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往常一样，我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的人流如潮，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旁边不断有三轮车的工人招呼，要坐车吗？我木然无声地走过，理也没理他们。

就这样走着想着，每天这样回家，一路有无数的心事在这一段路上翻滚着，象电影一样一幕幕放映着。

忽然有一个人停在了我的旁边。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小背包：我们这里抢包的事情实在太普遍了。待我惊恐地抬起头来时， 看到一辆摩托车和车上的男人停在我的旁边。我刚想说，你想干什么时，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原来是你！

我大吃一惊：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你笑嘻嘻地看着我，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这一招突然袭击。

真的是你？我还是不太相信。

你摘下了头盔，我才相信千真万确是你。

呀——我感到非常非常地吃惊，真的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突然间该说些什么。

你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嗯。

我听话地爬上车去，坐在你的身后，我把双手轻轻地搭在你的肩膀上，车子带着我们行走地人流如织的道路上。

我又看到你了，我又和你这么近了，我又一次闻到你的身体的气息了。我偷偷地从背后看你的脸，你开车开得那么专心，目不斜视。

我的双手又从肩上落到你的腰上，我环抱了你。我把脸贴在你的背上，我闭上了眼睛，似乎感到会永远这样下去，再不会和你分开。

多想真的就这样一路下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发现周围渐渐没有了嘈杂声，我睁开了眼，发现已经来到了一片田野，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几辆汽车一逝而过。

怎么到这里来了？好象我的家不在这里嘛，我说。

是的，我知道，你忘了这里我们曾经来过吗？

是的。来过。我记得那一次我们二人从歌舞晚会中溜出来，就是这样开着车行驶地这条公路上的。也是那样我紧紧地抱着你，把脸贴在你的背上，好久好久。

可是，天黑了……

你想回家去，是吗？你忧郁的眼睛一如从前看着我，你在等我的答案。

就是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我接了，女儿的声音：妈妈，你还不回家呀？

哦……妈妈正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了，嗯？

嗯，我等妈妈回来。

女儿搁下了电话，你我再一次对视。

我内心在挣扎，一边是女儿的期待，一边是久别的你。我在寒风中伫立着……

我送你回去吧。你说。

好。

我们调过方向，朝着我家的方向开去。

我感到这么快又要和你分开了，我的心有一种窒息的痛。我希望前面的路长一些，好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

我发现你把车开得很快，我说，你开得慢一些嘛，这么快，很危险的。

你说，慢不了了，我也不知道，这车怎么越来越快了。

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你的车越来越快，简直象飞起来一样，我已经不会说话了，我好象也和你一起飞起来了……

突然这车子开出了路面。冲向河里，在河道上抛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啊——我本能地发出绝望的叫喊。

我突然从床上惊醒，原来是一场梦,原来竟是一场梦! 

[独步西风 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