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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 色 月 光
"叮呤呤......叮呤呤......"连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就像一个市井泼妇桀桀不休的叫嚷，以致于让我被被子、枕头重重封锁的听觉神经得不到片刻的安宁。不得已，只好极不情愿的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那似乎永不休止的铃声终于如愿以偿的停止了尖叫，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喂!"我用慵懒和隐含怒气的声音向对方表明我接电话时极不痛快的心情。"你…好吗？是我...我离了!"还没有从午夜的甜梦里完全清醒的我，被突如其来的伤感声音打得一楞神!"离了？!什么离了？谁跟谁离了？""是我，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对方的声音把正准备向甜美梦境举步的我慢慢拉回了现实。啊，想起来了，这一个曾让我魂萦梦绕的嗓音，这一个曾让我牵肠挂肚的人。一瞬间，十年前的回忆就像电影片断在我的脑海里回放...
那时，我大概是17岁多一点点吧。读高中的我跟比高我一届的学长一见钟情，他那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强壮的手臂以及那双黑黑的眼睛，无一不让我为之倾倒，是的，我爱他，爱他爱到为之疯狂。他看上我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应该是我的幸运吧。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快乐和幸福，没有什么比与他一起深夜到山头数星星更甜蜜了，没有什么比与他一起到田野里捉萤火虫更浪漫了。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们都以艳羡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很快的，高中的学业就要结束了。虽然为他，我荒废了学业，但是，时时刻刻把幸福放在心里，分分秒秒把快乐摆在脸上的我却认为是值得的。生命能为自己钟爱的人而燃烧，即使将来会因此而受一些苦累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高中毕业，他应征去了很远的地方参军，而我却已无心向学，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工作凑合着打发时间，虽然工作挺辛苦也挺累，但是却远远不及身边没有他的那种寂廖感觉。每当夜色降临，工作一天以后疲惫不堪的我对他的思念更是与日俱增，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他粗糙大手摩挲我细嫩的面颊，想念他带烟味的双唇掠过我的耳根。在床上辗转反侧，冰凉的枕也不能降低我滚烫双颊的少许热度。随手翻开床头的一本诗集，"相思如满月，夜夜减清辉..."清冷的月光柔柔的透过天窗撒满床前的地板。夜风也顽皮的溜进来，却一不小心撞到窗前床头他送的风铃，带起一阵阵悦耳的乐声。也许，现在，在那遥远的地方，他，也正在如此悠悠的想着我吧？!一丝丝了然的笑意爬上嘴角，掰着手指头细细数着算着他离开的日子。心里也在默默念着盼着，他，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他去当兵的这两年里，我都曾请长假去看过他。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心疼的轻轻抚摸他消瘦的面庞，然后，像一个唠叨的小妻子哭哭涕涕的埋怨连队伙食不好，没有营养，把一个又高又大的大活人变成一个又高又瘦的黑炭团。这时，他总会哈哈大笑，一面笑一面说着，我这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他就只会用这一句不知道从哪儿拣来的诗把我羞得满脸通红，哄得团团乱转。
还有几个月，他就要回来了。可是我写给他的信，他却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少。每封信里的第一句话都是"我很忙..."。忙？!真的有那么忙吗？忙到写几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忙到可以把我殷殷的期待与浓浓的盼望搁在一边，不闻不问？!不行，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看他这次又拿什么诗来搪塞我，哼!
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的火车站外，和絮的秋风伴着暖暖的秋阳，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稍稍舒缓了我心里因等待而生的焦虑与不快。在苦等了三个多月、一百多个昼与夜之后，我终于等到了他那姗姗来迟的信。在信里，他说他将会在今天抵达。所以，昨天我就跟在单位的头头后面磨了整整一个下午，几经辛苦才拿到一天的假。今天，我一大清早就守候在车站候车室外，就这么呆呆的望着熙熙攘攘往来穿梭不停的人群。就这么不吃不喝的等啊、等啊、从早上等到上午，再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心里的不快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从身边流过也一点一滴的悄悄凝聚。终于，苍天不负痴心人，在街灯笼罩下的宽阔广场里出现了他高大的身影。我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心里所有的怨气与不快全都在这一刹那间灰飞烟灭，代之而来的却是如浪翻潮涌的快乐与幸福。蹑手蹑脚的悄悄跑到他后面不远处，突然，我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年青女人!这非同小可的一惊让我那些已经站在舌头上面列队完毕正准备向前冲的话，全都一咕嘟吞回了肚里。我静静的跟在他们俩人后面，没有出声，也不敢不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酸、甜、苦、辣全都尝了个彻彻底底。一直看着他俩亲昵的走进一家小旅馆。我才失魂落魄的走上回家的路。
三天以后的周未，他打电话告诉我有事情要跟我说，叫我去他家。我匆匆放下电话，收拾好不知是悲是喜的心情，把一张平静得没有半分暇弊的面具戴在脸上，向他的家急急走去。
他家里除了他没有别人，这早在我的意料中。捧着一杯热茶，距离是如此的近，我楞楞的看着他依然熟悉的脸，但是眼里那个人却是那样的陌生而又遥远。"这么久没有看到我，你怎么一点喜气都没有？生病了吗？"他嘻笑着说出了开场白。"没有，没有，我很高兴呀，真的，你没有感觉到吗？"我在失神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哦，是吗？大概是因为分开太久，所以有点不习惯了吧。呵呵..."。"...""..."接下来是一阵难堪而已尴尬的沉默。被我散乱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的他局促的从兜里掏出香烟。透过我俩之间或急或缓、浅兰深兰的烟雾，我心里对他的陌生感觉越来越强烈。忽明忽暗的烟头就像一只怪兽的独眼，无比狰狞的瞪视着我。这时，眼前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在车站外看到的一幕。一向都以外向开朗，坦诚直爽的性格闻名于朋友之间的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死寂，"虎"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突然的举动一定让他大吃一惊，面对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他无意中把烟喂到鼻子里，被呛得眼泪直流。从他的动作里，我看到了他心里所隐藏的怯弱，怒气化做质问冲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阵鄙夷的笑声。我的笑竟像着了魔一样，从哈哈大笑变成狂笑，不停的笑，笑得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了，在我扭曲的笑脸上肆意奔流。让我惊讶的是，我还能思考，我的心里却很平静。我看得到他的脸色随着我越来越狂乱的笑声也变得越来越苍白，而他的额头发际间还有一些细小的汗珠浸出。一丝怒意从他的脸上掠过，"够了!"他低吼一声。"我们...分手吧!"当我听到从他嘴里吐出的这句话，就像一个死囚终于听到了法官对自己所做的最终判决!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几近狂乱的情绪。用极度冰寒的目光深深看了看他，这个我曾为之意乱情迷，而今却对我始乱终弃的男人；这个我曾想要生生世世、相依相伴，但却喜新厌旧的男人，此时此刻，他心里会想些什么呢？!没有再说什么，知道再也无法挽回的我就这样默默无言的走出了他的家门。
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一句诗，"由来只见新人笑，何曾知道旧人哭。"心里默默念着这曾为古往今来无数遇人不淑，被始乱终弃的女人们都吟诵过的诗句。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我清楚明白的感觉到儿时的天真与稚嫩，从此以后再也--无迹可寻。
"喂!喂!你还在听吗？"电话里一连声的催促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刚才你说什么？你离婚了吗？"带点冷漠的声音从我不再有温度的心里发出来。"是的，我跟她离婚了。""是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我想...""呵呵...你想什么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愿意知道。太晚了，我要休息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电话来了。晚安!"我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再来讫求什么，他不认为太晚了吗？!
挂上电话，我知道心里被搅动的回忆，会像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久久不能平息。于是披上衣服，走到窗前。午夜的凉风，撩动我的裙角，吹乱我的发梢，还轻柔的拂过我那伤痕累累的坚强。点一根烟，深深的吸上几大口，再长长的吐出来，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窄小的斗室，而室内如水银泻地般皎洁的月光也似乎受到影响被染成了紫色。
世间再没有纯净的颜色，因为它们终将受到过去，现在，将来或是其它什么的影响而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它们，终将有一天如这透窗的银辉，幻化成室内烟雾缭绕下的......紫色月光! ※※※※※※ 新手上路，最需要的是各位大大的宝贵意见。请尽量多提，小弟将不胜感激。一谢，再谢，一再拜谢！弟梧桐敬上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