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草间的孤鹤，二首

             作者/田雪封

*细草间

1

村姑，寡妇，老太婆，都曾来这里舂米。
它仍然记得她们，那温柔，哀怨，
或者厌倦的动作。石臼忍受着。
爱，被磨得光滑，象一个坑，
象一只被碰破的碗，躺在野外。
旁边的蒿草，正在由青变黄。
苍凉的颜色，就要漫延到不远处的丘陵上。

2

刚下过几场雨，石臼里积着水。
有点儿浑浊，只到碗底的三分之一；
向上，仿佛一道雪线，是白色的。
口渴的人们，静静地坐在它的周围。
枝头上的麻雀，望见一只蚂蚁爬近水洼，
又转身爬走……经过一昼夜沉思，
浮在水面的小飞蛾，也沉默了下来。
只有一大朵一大朵云，无声地从碗底掠过。

2004．11．13早晨


*孤鹤

太远了，分不清是鹤
还是鹭鸶，一缕飞行的白色，落在狭长的沙洲上。

从岸边望去，天空显得高远，开阔。
而侧着身子的黄河，就象几条带子，飘拂在它的身边。
它伶仃的影子，优雅，高贵，一团可以触摸的寂静，
在摄影机镜头里移动。

那里没有水草，没有别的鸟，甚至，下一刻
连它脚下的那一小块土地也会被河流冲走。

傍晚，起雾的时候，
我们坐着火车走了。穿着白裙子，
我们把它象一位在站台上散步的少女一样
留在那里。

2004．11．10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