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殇

纳兰性德本属于春天，所以三十岁时，他死了。他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像流星一样，从深邃的天际飘来，划出一道亮丽的线，然后化作一团火，刚把天宇照亮，便“轰”的一声消失了。周围的人只看到了那远来的光，还没有仔细品评他的美丽，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熟悉清史的人，很难把纳兰性德看成是明珠的儿子；即使是熟悉清史的人，在直觉上也不把纳兰性德当成明珠的儿子。如果纳兰性德在世，他知晓了后人的这种评判，也会和他的内心一样，矛盾又矛盾。他也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培养出来的，但他没有那种僵直和古板，甚至作为康熙的御前侍卫，他缺乏那种巴图鲁们所共有的狂放、剽悍。纳兰性德小时候长的像一个女孩子，都说男人女相是大富大贵之命，但纳兰性德却无法验证这种世俗的富贵。他倒具有了江南文人哀惋、孤独、苦闷、凄凉和遣惓的心性。我们记住的，还是他那些凄美动人的长短句。那时他这些心性的抒写，这已经足够了。

春天的景色异常美丽，但也是易变的。纳兰性德也是春天的景象，初春的草和苗，经历了时日，只会成为夏天的葱茏。

                                    二OO四年十一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