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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年代 江渡飞鸟 /文 那年,为了谋生,我来到了偏僻的乡下。乡下的夜晚是寂静的,城里人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忙碌了一天的乡民们已经早早的入睡了。无数个村庄笼罩在黑幕和安静中。 我住在村子的最东头,也最怕度过这黑暗的夜晚。一天下来,唯一使自己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暮色还没有降临的时候,顺着向村子去的一条乡间的小道上,看看炊烟,看看老牛,看看庄稼。一天傍晚,我刚站在村头的一座小桥上,忽听桥下洗衣服的姑娘中有人叫我的名字,在这陌生的地方,谁会知道和认识我呢?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身着花格子衣服、扎着小辫子的姑娘好面熟。我不禁一愣:“是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见我发愣,并从下面走上来,“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见我一脸的疑惑,马上解释说:“毕业了,没有事做,走亲戚呀?”她引我到了她的亲戚家,我们各自说着毕业后的感想。那晚,我真的很开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居然还能遇上她,她银铃般的笑声,驱散了我几天来的闷闷不乐。她说:“我会经常来的。” 果然,她没有失言。我们在一起谈天说地,谈过去,谈现在,谈未来。她的到来,给我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活力,给我这寂静黑暗的日子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记得有一天,我们听说邻村放映电影,并约定去看。晚上,我们打着手电,一步一步走在崎岖不平的田埂上,偶尔村里的狗也跑出来叫个不停,我们相视而笑,谁也没有伸出手来。回来的时候,天更黑了,乌鸦的一声惊叫,吓的我们直打颤。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的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我们都在想着:“我们是同学,我们是异性的朋友。我们不是情人。” 星期天的时候更难熬。那时的文化生活十分枯燥,好书也不多,也没有地方借看。我们完全靠听收音机来填补精神上的空虚。一天,下着小雨,我们躲在房间里,除了看书读报(很少的,还是旧报),就是听广播。广播里正在教唱《红杉树》,我们一起跟着学,你一句,我一句。唱着笑着,前仰后合,看着各自的样子,笑的眼泪直流。到现在我们仍然会唱那首歌。我们的心中谁也没有越过友情的红线,谁也没有破坏那最为纯真的感觉。 一年后,我们回到了城里,走上了各自的岗位。我们依然保持着最为紧密的联系,我们依然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夜里,我送她回家,为了避免闲话,专拣偏僻的没有路灯的小巷,虽然走的很近,我们仍然象男女生划“三八”线那样,保持着距离。我们象一对情人,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出那最为关键的词句,谁也没有做出那最为动人的手势。在我的心里很感激她陪我度过了一年无味的日子,我不能去打扰她、惊动她、奢望她。就这样,我们共同保留着美好的感觉。 多年以后,我们各自都成家了,都仍然关怀着对方,都不停地打听着对方的消息。有一次,听说她遭受丈夫的虐待,她差点轻生,我为之痛苦了很多日子。后来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提起敏感的话题,是因为我没有说出口,她感到自卑。我想:那些日子最纯真。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