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春天有一个约会

1978年春天，正是春花烂漫的季节。周五下午我没有去上学，坐在家里的葡萄架下幻想……望着东山那醉人的绿色，在思考未来的梦。篱笆墙上的喇叭花在风中轻轻地弹唱，葡萄藤儿在拍打着我的肩膀。悄悄说道：快醒醒，朋友，该上学了。我对它说：我不想上高中了。风姑娘跑过来惊奇问：为什么？我长叹了一口气说：我和春天有一个约会……

我是在父母下放到农村的那一年冬天 ，天上下着腊月雪，春节的前一天出生在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小山村。当初父母也是阳差阳错地下放到这里。在那三间草房里度过了人生最开心和快乐的十几年……我记得小时候，非常想上学，整天就背着弟弟在学校门前转悠。那时学校只收8周岁的孩子，我生日太小。只好9岁才上学。当时是每年的3月1日开学，我高高兴兴地背着妈妈用5、6种花布拼成的小书包，跑着上学去了。我清楚地记得第一课的课文是：毛主席万岁。第二课是：祝福毛主席万寿无疆……在那个年代，学习只是百分挂帅，要走与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我从红小兵到红卫兵，一路带着红袖标走过小学到初中时代……

我们学校座落在群山环抱之中，打开后窗，一阵阵透着淡淡清香，那是春天的味道扑面袭来。迎面就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从对面山间滑落，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快乐的小溪水向远处飘去……远近的田地阡陌纵横，织着绿的锦绣。每年召开全公社运动会都有爬山这一项。我都举着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画像，走在检阅队伍的前头。所以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的荣耀。每次去北京都会去纪念堂去瞻仰。

由于那是文化大革命后的“动乱年代”，很少正常上课。“学大寨 ，赶大寨，大寨的红花遍地开……”修梯田。不合时宜地把黄土翻到了东北的黑士地上。一修就修一个月。每年还要放农忙假7天，搞创收，种校田地。学张萍，不学A、B、C，照样干革命，张铁生，交白卷；批林批孔，评《水浒》，反对右倾翻案风……阶级斗争天天搞，开门办学就是好，我在学唱样板戏上还很拿手呢。上算术课就上生产队里查查有几头牛？去八里地外的泉源沟去测量土地，要带着饭。只是累点，但是到大自然去放飞心情也不错。唱一口山泉水甜在心头，唱着歌，跳着忠字舞，又不用象现在的孩子整天为考试发愁……

“敬爱的毛主席，

  敬爱的毛主席，

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我们有多少贴心话儿要对您讲，

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

这动人的歌声和群山辉映，奏响了那个时代的乐章……

回想当年，我现在耿耿于怀，我常常是老师写好了稿子，我上台去演讲。由于年小，还出了不少笑谈。老师在批判右倾翻案风是用了“他们”二字，我想：那还有女同志呢。我就把“他们”改成了“它们”，老师发现后又改了回来。还有一次，我上课随手写了几句顺口溜：开门办学好，贫下中农走进了；……时间太久早已成了过眼烟云，老师说：“写得不错，象一首诗。周五你上台去发言。”到了开大会那一天，我由于紧张，主持大会的老师刚说完下一个发言的是我，还没说有谁做准备，我跳上台念完了事，把老师和同学逗得哈哈大笑……

有一次，我和同学在忙着在簸萁里给学校在玉米里挑老鼠粪，到了放学时间，邻居的孩子叫我说：“放学了，你怎么还不走？”我说“不行呀，老鼠不让走呀。”看我们的老师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庄老师，他的儿子也是我的老师。一下子让他听了。他笑着说：“谁说的？老鼠不让走……”我又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忙施一礼说道：“老师，是我，我说的是它，不是您。您别生气，我错了……”老师也忍不住笑了……我们虽说是在小山村，但是学校特别重视对学生的礼貌教育。我们在路上见到老师，不管多远都会跑过去向老师深施一礼，说句：“老师好！”到是春节，我们小伙伴们就成帮结伙挨家去拜年，喊着：爷爷、奶奶过年好，然后拿着100响的鞭炮和自己用高梁秆做的小灯笼。    无忧无虑地跑到雪地上去疯玩。兴高采烈地在把灯笼放在冰面上在草跺里捉迷藏……

我们小学同学三十年聚会时，我已经认识不了几个同学了，还是在机关秀清说得好：“嘴角的皱纹说明你能言善辩；眼角的皱纹说明你对孩子的成就开心，微笑所至；额头上的皱纹是岁月的沧桑烙下和痕迹；你们说，我们能不老吗？我儿子都有一米九五了……”同学们都在叙着家常。好多在农村的同学由于成家早，两个孩子的又很多。大孩子都上大学了，小的都比我女儿大。我的小学同学正子和浩哲是朝鲜族人，他们成了家，大女儿今天上了大学，我还去祝贺了。正子和我是好朋友，我们是同桌，我常去她家的朝鲜族的大炕上去玩。吃着阿姨做的打糕和辣白菜……还和她学朝语。学唱着电影《卖花姑娘》的插曲……

1978年下学期，我俩该上高中了，那里是9年制。我的同学好多人都不念了，有的还订了婚。她们比我们大2、3岁。我们在班里是最小的。    我们俩说：我们在春天有一个约会。会让同学们大吃一惊。我们商量咱们重新回到戴帽小学去念，同学们不明白我们的选择。农村上那多学有用吗？那里有一个初中班。我们学的东西太少了。什么也不会。正子父亲是公社一个助理，比我家境好些。好的。我周五逃学了，妈妈上山采山菜了不在家。要不我还不挨批。晚上父母回来，我和他们说了此事。二老爽快的答应了，也许那天有变，我人生的路要重新改写。我爱他们，是他们在那种艰难的环境下让我选择了重读一年……妈妈说：“我和邻居你孙二哥说一下，他是校团支书，你明天自己再去找校长。”“好的，谢谢妈妈。”我高兴得手舞足蹈……

第二天，我和正子拉着手向我们的小学进发。我在学校背课文是出了名的。学毛著，我都是先学完。那天我在路上所说的话还记忆犹新。我一路上蹦蹦跳跳。说个不停。一里地的路程我没闲着。我说着：“十二年来我又来，是毛主席送我上讲台；让我怎能不高兴；我站在讲台唱讲台……”什么王国福的“秤一秤，记上账……”乐得正子合不拢嘴。她用朝语说：“巴利卡扎，听说没地方，人家还不一定要咱们呢。”我停住了口。有一点淡淡的愁……

我们跑到了校办公室。一进屋先敬个礼说：“老师好，陈校长好，我们想到你们这里还念书。”陈校长说：“我们欢迎呀，可是学校有困难，班级只有一个座位，你们可是两个人，谁留下？”正子当时放弃了，她说她不想念了。校长想了一下还是把我留下了，我现在想起来就验证了那句话：只有认识人，才能走后门。我不敢用在老师身上。那可是我家邻居孙老师的功劳。直到现在二十年过去了。正子见了我还得提起此事。我只好一个劲地道歉：“是我不好，我该让给你。”正子说：“没关系了，我现在就是觉得书念得太少，不象你了。学历那么高。但是我过得很好。不要总放在心上。”“谢了。”她能歌善舞，是我们小学同学会的核心。也是朝鲜民族的特点。她的一席话，常常让我们笑得前后合。她在洒桌上说：“我爱你，我想你，我把你画有杯子里；每次喝水亲亲你，臭美吧，你，我倒杯开水烫死你……”不知道她哪来的那长么多幽默。我笑着说：“亲爱的，你太狠了点。”从2003年起，同学在城里找到我后，我们就常常聚。老人过生日聚。孩子结婚了聚、上大学聚……

我79年返城。如愿地考上了学，有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业。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在小学集体户留下的房屋里重读一年的往事……和二老、老师、同学那些亲情、关爱和友情。点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学会了感恩，学会了做人……。那是春天的故事，我和春天有一个约会。我明天春天一定要回那秀丽小山村，去看看我的父老乡亲，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可爱的山山水水……