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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个家
2004-11-1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熟悉我的人,一定会说我贪心不足,已经结婚了,还想有个家。其实,我想要的是一个有着父母关爱的娘家。 出门在外这么多年,回乡的路程遥远。婚前每年都坚持回家探亲,婚后由于工作、孩子牵袢着,几年才能回乡一次。所以在内心深处一直非常羡慕离娘家近的女友,随时能回家看看。如果家在农村,就更是任我羡慕到“嫉妒”了,这样的季节,总该有一行萧瑟的树林吧,纷纷卸了碧绿的浓妆,以本色的姿态素面朝天;总该有一路厚实而柔软的落叶吧;总该有一缕故居的炊烟吧,烟在天空中注定无根,所以才更潇洒地恣意生长,在群山的爱怜中一会儿苍翠,一会儿酒红……至于牧童短笛,渔舟唱晚是不敢奢望的,但至少还有一盏温暖的烛灯吧,在窗前闪着微笑的眼睛,让老人安详,让孩子灵慧,让游子落泪…… 工作累了,生活乏了,娘家,更是停泊、休憩最好的地方。父母的家就成了充气筒,让人重新鼓起生命的风帆,给人以巨大的支撑力,支持你勇敢坚强地走下去。 所以,我的心里,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想知道有一个随时能回的娘家是什么滋味。于是我总喜欢为自己假想种种的娘家,给自己以温暖。 几年前,在异乡,我应该有一个可以算得上“娘家”的地方。第一次去他家,王妈妈在厨房忙碌招待我们,我红着脸帮助往灶堂里添材火,由于不懂得技巧,一会就将自己弄得灰身土脸。王妈妈看到这情景,满脸堆笑:匣子(孩子)不丑。待我们吃完饭,才发现,王妈妈一直没上桌,等我去找她时,正躺在床上休息,说是胃疼,我端着茶杯,泪眼朦胧地给她倒水,那一刻,我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大概是爱屋及乌,她也将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为我们烧一顿好吃的,末了还会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有段时间不回去,就会来电话说家里鸡下的蛋又攒了不少了,新稻米也碾出来了,回家来带点上去。在他家,我最自由,常睡到中午才起床,醒了还要小孩子拿衣服给我穿,而堂屋,午饭的香味早传来了。记得有一次,我身体不好,男友又出差,在宿舍睡了几天也没见好,王妈妈骑着三轮车来接我。回家的路程有一段凹凸不平的土路,她骑着车子左右摇摆,我要求下车自己走,她执意不肯,就那样左一摇右一拐地将我驮了回去,这份母爱,解除了我对人对己的防卫。可惜,后来,王妈妈检查出来得了胃癌。在医院,我望着开完刀身体虚弱的妈妈哭成了泪人,妈妈一手握着我,一手为我擦泪:匣子,别哭,不要紧的。王妈妈还是走了,她走了,温暖也就散了。在异乡,我自是没有了“娘家”可回了。 有次与好友蔚蓝逛瘦西湖,出发前打电话给沙妈妈说要回去吃午饭。我们被瘦西湖的美景吸引,竟忘了时间,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蔚蓝的爸爸,一直在阳台渡来渡去等着我们,进门才知道,两位老人为等我们,一直饿着肚子。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了,热了又凉了。席间,蔚蓝的爸爸在一边喝茶一边微笑,沙妈妈老往我的碗里夹菜,并安慰我说不用减肥,胖一点好。在那一刻,那份温馨,我真想一相情愿将自己变成他们的女儿。 在异乡生活了这么久,仍然赶也赶不散那份失乡的怅然,如果说家是一个个场景,那么想家的时候就是一个个温情的细节,一个个可以温暖我的片段所在。自己的家在几千里之外,父母有伤风脑疼从不告诉我,我对父母也常是报喜不报忧,双方都不想让彼此担忧。而我,却多么希望能接到妈妈的电话,告诉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让我回家帮助洗洗衣服。多想接到爸爸的电话,告诉我家里的庄稼熟了,需要我回家帮助打理。而这,因为距离,就成了不可求的奢望。因此,就非常奢望有一个脚力可足的娘家。 我想有个家,这仍是我心深处不能碰触的一环,碰了我会痛,即使在幸福中,我仍有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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