊呆了。可这些人毕竟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立刻反过神来,拿出枪就向外冲去。 这时,大厅里的人已经死伤的差不多,有腿急反映快的跑出来,和三丫一伙人碰个正着,哭叫着:“大——大当家——的,日本鬼子打进来——了!” 三丫一听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绝大多数人都在大厅里,看来死伤的也差不多了,靠剩下的来反击似乎已经不可能。这时,她听到大厅前日本人在喊叫着,她是懂日语的,一听就知道日本人已经快进到大厅了。怎么办?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撤!只有撤退才能留下这些人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丫果断地对周围剩下的人说:“快从后山的小路撤退,否则就得全军覆没!”
第十章 虎口脱险前途未卜 好在是个朗月当空的夜晚,尽管山路很崎岖,可还能看清楚。三丫带着众人仓皇逃出黑龙洞,日本人随后紧紧地追赶着。不时地有流弹飞过来,有的人不幸中弹倒下去,有的打在山崖的石壁上,发出吓人的炸响。 三丫开始后悔自己的大意,明知道阴险的日本鬼子不会善罢甘休,可还是失了荆洲。在蜿蜒的山路上跑着,她也不清楚能有多少弟兄跟出来,肯定不会太多。她在懊悔,由于自己的失策,让那些弟兄无辜地丧命,实在是可惜,更是罪过。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带着剩下的弟兄逃出日本人的魔爪吧。 日本鬼子一直在后面追着,好在三丫他们这些人走夜路已经习惯,总算在下到山脚时甩掉了日本人。也或许是日本鬼子怕中埋伏,自己就主动撤了。可三丫他们却丝毫不敢停留,继续在龙山里向前逃着。 这时一轮圆月也已经疲惫地挂在西北的天空上,有些暗淡。东南方向的天空,启明星闪着寒光,像在为忙了一夜的月亮送别,又像在为即将升起的太阳引路,天就快要亮了。 三丫这一夜是在紧张、奔跑、思考中度过的。她不只想着逃过眼前的一时,而且想到以后,她该带着这帮弟兄到哪里去呢?哪里才是他们的落脚之地呢? 天终于亮了,三丫的残兵败将还在向前跑着,可明显的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都已经逃的快有大半夜的时间,如果说刚开始生怕日本人追上来,还有一股激劲,可看到日本人的追兵被甩掉,人们的精神逐渐松懈下来。三丫看在眼里,就和二当家的商量,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也好清点清点有多少弟兄逃出来。看来日本人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大家一听就都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人们的精神彻底垮了。 他们是沿着一条小河走的,休息也停在了小河边。河水静静地流着,也许是仲秋的低温使河水的流速都缓慢下来。三丫走到河边,蹲下身,用双手拘一捧水洗起脸来。山区秋天的早晨很冷,河水虽没有结冰,但已经接近零度,所以洒在脸上人顿时精神了许多。三丫洗了几把脸,又喝了几口,感觉轻松了许多。洗完脸她来到二当家的身边说:“清点一下人数吧,看看出来多少弟兄。” 经过清点,只有一百多人逃了出来,另一百多人看来已经都死在日本人的手上。三丫清点完人数痛心地哭了,她冲着黑龙洞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喊着:“死去的弟兄们,是我三丫害了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呢!” 二当家的和众弟兄一见大当家的这样,心里也都很难过,不少人也都哭了。毕竟有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弟兄一夜之间就死去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土匪也不例外。众人急忙把三丫扶起来,你一句他一句地劝说着。 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何去何从是摆在三丫面前的一个难题。和日本人这个仇是结下了,可要报仇谈何容易,就凭他们现在这百十号人,要报仇无疑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可咽下这口气也很难,三丫其实早在心里就有个打算,可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她早已经对这种打家劫舍的生活厌倦了,要不为报父母的仇她也绝对不会走上这条路。现如今她成了大当家的,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她又不能不为弟兄门的未来着想。解散?似乎不行,继续当土匪?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那毕竟不是个正路。她想到了加入抗联,那样就可以和日本人好好较量较量。可他们是土匪出身,抗联能收留他们吗?弟兄们又能同意吗?可现在看来那的确是一条明路。于是三丫准备和二当家的把她的意思说出来,看看他的意见。 二当家的听了三丫的想法,认为行不通,说:“我们这些老土匪哪个没有人命,做的坏事更是数不胜数,抗联是不会接受我们的。” “我看未必,过去咱们当土匪那也是生活所迫,现在咱们想抗日,应该得到抗联的理解和支持。”三丫说。 “还是看看弟兄们的想法吧。” “也好,如果多数人同意,那咱们就去找抗联的队伍去。” 弟兄们都疲惫地或坐或躺地分散在小河边上,一夜的紧张奔跑的确够人戗的。三丫看着这些残兵败将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可还是把弟兄们叫到一起,站在他们的面前,很庄重地把她的想法说给众人。 众人听后立刻像炸了锅似的,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无外呼有三种想法,有的认为可以,有的认为不可以,有的认为既然要散伙了那还不如回家的好。不同意去找抗联的主要原因是心里害怕自己的身上有人命,抗联不能放过他们,三丫苦口婆心地和众人讲着这里的利害关系。最后她提出,同意去投奔抗联的站到一边,不同意的站到一边,想回家的站到一边。一会就分出了三队人,同意投奔抗联的人占了大多数,二当家的站在了不同意的一面,还有一少部分站在要回家的里面。 三丫见大多数人同意她的想法,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于是又对二当家为首的一伙人劝说起来,可效果不是很好。最后没有办法,三丫提出那就此分手,各走各的路。那情景虽然有些凄凉和不舍,可毕竟各有各的想法和选择,强扭的瓜不甜,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弟兄一场,说着这就要分手了,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太好受,可眼下这情形的确需要做出选择。 一伙人就这样分成了三伙,大家恋恋不舍地又在一起呆了一上午,中午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各奔前程了。二当家的领着一伙人继续当他们的土匪,另一伙人分散着回家了,三丫则领着大多数准备去投奔抗联。 看着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三丫刚刚被打败的沮丧减轻了许多。她的私仇已报,她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干脆横下一条心来和日本鬼子干了。因为她明白,只要日本人一天不撤出中国,在哪里也不会有安生日子过,正所谓“覆窠之下,岂有完卵”,那还不如和日本鬼子干到底了,也好报今天的仇恨。 三丫的决心已定,就和大家商量,先要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打听抗联的消息,派两个人先和抗联接触,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最后再做出决定,商量妥当就带着她的人马找落脚的地方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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