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0-1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读过张小失的一篇散文,他称:明天,我一定能买一张机票飞向天涯海角;但明天,我不一定能抵达对门客厅的沙发。永远有多远?就有到对门的客厅那么远。并列举了一系列“老死不相往来”的事实。最后他感叹:阿姆斯特朗已经从月球回来好多年了,代表人类迈出了一大步;而我、我们,甚至还没抵达对门。 我搬进这个小区,在这栋房子住了四年多,每天上上下下,进进出出近两千个日子。一个楼道里住居的十几户人家,不要说职业习惯,就是姓什名啥,哪家几口人至今不清楚。他们是否没有什么兴趣认识我,而我这样的人,也不指望结识任何人。每天狭路相逢,我们以不打扰对方为原则,很快地交错而过,我们都只用眼角的余光传递着友善的讯息。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造成我们之间的隔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机缘,让我们成为朋友。即使我的对门,也令我感到陌生。 直到今年四月的一个傍晚,我买了菜推着儿子的脚踏车回家。在楼道口与儿子商量将车存放进地下车库。儿子不愿意,他称回家还要骑的。我望着车子和一堆菜左右为难。正好对门的男主人下班回来,或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接过车子:我来帮你搬上楼。于是就有了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交谈:“你是不是叫侯晔?”“是啊,你怎么知道?”很是诧异,一个楼道里住了这么久,自上而下,别说叫什么名字了,就是姓什么我都搞不清。“在报纸上看过你文章,还在电视上看到你领奖。”我在心里暗想:原来,我们相识已久。 马马虎虎的性格在我家享有“小马大哈”的头衔(老公为大马大哈),丢三落四是常有的事,有次周日洗沙发套,晚上发现少一只垫子套,大概是被风刮到楼下去了,心想等晚饭后带儿子去散步,再到楼前的花铺找找,于是就忙晚饭去了。就这么一耽搁,再下楼自然是没想起来还要找东西。那只没套的垫子安心地在沙发上躺了好些天也没引起我的注意。直到几天后夜里听到敲门声,那被我遗忘的垫子被楼下的邻居送了回来,她说已经上来过几次了,前几天晚上敲门都没人。东西落到她家,不说被打搅,竟然还几次上楼专程送来,在这个用钢筋水泥筑就的“牢笼”里居住的人们,这份热心地关照怕已经是少之又少了,这份质朴与坦荡的邻里关系就更显珍贵。接过垫子,会心一笑:我很幸运,遇到了芳邻。 楼下有个邻居的孩子叫敦敦,与儿子同龄,碰巧还在一个班上学,孩子们渐渐熟悉后,放学常在一起玩,敦敦个子小,有次在儿童游乐场被别人撞倒了,哭着向儿子告状:“辰辰,他撞我。”儿子跑过去,手叉着腰,怒目圆瞪:“你干嘛你?啊?!”或许是被他气势吓住,那个明显比他们大了两三岁的孩子悻悻走开了。两个孩子在一起玩久了,竟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天黑了都不愿回家。晚上天凉,蚊子还多,敦敦的妈妈出了好主意,干脆一起上我家玩吧。于是我也跟着儿子第一次迈进邻居的房门。渐渐地,儿子每到四楼就不肯举步,非要进同学家玩玩。不能总是去打扰别人呀,也邀请敦敦上我家玩吧。谁知到家玩他们更尽兴,依然是不愿分离。就这样你来我往,每次,不是我上敦敦家将儿子再三“请”回来,就是敦敦的妈妈上我家将敦敦“骗”回去。如今每到星期六,儿子不再缠着我要求上游乐场玩,总是主动下楼邀请同学来家里玩。于是,我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爬在地上擦地板,然后将玩具从柜子里搬出来,等待小客人的到来,看着他们在地板上打滚,玩赛车,拼积木…… 看着孩子们嬉闹的笑脸,我有了新的体会——将心敞开,其实,迈进邻居的客厅真的只需一小步!
|
※※※※※※ 为爱者歌 为歌者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